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在前面带路吧。” 二人说话时,韩月在一旁捡了些干枯的树枝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没关系吗,月儿?” 韩月举着火把向上看了看,没有逞强。天色已经黑透,即使拿着火把也看不清到山顶的路,但脚下的路看起来并非无法单独攀爬。 “夫君放心,如果有困难,月儿会及时说的。” “那你小心,月儿,如果有什么问题,立马叫我好吗?” 三人顺着之前掉下来的痕迹慢慢往上爬,一路上有不少被压断的树木倒伏在地上。韩月看着脚边被折断而露出的纤细枝条,想起刚才程锐脸上的伤,眼眶酸涩。 如果不是他坚持要跟程锐一起上山,害得他们掉了队,又不小心摔下来,程锐哪里会受这样的伤? 但现在有李知意在,他也没办法说这样的话。 “月儿?” “嗯?” 韩月正沉浸在对程锐的愧疚里,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轻轻唤他的名字。 “我们今天可是救了县令大人了。” 李知意一听话题与自己有关,本想表示感谢,却听见程锐接着说。 “县令大人看起来十分英明,想必能造福一方,我们今天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呢。所以月儿,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李知意看着前面沉默走路的哥儿,实在不知道他竟在为这件事自责——哥儿这样难道不是在认真走路吗? 正这么想着,却见前面的哥儿停下脚步,抿着唇转过来,眼里泪汪汪的。 原来真的哭了呀。 “好了好了,不哭了,嗯?”程锐腾出一只手来,抹去夫郎眼角的眼泪,“我记得我们并没有摔下来多远,而且回去的路我也记得。” 可是如果不是他,程锐根本不需要记这些路怎么走。 韩月闭着气,抿嘴不说话。 “等我们把县令大人送回去了再哭好不好?”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知意这才知道这夫夫二人不需要他参与话题,于是沉默地趴在程锐背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见夫郎这样,程锐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在前面闷声走路,笑着把人揽到身旁。 “现在天太黑了,月儿就走在我旁边照明好不好?这样我们要更安全一点。” 韩月点点头,走到他身旁,牵住他的衣角。 李知意还未婚娶,见到二人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相处方式,脑子里空白了许久。他原以为京城里的女子就够让人烦恼了,没想到就连乡下的哥儿也这样需要人爱护。还好他对女子无意,对哥儿也不感兴趣。 李知意正庆幸地想着,看见山坡顶上出现了火把的光亮。 “程先生,你们在哪里呀?” “这里!” 韩月高举起火把,目光却看向一旁的程锐。 程锐感受到夫郎的目光,对他笑了笑。 “做得很好,月儿!” 做得很好。李知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他的记忆没错,刚才这哥儿只是说了一句话、举起了火把而已,这也需要特别夸奖一句吗? 还没等李知意想明白,一旁的男人却将他放了下来。 “好了,县令大人,现在有更多的人来救你了,我们就先站在这里等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知意很快就明白了——他这个病患被放到地上,而男人却牵起了他那完好无损的夫郎,即使这个男人自己摔下山也摔得遍体鳞伤。 是哥儿都这么柔弱需要人保护,还是夫郎本就该这样对待? 李知意晕头转向地想着,杏园的弟子很快就下来了,将他团团围住,把程锐刚见到他时做的那一套杏园急救办法又重新做了一遍。 在众人交错的身影里,李知意依稀看到那男子又在低声温柔地对哥儿说些宽慰的话。 娶一个夫郎真是太麻烦了。 这是李知意与夫夫二人分别前最后一个想法。因为初上山第一天便遇到这样的事,一行人在天亮后便下了山。 一群人走到山脚时,已经有脚步快的杏园弟子通知了县衙的人。县令赴任的消息一早便传到了这里,县令的大致样貌他们也知道,因此县衙的人确认后,集体向被搀扶着的李知意行礼。 程锐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县令这类实权人物的真实待遇,回想了一下自己夫郎方才在山上的行为,叹了一口气,牵着夫郎也跟在后面行了礼。 李知意见他们夫夫二人这样,心里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不再端着在下属面前那副严谨尊贵的架子,拖着崴到的脚快速挪动到他们面前,将二人扶了起来。 “程兄弟、程家阿弟,这是做什么?