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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摔倒,真的没有摔倒,只是在路上蹭到泥巴而已。” 夫郎这样郑重地问他,倒是把林岑福刚才的玩笑话放在了心上,程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很感激夫郎的关怀,捏了捏他的手:“这雨虽然下得大,山上流下来的水也很多,但现在看来山体还没有松动的迹象,也没有什么庄稼被冲毁,不过要是再下几天就说不定了。” 雨下得太大,会冲垮山体、掩埋庄稼,像大河村那样离水近的村庄也会被淹没。虽然韩月没有见过大洪水的样子,但偶尔也有雨水充沛的季节,河水会蔓延到村边人家的屋子里。 “我们要回家看看吗?” 这个话题倒是难住了程锐。他们家一家在山脚,一家在河边,都是危险的地方。虽然过去十几年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今年的雨确实让杏园里的人都有了危机感。 “如果过两天雨还下得这么大的话,我们就回家去把东西都取到杏园这里来,或者到镇上。我等会儿去跟林管事说。” 栖霞镇的地势要稍微高一点,而且不像村里离河边那么近,如果水真的涨起来,先到镇上避险也不错。 程锐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夫郎皱着眉头的样子,上前用拇指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心,心里有些好笑又难免担忧,凑到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雨还没下下来呢,只是做一点预防而已,再说也不一定会有什么问题发生,月儿先不要这样忧愁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被夫君这么一安抚,韩月噗嗤一声笑了,踮起脚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襟:“好好好,先吃饭,反正我们家就那几亩地,要是真的都淹到家里来,那也是天意了。” 天意。 程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夫郎说出的这个词,捏了捏他的脸颊。他的夫郎怎么一会儿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会儿又十分洒脱?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不会再让夫郎像之前一样烦恼家里的问题了。 二人收拾好回来,杏园的人也都开饭了,今天出去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林岑福见他们二人回来,朝他们招手:“程兄弟,这里这里!” 程锐和夫郎走到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岑福见他们吃上了饭,慢条斯理地发问:“程兄弟,你今天上山怎么样?还适应吗?” 每年这个季节,一边要忙着收庄稼,一边忙着种庄稼,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林岑福似乎已经习惯了,因此今天一直在等返程的人汇报远方的情况,对于他们杏园的土地大致受损情况也有了了解,到程锐这里反而只剩下对他个人的关心。 “林大哥,海大哥带着我出门一趟,我受益良多。但是今年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怕是会出事。我家住在大河村,那里地势不算高,要是河里涨水了,怕是会淹到我夫郎家里,如果到时候有需要的话,林大哥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们?” 程锐这话难得说得有些示弱。林岑福听罢哈哈一笑:“当然能!我们杏园家大业大,别说你和你夫郎,你把你的岳丈们都接来也没事。”这么说着,林岑福却被弟弟轻轻撞了一下手,随后又想了起来——程锐他们家在镇上也有铺子,倒是先用不上杏园的地方。 “不过程兄弟,如果你们在镇上的家也淹了的话,那我们这杏园怕是也难保喽。” 提到这个,程锐一路上倒是有个想法,现在见林岑福提了出来,便顺势说了:“林大哥,这雨我看不会小,如果真的淹过来了,那我们怎么办呢?有可以搬去的稳固高处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林岑福转头看了一眼弟弟。杏园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存在了很久,什么事情都遇到过,但杏园的地方有限,如果真的连镇上都被淹了,镇上的居民势必也要迁徙,镇上却没有地方安置这么多人。 林岑业皱了皱眉头,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含含糊糊地说:“这倒是个大问题。过去十几年一直风调雨顺,上任县令也没做什么相关措施。今年换了李县令来,他人又年轻,怕是正在交接的时候事情多又杂乱,不一定能照顾到。这样,我明天上县衙去问一问他。” 直接上县衙去问县令大老爷有没有做好下暴雨后安置百姓的地方吗? 这下轮到韩月这个小哥儿忘记咀嚼嘴里的饭了。他们这桌子上说的话,竟然还能直接说给县令听。 县令对于他们这样乡下的哥儿来说,就跟土皇帝一样,不是有句话说“天高皇帝远”吗? 晚饭过后,程锐被林岑业叫去询问关于暴雨预防、如果真下大暴雨有人需要搬家该具体怎么处理的事,直到睡前才被放回来,却听到夫郎这样问他:“夫君,你今天说的话真的会被林管事带给李县令吗?” 烛火摇曳,哥儿的眼神依然十分天真。程锐曲着手指刮了刮他秀挺的鼻子,不禁笑道:“月儿不是还亲自救了李县令吗?怎么,觉得连跟他说句话也觉得高攀了?” 对哦,他们还是李县令亲口承认的救命恩人。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程锐也不很确定他们的话,李县令十分会重视,毕竟县令刚赴任,手边要做的事情不少,并且这地方十余年没有发生过洪灾,若是费时费力费钱做了相关的准备却没有真的灾害来临的话,难免会叫百姓或者下属质疑他这个年轻的县令到底是否有真才实干。 因此程锐对于林岑业去县衙与李县令说这件事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
