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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点头:“明年再来。” “别说了,咱们三个快去领复试契凭啊!”陆荣华催促道。 范浩宋溪跟落榜书生告别,一起进了县学。 此时的县学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人群中间的,自然是乐云哲。 不过他身边,竟然还有个熟面孔。 张豪。 自己好大哥的好友,也是把自己报名童试消息透露出去的张豪。 即使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后宋溪也查了的。 宋溪不想过去,领了复试凭证便打算告辞离开,还要托人给文夫子,小苟旦子华他们说好消息。 可乐云哲眼尖,立刻道:“宋溪!快过来!” “我就知道你能考上!恭喜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看过来。 其实对于宋溪,多数考生是有些印象的。 原因无他,这个少年人生得太好了。 唇红齿白,面如桃李。 用乐云哲的话来说,就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张豪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这谁?! 宋溪?! 他在宋家几年从未被好好教导。 真正读书,也就这不到半年的事。 他怎么还能考上? 自己都考得磕磕绊绊,如履薄冰,宋溪如何能行的? 本以为他第一场考试就会落榜啊?! 在场知道宋溪学了多久的人,大约只有张豪一个。 就连陆荣华范浩都不算太清楚,以为宋溪在去文家私塾之前是有些底子的。 越是这样,张豪越知道宋溪的恐怖。 宋溪过来的时候,没给他半点眼神,只笑着对乐云哲道:“同喜同喜。” “这下好了,下次考试还能看到你。” 没人理会张豪脸色大变,他甚至想赶紧将此事告诉宋渊。 等他冷静下来,心道:“只是县试第一场,还有第二第三第四,甚至还有府试。” “多少人苦读多年都不成,宋溪的大哥宋渊二十考中,已然是天赋不错,自己实在多虑了。” 说话间,宋溪,乐云哲,陆荣华,范浩等人,已经相约出门。 这次倒是没吃饭,而是找了个茶馆小坐一会,他们还要备考县试第二场,也就是三天后,二月二十一的考试,不能多聊。 坐在这,自然还是讨论上次考题。 这回大家对宋溪如何答《中庸》那道难题尤为感兴趣。 宋溪笑道:“就是跟乐兄说的,以至诚无息为解法。” “再以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以此为着眼。” “妙啊!中庸讲的至诚无息,意思便是诚者包罗万象,无穷无尽。” “但说到底,还是落点在人身上。也就是儒学所讲的天人合一。” “贤弟以《孟子》的思诚者,人之道也来着眼,比我的还要妙!” 乐云哲拍手叫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白了,中庸这道题出的太大了。 又是无穷也,又是万物覆焉。 让人不知如何下笔。 但宋溪知道,他把所有的观点浓缩到人身上,以思考“诚”之意的读书人身上。 毕竟说到底,观察万事万物,都是在观察人。 陆荣华范浩只觉得醍醐灌顶。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家谁没学过孟子!怎么就没有融会贯通到这种地步?! 怪不得文夫子经常在他们夫子面前夸赞,说宋溪不仅学习有方法,文章也精妙,原来是这样! 陆荣华把对乐云哲的热情,瞬间放到宋溪身上。 厉害啊! 他就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 四人又坐了会,这才回家备考。 陆荣华还直接包揽了给文夫子他们送消息的差事:“放心,我让家里小厮走一趟,肯定把话带到。” “思诚者,人之道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溪忍不住笑,范浩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 宋溪考过县试第一场的消息,已经传遍宋家。 大房那边死一般寂静。 不过宋夫人暂时稳得住,她经历过长子科举,接下来还有好几场考试。 尤其是县试第四场,也就是最后一场,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老爷对宋溪自己报名童试的事,已经很不满了。 长子还在备考会试。 她儿子会试结束之前,绝对不能起一点波澜。 再说了,别说宋溪学了短短几个月,根本考不上秀才。 就算考上了又如何,她儿子是举人,马上就要当进士。 还会怕他? 偏院这里,除了高兴再无其他。 孟小娘跟宋潋还不敢给宋溪压力,就连欢呼也是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来还有许多考试。 还不能高兴太早。 二月二十一如期而至。 同样的考场,不一样的考试人数。 少了一半考生之后,又安静许多。 