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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求精不求多。 从明德书院发的五经书出发,挑着着重标记过的反复阅读记忆。 自己预习,夫子精讲,确定但凡学过的,都不会出错。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五月二十九。 按照明德书院的习惯,二十九上午月考,下午出成绩,不耽误三十日休息。 不过成绩公布后,还有没有心情休息,就是另一回事 对于第九第十斋的火药味,夫子助教们不仅知道,还了解的更为详细。 吴良辉的怒火,还有一部分,是明德书院下了最后通牒。 接下来五月六月的考试里,他要是能稳在第九斋还好。 如果名次还往下降。 只有退学一个选择。 他不是头一个被书院退学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招进来的每个学生,院长都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但要是不思进取,还败坏书院名声,那就留不得了。 这两个月,是给吴良辉最后的机会。 可他对宋溪那么大恶意,却是大家都没想到。 第九斋助教接连给第十斋沈助教道歉,依旧无尽于事。 沈助教也不笑了,直接道:“再给他两个月?开什么玩笑。” “教育的目的,是为了立德树人。”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德行。” “在膳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意图伤害我的学生,还能留他两个月?” “五月月考成绩出来,宋溪要是没超过他还好,顶多被笑话几句。” “要是超过了,那可不是笑话那么简单。” “留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学生身边,还要再留一个月,这合适吗?” 第九斋助教沉默,看来也认同这个说法。 丘副训导过来时,沈助教还想再骂,却被上司制止。 “事情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 “就看五月月考成绩。” “如果吴良辉连刚进书院的宋溪都考不过,便直接请他离开。” “这段时间加强警戒,确保他不会伤人。” 上司开口,两个助教都无意见。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保证学生的安全。 再看看日头,十个书斋的考试已经开始。 吴良辉能不能留下。 就看宋溪的发挥了。 不过多数夫子助教没抱什么希望。 宋溪的聪明勤奋大家有目共睹。 可到底学的时间太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给宋溪时间,他必然能一飞冲天。 等着他的,甚至是更广阔的天地。 到时候可不止四书五经。 他们还有大把本事等着宋溪呢。 都说千里马易得,而伯乐难寻。 事实上做夫子做老师的,要是能有这样的学生,也是此生无憾的。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九斋第十斋所有学生,都拼尽全力答题。 但这是十个书斋的通用卷,第一斋也要考核答题的。 所以这些题目,必然不可能简单。 正常情况下,前五斋的学生还能答个七七八八。 后五斋的学生,能答四成就算不错的。 越往后,答的题目越少。 大家都经历过童试那么多场考试。 却头一次经历一张卷子,只写了一两成的情况。 等试卷收上去。 第十斋所有人学生几乎瘫软在地。 好难。 他们这辈子,从未接触过这么难的试卷。 很多东西像是看天书一样。 明明都是秀才,第一斋的秀才跟他们的水平相比,就是云泥之别。 他们是云,自己是泥。 各地童试里的天之骄子们,难免感到挫败。 就连之前学过一些五经的乐云哲都叹口气。 太难了。 直到越往上学越难,却难到这种地步。 萧克突然道:“第一斋能把这张试卷答得七七八八。” “却依旧考不过乡试。” 本来躺在地上的廖云坐起来,跟他有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人。 如此说明,能考过乡试的人,必然比他们厉害不止十倍。 很多人头一次意识到科举之艰难,并非他们以为的那般。 这一步路,到底淘汰多少人才肯罢休。 “斋长,你答的如何?”廖云问道。 宋溪叹口气,也难得有些挫败感:“不足三成。” 入学十八天来,他真的尽力了。 但五经和五经集注涵盖的知识点浩如烟海。 他都快在里面溺亡了啊。 宋溪干脆也躺下来,看着上空,让自己平心静气,并道:“我们太着急了。” 宋溪反思道:“也是我太着急了,带着大家一起急。” 有人刚想打断,被赶来公布成绩的沈助教和五经夫子打断。 “古人说,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所以拼搏本身没有问题。” 宋溪:“但与此同时,读书也应该是悠闲涉长途,西日照禾黍的事,不该如此莽撞。” 读到了,便水到渠成,便会有丰收成果。 总结下来便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等日照禾黍,至于结果如何,不要太在意。” “时间还长,以后还有拼搏的机会。” 