第117章 不过第二天吃完早饭时,程锐却被准备上街的林岑业叫住了。 “程兄弟,你上哪里去?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跟李县令说,叫他预备着,万一真有什么大雨,要给需要避险的百姓们找一个好地方吗?” 听到林岑业的话,程锐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事竟然被这样认真地对待了,他也要跟着去县衙。不过这也好,能够亲眼见到县令大人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事出一份力,这也不错。 “当然要一起去,林哥,你等我一下,我跟夫郎说一声。” 二人结伴向县衙走去,而云舒县县衙后堂,李知意放下笔,单手扶额揉着两侧的太阳xue ,桌上堆着高高的卷宗。 这几日连着下了几场大雨,虽然都及时放晴,但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雨还是叫周围的河道水位都暴涨了不少,他昨天派出去的人,回来汇报的情况也并不理想。 而就在他放下笔思考的这一会儿,屋外又下起了雨。 逐渐细密的雨雾里,隐没了远处的屋檐。李知意推开窗,那凉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雨珠敲打在庭院里的青砖上,浅浅地聚起一汪水。 而在雨幕中却突然钻出两个身影来,身后跟着县衙的人大声通报: “县令大人,杏园的林岑业管事和他手下的程锐来了。” 雨下得实在太大,林岑业已经等不到李知意的手下通传了,连忙拉着程锐跑进了躲雨处。 二人淋成了落汤鸡,样子十分滑稽,李知意看到这两人的模样,突然笑了出来,一早上沉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是何人闯入我县衙?” “县令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好好的在街上走着,突然被淋成了这样。” 李知意起了头,林岑业也快速地接上了他的戏。程锐接过了一旁人递过来的干帕子,分了一块给林岑业,二人随后向李知意见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擦擦吧,怎么冒着大雨前来?” 这两人实在狼狈,一张帕子擦不干脸上的水,李知意便去取了手下手里的帕子来,又递给他们。 “县令大人,我们今日而来,便是为了这雨。” 程锐接过李县令手里的帕子,向他道了谢后,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来意: “县令大人,这雨虽然没有连续下几日,但每一场都下得特别大。我们昨天在那场大雨后,也派人出去查看了杏园的情况,虽然现在田地都没有受损的迹象,但是难免有些担忧。如果按照这样下下去,上游怕是会有洪水过来,所以今天特地到您这里来问一问,如果水真的从上游而来,那我们有做什么准备?” 一旁的林岑业听完程锐的叙述后,在一旁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虽然已经十余年风调雨顺,没有遇到过被大水淹没的情况了,但是如果今年这雨按照前几天这个样子继续下下去的话,怕是还是会有什么问题出现,而我们杏园却没有什么好转移人群的地方去。” 这个问题也是李知意现在所正担忧的,听完二人的话后,他走到了桌后面,将自己特意整理出来的案卷都放在一边给他们看: “我才到这里上任,光是之前的人口、税收便看了很久,而现在入夏这雨下得急,才有空来处理水利相关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知意看向一旁的师爷: “余师爷,这云舒县上次发大水是什么时候?” 余师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马答道:“回禀大人,上一次发大水是在十四年前,那一场大水淹了沿河的十个村子,死亡的人数和失踪的人数加起来有两百一十二人。” “那云舒县的河堤加固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余师爷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云舒县这十多年以来风调雨顺,这条河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因此河堤的加固也只是寻常的维护,甚至都没有正式加固过,却也没有出现过问题。 “回大人,上一次正式修整河堤是在三年前。” 李知意眉头皱了皱,正式的修理河堤需要发动徭役,倒不是云舒县没有钱去修理,而是安稳的日子过久了,大家都觉得没有修理的必要。 不用说他这里,怕是连其他地方,甚至连天子脚下,这些年也没有重视过这个问题。想到这里,李知意突然觉得浑身发凉,立马下笔写了一封信要寄到京城父亲的府上去。 李知意在案头伏案写着家书,而被淋湿的二人则被带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现在又回到县衙李知意办公的地方,喝着热茶,吃着点心。 “县令大人,现在这雨已经下了起来,但是现在去修理河堤,一时半会儿也动员不到这么多的人,所以我们怕是还需要先做另一手预备。如果真的水漫了出来,还是要将人提前转移到准备好的地方才好。” 林岑业这话说得不算刻薄,雨要是真的下得很大,那可不只是漫过河堤,而是会冲垮河堤。李知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同他分析起现在的情况来: “林管事,这河堤我也去看过,虽然没有正式修整过,但是目前在河边防洪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会尽快找人来加固河堤,而这河水若是高过了河沿,周围的居民要搬的地方还要等我找一找。” 听到他的回答,林岑业满意地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李县令虽然年轻,但到底出身大家士族,处理这种小事确实得心应手,不需要太过忧虑。但是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钱,林岑业站起身来朝他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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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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