而这次县试第二场考试,需要淘汰七百人。 下次来考试,只会剩六百考生。 考前宋溪,乐云哲等人互相打气。 短短两个时辰内,竟然还下了场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没想到下到此时。 宋溪出考场的时候,衣服头发都带着毛毛细雨,显得他年纪更小。 “三日后见。” “二月二十四见。” “希望我们四个,都能过了这第二场。” 四人告别时,张豪也从旁边经过,他脸色极为难看。 陆荣华虽不认识他,却随口道:“像这种表情的,多半考砸了。” 别问为什么,因为他前几年也是这般神情。 二月二十四上午。 县试门前的名单,突然缩减大半,从一千三百人,只留六百名字。 这里面自然没有张豪名字。 “陆荣华,范浩,找到了!!!” “乐云哲!找到了!” “宋溪!你名字还是挨着乐兄!” 过了。 县试第二场,考过。 宋溪等人互相看看,却并未互相道喜。 因为他们明白,县试之路,刚刚过半。 “第三场见。” “二月二十六见。” 这日依旧在下小雨,宋溪出门时没带伞,只收好第三场准考证,准备往家里走。 还没走两步,突然有人给他塞了把油纸伞。 那人什么也没说,只快步上了辆马车,驾车直接离开。 宋溪还未开口,倒是认出马车的主人。 闻兄。 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 眨眼间,就到二月二十六。 县试第三场考试。 考试规则考题范围还跟之前一样,但难度明显增加。 现在来考试的书生,多半习惯这种节奏,考完甚至有空闲聊。 “真的要好好考,听说太子还巡查京城三处考场,以示对科举重视。” “啊?什么时候啊。” “就上次考试。” 宋溪也听了一耳朵,但太子还是离他太远了,没什么想法。 毕竟以前只在电视小说里听说过啊。 陆荣华叹口气:“这次只留下三百人,考题也更难了。” 一次考试,筛掉一半人。 剩下的人越来越胆战心惊。 “真不知道考上秀才举人,乃至进士的,是何等英才。” 尤其是会试在即。 此时的考生们,忍不住看向贡院方向。 即将参加会试的考生,真的很厉害。 乐云哲没说话,但范浩也没讲话,倒是让人意外,大约没有考好。 众人安慰几句,却终归不咸不淡。 一次次的科举考试,实在太过残酷。 三月初一,县试第三场放榜。 三百个名字,已经很好找了。 宋溪,乐云哲,陆荣华名字皆已找到。 唯有范浩名字苦寻不到。 范浩苦笑:“又一年。” 这让宋溪想到乐云哲的那句话,一回春至一伤心。 想来,讲的就是每年春天的科考。 宋溪张张嘴,有心想说你才二十二,还有时间。 可他也好,甚至乐云哲都没资格讲,他俩一个十七,一个十八,讲出来有些的不妥当。 好在今年二十四的陆荣华道:“还早着呢,你若跟我这般年纪,肯定能过。” 宋溪趁机接话:“或许是考题问题,跟你平日主要学的方向不同,再过一年,肯定更有机会。” 乐云哲也道:“别难过,回头我把我夫子笔记偷给你,你偷偷学完再还我。”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范浩精神振作起来:“真的?听说你夫子是明德书院的!” “当然,我说话算数。” 乐云哲说完,范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宋溪:“宋溪,你的笔记能不能也借我看看。” “文夫子总说,你学习很有方法,文章也极有新意。” 宋溪立刻点头:“好,只是给我些时间整理出来。” “不着急,等你考完试再说。反正我已落榜,距离明年考试,还有很长时间。”范浩自己也笑,心情终于好了些。 范浩最后郑重道:“县试最后一场了。” “三百人里,只取一百人。” “考过县试,旁人喊你们就不是书生,而是童生。” “还能参加接下来的府试。” “慎始而敬终,诸位再努努力。” 有了好的开始,就要坚持下去。 他今年的科考已经结束了。 就看你们的了。 宋溪,乐云哲,陆荣华抱拳。 他们会的。 县试最后一场。 三日后,三月初四。 考过,就是童生。 考不过,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 所有人都知道,县试最后一场考试,只会更难。 即便是乐云哲都要提起心神,何况旁人。 而且,之前的三场考试并不排名。 这最后一场县试,却是要评出一二三四的。 是骡子是马,该见分晓了。
第26章 今年的县试从二月十六开始。 前三场考试考完,从两千六百多考生,只剩下三百人。 其实看看时间,也才过去半个月而已。 可多数考生只觉得度日如年,并且遗憾离场。 过关的三百考生,也没有太过兴奋,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不过对此时的宋家宋夫人来说,已经足够不满。 眼看着宋溪一步步考到现在,让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她还没做什么,偏院那边又传来消息。 从三月开始,偏院的饭菜他们自己做,不用劳烦大厨房。 至于问银子从何而来。 自然是那入不敷出的书铺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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