大家这才意识到,宋斋长是在宽慰大家。 不要为这一时的排名沮丧。 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还有很多书要读。 人生跟读书,不会局限在这一场考试上。 沈助教轻咳,宋溪赶紧爬起来坐好。 沈助教跟五经夫子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看的出来,他们都很赞同宋溪的话。 无论是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还是悠闲涉长途,西日照禾黍。 都是学习的态度。 唯有自暴自弃,是不可取的。 “宋溪!!!” 五经夫子还未开口,外面就有人要闯进来。 可惜门口小厮把他死死拦住,根本进不去书斋。 这面容癫狂之人,除了吴良辉还有谁。 他几乎要疯了,整个人没个形状,嘴里大喊道:“你一定作弊了!不然排名凭什么在我前头!” 东院共计六百秀才。 每次月考都会排名。 每逢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按照名次换书斋。 五月考试虽不用挪位置,但却能看出六月的情况。 吴良辉在这次考试里,已经看到自己下个月的命运。 那就是被宋溪顶替,被宋溪踢出书院。 他不能走。 这是他唯一能留住的东西,绝对不能走。 只是他说了也不算。 第九斋助教走过来,冷声道:“吴良辉,你被退学了,现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明德书院。” 现在?! 吴良辉不敢置信:“不是说好的,看六月季考成绩吗?!” 为什么提前?! 是不是因为宋溪?!让他给宋溪腾位置! 看着他眼神愤恨,第十斋的学生哪经历过这些,赶紧去保护自家斋长。 沈助教和五经夫子挡在前面,只听第九斋助教道:“情况还用多说吗。” “无论有没有宋溪,你都该被退学的。学院给了你那么多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扰乱书斋,德行无状,喝酒狎妓,哪有半点君子之风!” “若还想保留秀才身份,就收起你那点心思,今日便从书院离开。” “否则我必上报院长,请他写信告知官学,夺了你的秀才身份!” 其他事情就罢了。 最后一句话,让吴良辉瞬间闭嘴,人也变得老实起来。 吴家家底已经被他败光了,养的娼妓也跟了别人。 父母妻儿在家守着几亩薄田。 如果秀才身份再没了,那他家就真的完了。 为什么会这样。 当初来明德书院的雄心壮志都去了哪了。 为什么要被这份喜悦冲昏头脑。 这些答案不仅吴良辉知道,东院书斋所有学生都知道。 吴良辉的离开,算是让他们上了一堂实践课。 看着新生们呆若木鸡,明显被吓傻了。 沈助教笑着道:“五月月考成绩,还听吗?” 成绩?! 听! 主要是听他们斋长的! 到底考的多好,把吴良辉气成那样啊。 五经夫子也忍不住笑:“宋溪,五月月考,第五百四十名。” 众人愣了片刻,随后哄然大笑。 斋长刚好踩点! 刚好把对方从九斋位置挤下来。 就差一名,怪不得气成那样啊。 而且他们相信,绝对不是宋溪故意的,能考到这个成绩,已然尽力了好吗! 他们是刚入学的新生! 宋溪郁闷地摸摸鼻子,委屈地窝在当晚接他回家的闻淮胸前。 只有男朋友健壮的胸肌才能治愈他啊。 “一共六百人。” “我竟然只考了五百四十名,四舍五入就是倒数第六十一!” 他哪里考过这么差的成绩啊。 闻淮听了前因后果,示意车夫吩咐下去,看准吴良辉离开京城,免得给宋溪留隐患。 宋溪没看出他这番动作,还摸摸他胸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 “既然觉得考得差,不如退学好了。”闻淮故意这么说。 但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搂着宋溪低头看他:“到时候我给你谋个一官半职,日日伴在我左右即可。” “保准让你做大官。” 宋溪仰着小脸看他。 哪有劝人退学的啊! 闻淮你疯了? 宋溪哼道:“你敢让我退学,我就敢同文夫子讲。” “看他怎么说。” 闻淮哑言,捏捏他下巴:“最近瘦了些。” “今晚要不别回家了。” “你家那么远,回去太辛苦。” 宋溪下巴在他手指上蹭蹭:“去你家就不辛苦吗。” 那也挺辛苦的。 闻淮心里默认。 估计是马车晃动的频率刚刚好,宋溪趴在闻淮手上沉沉睡去。 闻淮拖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摸摸他眼下乌青。 算了辛苦的事,还是再等等。 他又不是很着急。
第37章 宋溪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脸还埋在闻淮胸前,他特意换了个姿势,让宋溪睡得的舒服些。 马车已经到了巷子口,但两人十几日没见,颇有些恋恋不舍。 宋溪也没离开起身,反而从对方胸膛摸到脖子。 闻淮凑近去亲,刚咬上宋溪嘴唇,就被他忽然推开。 “多谢太医前来诊脉,宋家着实欠您一个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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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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