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乎是宣战的信号。 各路人马都有自己的心思,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开端。 就连南山国子监学生都感受到风向不对。 他们在夫子们的约束下不再出学校,只埋头读书。 外面的紧张气氛,并未打扰现在的宋家。 宋溪已经不让母亲妹妹出门,理由非常明了:“政敌恨我至极,咱们三个谁出去都不安全。” 宋潋聪明,孟素香明白事理,说不出就不出。 连隔壁也好心吩咐了,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日常用品有人供给。 宋潋还帮着哥哥整理水泥作坊的资料,倒是没那么枯燥。 母亲见两个孩子难得都在家,也是极开心的。 等大宝小宝四宝都送来,宋家只有热闹可言。 宋溪蹲下来问四宝:“他呢?” “他在处理奏章,说查出了很多罪证。”四宝鹦鹉学舌一般,低声道,“还找到幕后真凶了。” “等到十月底,事情就会结束。” 当天晚上,宋溪便收到闻淮今日行程。 先是见了他早就布下的棋子,在杨家发作之前按下来。 杨家气势汹汹,想要以清君侧清佞臣的名号,联合朝臣逼皇上尽早处置宋溪,并要公开他“男宠”身份。 即使他已经是朝臣,但在一些人眼里,不过还是靠着色相上位,如男宠别无二致罢了。 虽说朝中不少大臣有些猜测,但真要彻底公开,只怕会天下哗然。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硬气。 可惜闻淮是个十四五岁接触政务,十七八杀自己全家,到二十一岁便大权独揽的上位者。 追回宋溪之前的他并没有太多道德底线。 当然现在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而已。 在所谓男宠消息散播之前,这些人便像被毒哑一般。 一摞摞罪证扔在他们脑袋上,直接在杨阁老葬礼上被带走。 而阁老的葬礼由礼部接手,绝对办得体面风光,甚至允他入太庙。 皇上再次摆明他的态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阁老便顺从他,即便是自缢,葬礼身后名都会极为体面,甚至让另外两位阁老帮他选谥号。 杨家其他人,就要看他们跪的快不快了。 十月初九这一日,对很多人来说都极为漫长。 一直到十月十五,对很多人来说又极为煎熬。 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又有些茫然。 早些年因抨击储君手段残忍,目空一切的赋闲官员收到任命。 这些官员沉寂多年,当年跟太子一党争得你死我活,跟杨家等人更是有血海深仇。 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竟然敢用他们?! 要知道他们起复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为当年师长报仇,为亲友报仇! 皇上不仅用他们,还把利剑给到他们。 种种罪证摆在面前,这些人知道怎么做。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俯视众人,突然生出一种斗蛐蛐的感觉。 除此之外,无端产生一种空虚之感。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如同骨子里便存在。 就是太熟悉,所以才觉得恶心。 恶心给他塞男宠女宠的人,恶心勾心斗角满腔算计的人。 曾经的他,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这般。 党同伐异,结党营私,派系倾轧,利益交换等等。 世上留给他的清净地不多。 满打满算只有母亲安息之地,还有幼时认识的文夫子。 直到遇见宋溪。 他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每次想到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品行,都像吃一口山涧小溪般清爽透彻。 每次这种时候,闻淮都会想,怎么会不爱宋溪呢,越是遇到这种事,就会更爱他一点。 他会永远向上,永远挣扎出自己的天地。 如果斗蛐蛐是为了他,那斗蛐蛐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这么一想,皇帝斗蛐蛐的手法愈发高明。 新扶持上来的官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毫不留情的摧毁自己当年的敌人。 十月底,积雪盈尺,呼吸间都是凌冽的冷气。 杨家杨阁老正式下葬,原本门庭热闹的杨家只剩三三两两几人,全都戴着重孝。 这边送老祖宗下葬,那边还要送族人流放。 杨重孙看着满脸狰狞,恨极了他的族人,深吸口气:“陛下让我转达一句话。” “如果早点同意水泥推广,这流放路上,就不会那么辛苦。” 本就极为愤怒的杨家族人,这下更加癫狂。 这都是什么话?! 都在说什么啊!? 实话确实会伤人,因为皇帝说的没错。 这一路山高路长,如果是水泥官道,确实少吃很多苦头。 但他们一直在阻止水泥推广,硬是不许周围人建造。 都这种时候了,皇帝还是不放过他们! 皇帝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可他们敢骂吗? 一句也不敢。 甚至不敢提宋溪,人家正清清白白坐在家中呢。 