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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那杯还在冒气泡的香槟,眨了眨眼睛。 "……那挺好。" 【嗯。】 "以后不用再被人关小黑屋了。" 009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笑了一下又忍住了的电子音。 【宿主还记着这个呢。】 沈砚也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声音在心里放得很轻:"小九,谢谢你啊。" 009没有立刻回答。沈砚能感觉到它在他的意识里停了一下,像是还在那儿,又像是已经在收拾行装了。那道连接着他和系统之间的细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细,变轻,像是有人在一头慢慢地松开绳子。 【祝宿主这辈子平安,开心,被需要。】 沈砚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举起那杯香槟,对着晚风吹过来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杯——像是敬了一个看不见的人。 院子里月季花还在开,顾星辞在桌子的另一头和苏焱说着什么,苏焱在摇头晃脑地反驳,李云澈低头给赵时年夹了一筷子菜,赵时年的黑框眼镜被火锅的热气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旁边的人伸手把他的眼镜拿过去,放在自己面前晾着。 灯光暖洋洋的,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听着听着就会让人睡着的曲子。 沈砚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槟喝完了,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凉丝丝的。 009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沈砚觉得,那个声音应该还在——还在某个不远的地方,像一颗还在燃烧的星星,虽然慢慢变暗了,但余温还在。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客人们都走了。 院子里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月季花丛上,把花瓣染成了一种柔软的颜色。 苏焱是被顾星辞叫的代驾送走的——她喝多了,抱着沈砚的胳膊说要住下来,被顾星辞无情的拒绝了。李云澈走的时候牵着的赵时年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赵时年比李云澈矮半个头,步子却比李云澈快了半拍,落在后面的人顺势拉了一下前面的人的手,把速度放缓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坐在秋千上,顾星辞站在他身后,手搭在秋千的绳索上,没有推,就那么轻轻扶着。 夜风把月季花的香气送过来,混着草地上露水的潮湿,凉丝丝的。头顶的星星很亮,在城郊这个院子里比市中心多出好几倍,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顾星辞。" "嗯。" "你说以后没有小九了,"沈砚看着天空,"我查东西会不会不方便?" 顾星辞想了想:"你可以问我。" 沈砚笑了:"你又不会查资金流向。" "我可以学。" "……行吧。"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沈砚仰起头,靠着秋千的靠背,看着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天空。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 "会吧。"顾星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但吵完你会哄我。" "凭什么我哄你?" "因为你心软。" 沈砚哼了一声,没反驳。 晚风从他脸侧吹过去,带着月季花和露水的味道。他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个叫沈颜的女孩,好像就坐在秋千的旁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安静的笑意。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人这辈子过得好不好。 但他希望她过得好。 "顾星辞。" "嗯。" "谢谢你选我。" 顾星辞低头看他。星光落在那张脸上,把轮廓描得柔软而清晰。他松开秋千绳,弯腰在沈砚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是你先选的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沈砚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那下次还选你。" 月光从屋檐上滑下来,落在月季花丛里。有一朵开得太满的花瓣被风带下来,落在地上,和青石板缝里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影。 远处的城市灯光还在亮着,但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均匀而安稳。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秋千轻轻地晃了一下。 沈砚打了个哈欠,往秋千靠背上缩了缩。 "困了?" "嗯。" "进屋睡?" 沈砚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再坐一会儿。" 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秋千的绳索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微微沉了一下。他伸手揽住沈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月季还在开着,星星还亮着。 沈砚靠在顾星辞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风从他脸侧拂过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不是被谁抓在手心里的那种停留,是自己选好了地方,然后落下来的那种。
