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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就来了吗?” 林岑业看着和哥哥一起走进来的小夫夫俩,有些疑心他们是约好了要到杏园来吃晚饭。 “什么叫我们现在就来了,我和程锐他们可是在路上遇见的,不是约好的,是不是啊程兄弟?” 林岑福看向程锐,对他眨了眨眼,程锐也点点头,看向林岑业。 “林哥,我们和林大哥在路上碰巧遇见,倒不是提前约好了。” 林岑业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头对正在收药材的工人们大声指挥。 “我看这雨快要落下来了,大家都再快一点,把淋不得雨的药材收回去。” “是,林管事!” 夏天温度高,是许多药材干燥脱水的重要季节,但是同样的,夏天天气难以预测,常常有暴风暴雨出现。 见弟弟将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林岑福也不再管,而是抬脚走向食堂,向身后的夫夫二人招呼道。 “先去吃饭呀,我们。” 这意思就是不管林岑业了,他们三个人先去吃饭。林岑业听到哥哥这一句话,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眼睛却还看着正在收药材的工人,跟他们叮嘱完了才有空向哥哥说上一句。 “饭还没做好呢。” 听到弟弟的话,林岑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他今天怕下雨,所以提前走回杏园了,没有卡好饭点。 “那,那我们也帮忙收一收吧。” 院子里有很多摆满竹筛子的架子,上面都塞满了采摘处理好的药材,就等着晒干水分,好收到库房里去长期储存使用。 夏天晒药材时遇上大雨这样突发的情况,杏园的人手遇到的次数多了,因此现在收拾东西来一点也不慌乱,而是将各种药材都按照惯例放到平常放的地方去。 让大家牵挂了一下午的大雨,终于是在林岑福美美地夹起一块肉的时候“哐当”掉了下来。 “哥,不就是下点雨吗?怎么连肉都夹掉了。” 林岑福看着掉在碗里的肉块,重新夹起来放在嘴里嚼着咽了下去,才又开口看向他的弟弟。 “不知道有一天是谁打雷的时候害怕得滚下床去了。” 林岑福这话说得很小声,林岑业听了之后脸红红的,偏偏此时雷声又响起了。 雷电的光闪进屋檐下,照着他哥哥的脸,明亮得像天神一样。 那时候他还很小,父母们却从来不着家。但是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能和哥哥每天都黏在一起,直到有一年夏天,他的父母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有些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你们的孩子在家里,你们却从来不着家呢?” 夫妇二人十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我们并不是你亲生的父母呀。” 那个下午,林岑业才知道,原来他只是这对好心夫妇捡到的孤儿,原本是要给杏园里的抚幼园养的,但是林岑福一见到他就很欢喜,因此林岑福的父母劝说这对年轻的夫妇收下了他,作为他们在杏园里的孩子。 这件事情他的哥哥林岑福并不知道,只当他是亲生的堂弟弟,这样耐心地带在身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讲不好听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 可是哪里会有父母将亲生的孩子在这样年幼的年纪就扔在家里不管了。其他小孩子说的那些话也没错,他确实是和谁也没有关系的野小孩。 林岑福吃掉刚刚夹起的肉,又再夹了一筷子,发现一旁的弟弟在发呆,于是压低声音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没事的小业,打雷是很正常的事情,它并不会打到我们身上来,别害怕了,哥哥在这里。” 原本轰鸣的雷声如同多年前那样飘渺了,耳边只剩下哥哥温柔的话语。林岑业感觉眼睛有点酸涩,点了点头,他都这个年纪了,却还什么都没有变。 一场大雨轰轰烈烈地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来,杏园的人全都被聚集起来了。 “各位,这场大雨下得实在有些大,因此需要派人去检查是否有滑坡的山体以及其他受损情况。” 林岑业的目光缓缓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又接着说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上报,不得虚瞒假报,也不得消息延迟。出门在外,请各位都各自小心。” “是,林管事!” 虽然是将全体杏园的人员都召集在了一起,但真正要出去查探的人却并不是全部的人,而是杏园专门挑选出来处理这些紧急事情的人。 林岑福站在一边看着弟弟得心应手地发下达着指令,又看了一旁同样高大的程锐,看向那群准备出发的应急人员。 “程兄弟,我看你和他们长得也挺像的,你要不要也跟着去?” 程锐看向那群人高马大的青年,明白林岑福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了一旁的夫郎有些犹豫。 见他在意身边人的问题,林岑福马上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程兄弟,你的夫郎今天就在林岑业的屋子里待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你也担心担心自己吧。” “多谢林大哥,又让你笑话了。” 林岑福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我也要处理别的事情了。虽然雨后出门有些不方便,但是你跟着他们也能知道这大雨过后都要注意一些什么问题。” 和上山采菌一样,出去探查险情也有专门的领队。这次的领队也是杏园里一位十分有资历的中年人,叫做林海。 “海大哥,他们都有要去看的地方了,那我呢?” 