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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了,却不见有人找来。而这里也不是适合过夜的地方,过夜的林中小屋在前面不远处。他们走了快一天才走到这个地方来,现在下山显然不太实际,而且赶夜路十分危险,他们必须要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找到住的地方。 “月儿,林夫子说今夜过夜的小屋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而面前只有这两条路,我们挑一条路走,如果没有看见林中小屋,我们便折回来走另外一条路,怎么样?”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又是从程锐嘴里说出来的,韩月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看向林中的两条路。 “要不我们走这边吧,我看这条路好像是被人走过的样子。” 程锐看向夫郎指出来的痕迹,点点头。 “我们走二里路,如果还没有看见林夫子所说的小屋,我们就折返回来。” “好。” 两里路并不算长。二人顺着这条明显有人来过的痕迹走,运气却不是很好,并没有见到林夫子所说的木屋,于是便意识到走错了路,想要折返。 天色已经有些黑,程锐取出了火折子,给自己和夫郎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月儿,天黑了,你一定要紧紧抓住我的手,知道吗?我们两个人可不能再走散了。” 傍晚的林间已经十分昏暗,虽然还能看见落日在天边挂着,但光线却已经很少能照到地面了。程锐举着火把,牵着夫郎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却在一处有些许陡的上坡处,猛然感受到了一股拉力。 “月儿!” 韩月一脚踩空,身体失去平衡,拉着程锐滑了下去。二人即刻翻滚在地,但还好,密林间灌木丛生,没有多久便停止了下滚的势头。只是火把却不慎遗失,仔细向上看去,已经再看不到那点微弱的光亮,天也已经黑透了。 “程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哥儿带着哭腔,胡乱摸着他的上下。程锐伸展了一下手臂,把夫郎紧紧抱在怀里。 “我没事。月儿,你呢?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听见他这样温柔的发问,韩月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他刚才不慎踩滑时,程锐立马就将他护进了怀里,他一路摔下来都没有碰到哪里,自然不会受伤。反而是程锐,一路上这样小心谨慎,却被他两次拖累,现在更是陷入到了这样的境地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些说他把家里克成这样的话来,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流起眼泪。 没听到夫郎的回答,程锐也不再语气焦急地追问他,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头和四肢,发现没有什么血迹之后,便蹲下身收集了一点干草,用火折子重新点亮了。 再次站起身来时,却发现夫郎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月儿?是摔到哪里了吗?让我看看。” 程锐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拿起了燃烧的草团来照亮夫郎,他方才虽然将人护在怀里,但毕竟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肉盾,夫郎身上难免会有摔到的地方。 “没有,我没事……对不起……” 男人正蹲下身去检查夫郎的腿有没有被摔到,却突然听见他崩溃哭出声,于是又立马站了起来,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好了好了,不怕了不怕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哭了,嗯?月儿,好夫郎。” 程锐的怀抱很温暖有力,韩月草草地抹去了自己的眼泪,不敢再哭出声,惹他烦恼。 “身上摔疼了吗?要哭就哭吧,月儿。” 程锐刚才说着叫他不要哭了,但现在看到夫郎这副隐忍的模样,心里却更心疼。 “还有没有人……” “谁!” 正抱着他给他吹气的男人听见这陌生的呼喊,一下警觉起来。韩月看向刚才听到声音的地方,却看见原本平静的草丛里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 “啊!夫君!” 怀里的夫郎突然跳起来,双腿夹住他的腰。程锐将人稳稳抱住后,看向他刚才看的位置,看见一只十分脏的手伸了出来,上面还沾着血。 他轻轻拍了拍夫郎的腰,示意他下来。哥儿被男人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那草堆里。程锐找了一根棍子来将草堆扒开,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狼狈地躲在草堆下面。 “你是什么人?” 这青年虽然形容狼狈,但五官周正,气质不凡。程锐拿着棍子从试探变为防御的模样,如果这青年下一秒有什么动作,他一棍下去也能拖延不少时间。 那青年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十分虚弱地笑了一声。 “阁下可是杏园前来游历的弟子?” 程锐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后的夫郎护得更紧了。 “阁下如果认识林岑福管事,那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必有重谢,我是云舒镇新来的县令。” “你是云舒镇新来的县令?” 听见程锐这样反问,那青年松了一口气。 “是的。” 能从林岑福那里知道新县令这件事的人,必然是林岑福很信任的人,看来天不亡他,他李知意这次注定能活下去。 程锐回看他们跌下来的地方,处理下来并不容易。而附近的灌木丛,除了他们弄坏的这部分,也没有见到其他地方有藏人的迹象。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程锐看向这位自称是新任县令的狼狈青年,毫不客气地质问道。