即使恨的要死,也毫无办法。 这场大清洗在十月底终于落幕。 不明所以的百姓渐渐得知官场上发生了什么。 此事听起来复杂,但真讲出来,还是那回事。 有人眼红嫉妒宋大人如今地位,便故意给他早就疏远的父兄二人送去大笔钱财,为的便是构陷他。 参与此事的士绅极多,既有田地被收回的士族,也有因整顿官学被贬的官员。 还有一家藏得更深,竟然是工部水部司主事,他想要按下宋溪,是想抢占水泥的功劳,等宋溪被贬,他可以接任水泥推广的差事兴修水利,从此平步青云。 总之各方势力下,设了这个局。 也有人问:“他父兄收赃款,他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们没听说吗?他早就带着母亲单过了。” 这么一打听还真是,甚至宋溪母亲早就不是宋家妾室。 那宋溪的父兄,就是一直占不到便宜,才会那般疯狂,在不到三个月里敛财超过五百万两白银。 否则以宋溪的权力,将父亲调离边境,给举人兄长谋个官职,都是极简单的事。 可人家没这么做,足以证明他有多冤枉。 至于后面杨阁老的死,杨家一干人等的流放,则是另一拨权力争斗的结果,与宋溪关联不大。 说是这些人居功自大,以为自己有从龙之功,便意图要挟皇帝,皇上一怒之下,自然血溅五步。 事情到这,宋溪身上的“污点”已经被洗干净了。 党争嘛,年年都有啊,跟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 等到十月底,宋旭琨也被押解回京,宋溪去看过一眼。 这一趟下来宋旭琨骨瘦如柴,看到小儿子时几乎扑过去,半点不管隔壁牢房一脸期盼的大儿子宋渊。 “救我!一定要救我!我可是你爹!” 宋溪没有多说,他虽然官复原职,但不管这些事啊,今日过来,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他以为大家都清楚的? 宋溪笑了下,并没有太多留恋,既无心欣赏宋旭琨父子俩的模样,也无心停留。 他手里的水泥作坊图册已经做好,正要带到宫里请皇上过目。 工部也实验过了,找了京城附近老农,让他们村子根据图册造个简单的水泥作坊。 不到十天内,竟然真的成了,而且还造出水泥,虽不如工部大作坊做得水泥质量好,但用是没问题的。 既如此,也就到了正式推广的时候。 宋大人进了皇宫,只见一路上的官员多了不少生面孔。 但人人见到宋大人,必然要先行礼。 宋溪,谁人不知他的名字? 更知这场朝廷血洗皆因他而起。 而他不仅片叶不沾身,还有极好的名声。 这本事,谁也羡慕不来啊。
第129章 在家这一个月里,宋溪天天琢磨怎么把作坊流程简化。 好在最后也有成效。 最主要的问题还在入窑煅烧阶段,对温度要求比较高。 好在各县基本都有烧窑的地方,陶器陶器乃至砖头,都需要煅烧。 宋溪便极大利用这项便利,让作坊流程得以简化。 工部的实验也有成果,证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宋溪官复原职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皇上递交水泥作坊开设指南。 闻淮当然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但刚处理完那些人,这会怎么看宋溪怎么喜爱,哪有工夫看什么指南。 等其他人退出垂拱殿,闻淮立刻贴上来,还道:“这身官服好看,还是穿着官服好。” 为什么? 因为我穿着官服就能经常见面吗? 宋溪也搂着他脖子:“真喜欢假喜欢,晚上可别后悔,我穿着官服睡。” ??? 这不对吧,晚上还是要脱了的。 宋溪这份指南直接送到印刷作坊,让他们务必在大雪封路前至少印一万份出来。 届时发给天下一千一百六十九个县,每处至少六份。 等京城官员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拦。 别说全国各地,就连京城百姓也能花一文钱买上一张看看。 不认字也没关系,反正上面还有连环画,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说起水泥,从去年这个时间开始,百姓们便听过它的名声。 今年年初那会,先在南城修路,再去西城修路,最近北城的路也修好了。 这路确实是极好的,但他们普通人顶多赶路的时候走走,其他时间并无太大作用。 尤其当时说什么,价格便宜,家家户户都用得起,还能盖房子,全都是无稽之谈。 买都买不到,还说什么价格。 也就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有人故意拦着不让多建作坊。 但就算清楚原因,那又怎么了,用不到就是用不到。 总不能让我们平头老百姓去体谅你们当官的吧 闻淮听了这话,颇有些欲言又止,明显很是不爽。 但看宋溪表情,宋溪道:“人家说的没错,若我们政令通达,他们不用等这样久。” 行吧,我们宝宝最体察民情了。 而这次的指南一发,当即就有动手能力强的百姓动手了。 正好天冷没事做,村里人明年也准备盖房子,那就试试呗。 不试不要紧,这一试立刻出了成果。 要知道他们自己都做好失败的准备,怎么就成了啊?! 只要按照一文钱一张的水泥作坊指南,再用附赠的水泥配方,就一定能做出水泥! 当然了,要严格按照人家的步骤来,不能自己瞎捉摸! 就跟做饭一样,好好按食谱来即可,千万别我寻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3 首页 上一页 2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