林海看了一眼这个林岑福亲自交给他带的年轻人,对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十分满意,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 “程兄弟,你要不要从林管事那里来我这里做事,我们一天就到处看就好了,不用像他们在医馆里要背书,要抓药。” 听他这番言论,程锐也明白面前的这个壮实高大的汉子,并不是热爱医学的那一部分杏园弟子,向他笑着摇了摇头。 “海大哥,我来杏园并不是在林管事手下做事的,因此也没有办法在您的手下做事,真是非常遗憾。” “有什么遗憾的,程兄弟,你今天就跟着我,我们俩去山坡上好好看一看昨天的雨下得有多大。” 说完,林海便搂着他的肩,二人哥俩好似的朝着杏园外走去,仿佛他们刚才说的话题都不算什么东西。 不过二人才走出去园外,林海便突然停住了脚步,程锐顺着他看向的方向看去,路边用来排水的小沟里水都漫到路面上来了。 程锐心里不由得一惊,向前两步,仔细地看了起来,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林大哥,这雨从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便停了,但是现在这沟里的水还有这样大,山上的水怕是也不少。” 这推测没有什么问题,林海点点头,皱着眉面色有些凝重。 “程兄弟,我们今天怕是要走远一些了。” 这倒没什么,程锐点点头,却见林海面色更加凝重,向他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的干粮带够了吗?” ?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程锐也跟着皱皱眉。 等程锐终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林海又将人拉了回去:“哎呀,程兄弟,今天早上也是我疏忽,忘了叫你也多带点干粮,我们现在再去食堂取一点吧。”
第116章 二人朝着山上走去。这山间的路没有被多少车马压过,因此被这大雨一冲刷,变得十分泥泞。而一旁从山上冲下的水汇聚的小水沟,现在已经蔓延到路上,甚至连一旁的山林里也有小股的水流分流而下。 “这雨要是再下一晚上,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林海站在路边回望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面色十分凝重,不像刚才忘了取路上的干粮那样还有几分嬉笑。杏园的土地包括了附近几个山头,程锐往四处看了看,他们现在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再走快一些,就能在下午前赶回杏园了。但他们一路上走来,这些地方也已经被水冲得乱七八糟的。 “海大哥,往年这雨水也这样大吗?” 林海摇了摇头:“往年的雨虽然也大,但没有这样连续好几天都下的情况出现。比起我们这里下雨来说,最危险的其实是上游也在下这样的大雨。不过现在还没到危急庄稼的时候,贸然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惊慌,因此这个消息也被压了下来。” “程兄弟不必担忧,杏园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遇到大水,但一直都在做恶劣天气的应对,不至于颗粒无收。”见程锐有些担忧,林海反而笑了起来,轻声安慰他,“不过听说你住在大河村,到时候怕是可能需要找一些亲戚避避水才好。” 程锐最为担心的正是这个。虽然杏园人手多,即使遇到什么大灾大难的也有多余的人应急,但他家和夫郎的家业都还在村里,家人又搬到了镇上,镇上没人能帮忙照看家里。大河村就在河流边上,地势也不算太高,到时候要是涨水,不知道去山上躲还是去哪里好,可是去山上又害怕山体松动,如果运气不好,反而会比待在家里更可怜。 “海大哥,你们杏园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接收一些暂时没办法在家里住的人吗?” 程锐一时情急,说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林海明白他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杏园虽然不大,但如果程兄弟你家里有需要的话,想必林管事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听了林海的话,程锐明显放松下来。 两个男人都长得十分高大,脚程也快,因此归属杏园的这几座山,居然真的在一天之内被他们看了个遍。 “咦,你们摔倒了吗?怎么浑身都泥糊糊的。” 多雨的夏季,园子里又忙,又遇上这样有些危险的季节,因此林岑福也不再悠闲,把去地里的活都交给了别人,不再自己亲自下地了,听说他们俩回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岑福哥,你就别打趣我们了,我们两个人一天走了这么多里地,你也去走走看,身上当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见林海还有心情开他的玩笑,林岑福放下心来,想必远处的几座山也没什么问题。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又看向一旁的程锐:“程兄弟,你今天也辛苦了。你夫郎等了你好久了,快,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来吃饭吧。” 听见林岑福这么一说,程锐才看见人群后的夫郎走上前来,小声唤着他,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委屈,像守在家里的小夫郎。 “月儿,我没事,只是身上脏了一点,我先去换身衣服再和你说好不好?” 看见他一身的泥水,夫郎没有远离他,反而走上前来牵着他的衣角,小声在他耳边,有些心疼地说:“夫君,你在外面有没有摔倒啊?” 雨后路滑,而且程锐他们今天又上山去了。韩月以自己以往雨后上山的经验来看,有些担心他,并且他身上这么脏,摔没摔到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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