那青年似乎快要没力气了,眼睛往上看了看,想要翻一个白眼,但又没有这样的力气去做。 “大哥,当然是摔下来的呀。” 韩月笑了一声,程锐听见夫郎的笑,转身去问他的意见。韩月想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那青年的模样。 “夫君,他应该是好人吧,看他这个长相。” 夫郎这么一说,反而叫程锐警惕起来,要知道夫郎在端午节上看龙舟时,才称赞过别的男人身材好。 那青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见他们夫夫说了这两句话,就突然意识到程锐在介意什么,立马无奈地哎哟了一声。 “哎哟,大哥,大老爷,你看这荒山野岭的,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们有两个人在,还怕我谋害你们不成?这位好哥儿,在下长得粗鄙不堪,比你男人差远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这青年虽然精力不济,但思路清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摔到这里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摔晕过去了,然后又睡过去了,现在又快饿晕过去了。” 程锐摇摇头,取了林夫子交给他们补血提气的药丸出来。这药丸是杏园的特色药,不忌讳病人什么体质,也不忌讳病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是类似的情况都能用。现在这青年大约没有吃多少东西,身上还有细小的伤口,应该流了血,这时候给他吃一粒这个是最合适不过了。 “你有没有感觉四肢有断掉的迹象?” 程锐一边说话一边给这青年喂提气补血的药丸,青年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韩月在后面,声音很轻柔。 “放心吧,先生,这是见血封喉的好药丸,一颗吃下去,保管你再也说不了话了。” 李知意听见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哥儿,用这样柔柔弱弱还忍不住发笑的语气跟他说这样的狠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时间笑得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边笑一边吸气,听起来十分可怜。 “兄弟,别笑了,你身上不痛吗?”
第104章 程锐给人喂了药吊住精神后,便开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摔伤的痕迹。这青年倒是幸运,不知从哪里摔下来,除了衣裳被刮得破烂外,只有裸露的皮肤上有划痕,四肢完好,也没有大量流血的迹象。 “你没有办法起来行走吗?” 程锐眯起眼看这摔倒后便躺在这里不动的青年,有些感到不对。按理来说,摔成这样又没伤及四肢,他应该能自己爬出去才对。 李知意服下了刚才那所谓“见血封喉”的药丸后,便闭上眼睛感受身上的变化。药丸刚咽进嘴里就化成水流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清醒了一点。 “这就是杏园的提气补血丸吧?” 程锐本已断定他是个好人,但听见他能准确说出这药丸的来历,还是感到放心,点点头,取了水壶来给他喂水喝。 “兄弟知道这是什么药,那你竟没在杏园学两招急救知识吗?” 李知意喝着水摇摇头,这并非急救能解决的问题。 “我其实是被人追杀,才沦落至此。” 李知意特意停了两秒钟,给这夫夫二人惊讶的时间,却见就连柔弱的哥儿也眉头没皱一下。 “你们不感到惊讶吗?” 韩月正在包裹里取他们的食物,听见他这句话,把掰成小块的馅饼递给程锐。 “县令大人,你如果不是被追杀,而是自己摔到这里的话,那你也没脸活了吧?” 李知意看向一旁说话“狠毒”的哥儿,想张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被程锐喂了一块馅饼。 这饼的馅料是甜的,豆沙里裹了花瓣,吃起来甜丝丝的十分好吃,外面的饼烙得酥香掉渣。他本来应该喝着茶水、吃着这样的点心才对。 想起自己悲催的遭遇,李知意长叹了一口气。 “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在下赴任途中遭遇贼人劫杀,手下拼死相护将我送至山上,才避开了那些歹人。我在山上逃跑时不慎摔下了山崖,醒来后又接连跑了不知多远,再次摔下了山崖,直到掉到这里,实在没有力气再跑了,在此休息却好运遇到了二位。” 夫夫二人对视一眼,韩月笑了起来。 “可是这里离最近的路只有三里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李知意听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若说自己运气不好吧,年纪轻轻就接到了云舒镇的调令;若说运气好吧,又被人准确截杀;若说倒霉吧,却又逃脱了。 李知意卸下全身力气,停止与命运对抗,嚼着嘴里的饼。 “阁下最近几日可曾听说山间歹人逃窜的事情?” 程锐摇摇头,蹲下身试图将他扶起来,才听到这青年忍痛的一声低呼。 “对不住,兄弟,我其实脚崴了。” 李知意有些心虚,他方才没说是因为实在没力气走下山,而且对这山也不熟悉。如果程锐他们一开始知道要背他下山,说不定会嫌麻烦走开,但现在知道他们夫夫二人不是这样的人,因此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免有些愧疚。 “猜到了。”程锐把手递给他,“两只脚都崴到了吗?” 李知意摇摇头,“只有左脚。” 山路狭窄,二人身形都高大,并排行走困难,程锐想了想。 “兄弟,要不我干脆背着你吧?” “多谢多谢!” 这本就是最好的办法,可李知意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自己走下山去,贸然提出又怕他们嫌麻烦把他扔下,现在听程锐主动提起,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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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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