第77章 番外 时澈 李云澈第一次见到赵时年的时候,他三岁,赵时年两岁。 两家人住对门,老式的筒子楼,走廊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那天赵家搬进来,搬家公司的工人扛着柜子上楼,拐角处磕了一下,柜子歪了,赵妈妈手里抱着的东西掉了一地。李云澈妈妈听到动静开门看,顺手把旁边正蹲在地上抠墙皮的李云澈拽起来,让他帮忙捡东西。 李云澈那时候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被妈妈推出去,蹲在走廊里,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画册。画册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只蓝色的鲸鱼,画得歪歪扭扭的,边角有一行铅笔写的字,笔画歪歪斜斜:"时年,两岁。" 李云澈把画册举起来,正好撞上对面那双眼睛。 赵时年站在赵妈妈腿后面,个子比他还矮半个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外套,手里攥着一只毛绒兔子的一只耳朵。他的头发有点软,贴着头皮,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点刚刚搬进新地方的怯。他看到李云澈举着那本画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话又咽回去了。 李云澈把画册递过去。 赵时年接过来,抱在怀里,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软得像刚揉好的面团。 李云澈没说话,转身跑回自己家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赵时年还站在走廊里,抱着那本画册,那个怯生生的眼神沿着走廊的光线看过来,像一小团刚被点亮、还没来得及烧旺的火苗。 那天晚上李云澈妈妈在饭桌上说:"对门新搬来的那家,小孩挺乖的,看着就老实。" 李云澈埋头扒饭,没接话。 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后来很多年,那双眼睛都在他旁边。 筒子楼的楼道窄,两家孩子上学放学总是一前一后地走。李云澈比赵时年大一岁,但上学早,两个人同一年入学,分在了隔壁班。赵时年书包里永远装着两盒牛奶,一盒是自己的,一盒是给李云澈的——因为李云澈有段时间胃不好,他妈妈每天塞一盒牛奶在他书包里,后来变成赵时年每天从家里带两盒,分一盒给他。 李云澈没说过谢,但每次都会接过来。 赵时年也从来不问他要不要,每次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李云澈课桌上的时候,都是头也不抬地放下就走,像是怕被人看到他在做什么。 高中那年,李云澈开始变了。 他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往前跑。高一上学期他还在普通班,下学期就跳到了重点班,高二的时候已经修完了高三大半的课,家里书桌上摆的全是大学教材。他妈妈一开始还担心他学太猛会把身体搞垮,后来发现这孩子作息规律得很,每天十一点准时关灯,早上六点起来跑步,比大人还自律。 只有赵时年知道,李云澈睡觉前会翻一本旧画册。 那本画册很旧了,边角卷了,封面上有一只蓝色鲸鱼的图案,被翻得掉了色。赵时年第一次在他家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愣了很久,他记得这是他两岁搬家那天弄丢的那本画册,后来找不到了,他以为被搬家工人弄丢了。 "你捡到了?"赵时年问。 李云澈把画册合上,放回书架最上层,面无表情地说:"嗯,那天你掉在走廊了。" 赵时年看着他,想说"你居然留了这么多年",但李云澈已经转身去收拾书包了,留给他一个线条硬朗的侧影。 那一年李云澈十五岁,瘦得像一棵拔节太快还没来得及长叶子的树,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和同龄人不一样了。他看人的时候会把目光多停留一秒,像是在评估什么、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赵时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李云澈在某些瞬间里,像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改写过程。 李云澈跳级那天的毕业典礼上,赵时年站在台下,看着他上台领优秀毕业生的奖状。阳光从礼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李云澈身上,把他那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衬得有点大。他在台上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赵时年站着的那个角落,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赵时年被那两秒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说不清为什么。 李云澈提前修完大学学分那年,刚满十八岁。 实习的公司是顾氏集团——那是另一条故事线上的事,赵时年后来才知道,李云澈去那里不是为了发展,是为了一个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的原因。那些年在顾氏的日日夜夜,李云澈回来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但赵时年能从他的肩膀高度看出来他今天累不累。 赵时年大二那年,李云澈从顾氏离职了。 他入职了一家叫砚心的基金会,做的事情从"集团战略分析"变成了"项目审批和公益规划",工资少了将近一半,但李云澈在家里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他开始在周末出门,有时候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卫衣、一条运动裤——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会带一些不太像他会买的东西,比如一盒马卡龙,或者一本画册。 赵时年问过一次:"你去哪了?" 李云澈把马卡龙放在餐桌上,拆开盒子,推到赵时年面前:"去见老板。" "你老板送你这个?" "不是。"李云澈拿了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路上看到的。" 赵时年低头看那盒马卡龙,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码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破损,像是被人挑了一路才带回来的。 他没再问,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耳朵有点烫。 那天晚上他们在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散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时年走在前头,李云澈落后他半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李云澈忽然伸手,握住了赵时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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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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