如果没有你们二人,我现在还在山上躺着呢。” “多谢县令大人,刚才我与夫郎在山上时多有冒犯,还望大人不嫌我们粗鄙,大人不计小人过。” 听完程锐的话,李知意多看了他一眼。他刚才在山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程锐也没冒犯他什么,最多只是他的夫郎说了两句有些冒犯的话,但那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可程锐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下说这样的话,处事实在太过稳妥,为人处事丝毫不像乡下来的人。而且他在山上一开始便摆明身份,却不见这夫夫二人有任何谄媚巴结之心。 李知意笑了笑,“程兄弟,你们夫夫二人在山上救我一命,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么说实在叫我无地自容。” 韩月见程锐这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山上对这位县令大人多有冒犯,也夫唱夫随地跟着恭敬起来。 李知意看他这副在山上十分大胆、此刻却拘谨的模样,心里不免好笑,但面上还是做出对救命恩人十分感恩的样子。 县衙的人见新任长官对这夫夫二人如此在意,便悄悄将二人的模样记下,以免以后冒犯了,告到县令大人那里去,他们难招架。 林岑福收到消息赶来时,李知意已经被县衙的人接走了。最后赶到程锐家去,却见到四海酒楼的掌柜何润生也在这里。 “你怎么也来了?” 何润生笑了笑,拦在他面前。 “我家就在这条街上,我当然能来呀。” 程锐正在做伤口的清理,见二人在他面前说了起来,不由得笑了出来。
第105章 “二位管事要不要喝点茶水?” 听见这话,二人转过头来看他,“说了半天都口渴了,当然要喝点水。” 程锐看向为他擦脸的夫郎,语气温柔缓慢,“月儿可以帮我给林管事他们倒一点水喝吗?” 韩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程锐只好又用眼神求了夫郎。 见哥儿终于走远,二人打趣地看向程锐。程锐也并不觉得尴尬,看着夫郎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看向二人。 “二位管事有什么问题,还请直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兄弟客气了。”林岑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敢问这李县令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呢?” “就在林夫子带我们去采药的山上,林夫子说那附近有金银花可以采摘。” 程锐这么一说,林岑福便知道是哪里了,十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程锐。 “程兄弟,对不住,这次让你们上山确实是我们杏园侥幸了。你以后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程锐没想到林岑福态度会这样好,客套了一下,“林大哥你这话说得,哪里有这么严重,我和夫郎只是意外遇到了李县令而已。” 林岑福摇摇头,他之前再三叮嘱带教务必照顾好这夫夫二人,但程锐和夫郎却被落下出了事,而那些逃窜的匪贼追杀李知意又被他们遇上了。 程锐和他的夫郎再有胆识,也不过是乡下出身,遇见这样大的事,到底是他不好,程锐平日里叫他一声林大哥,他竟然这样侥幸疏漏。还好没有出什么事,不然他得愧疚死。 “程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李县令遇到的大概不是上一任县令剿匪留下的贼人,而是专门来追杀他的仇敌。” 程锐的手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岑福他们坚持要先将哥儿支走。他这夫郎胆子这么小,若是知道自己竟然卷进了这样的政治事件里面,恐怕晚上觉也睡不好。 “多谢林大哥体贴我夫郎。” 林岑福见程锐站起身来,向他拱手行礼致谢,也连忙站起来。 “程兄弟,不必如此,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侥幸。这样交替混乱的时候,本来不应该让你们上山,但是又怕如果我们杏园也做出躲避的样子来,会在普通百姓当中引起恐慌,所以还是按照常例让你们上山了。” 见二人围着这个话题兜圈子,何润生笑了笑。 “不过程兄弟也不必担忧。这李县令来自京城李家,李县令此番遭此不测,大约是因为他父亲前两年才高升,那时结下的怨罢了。程兄弟不必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像云舒县这样重要的经济重县来的县令,是能调到六部去的,而他的父辈高升,大约也是六部的主事了。但无论是哪一部里的,对于现在的程锐来说,都十分位高权重。 这消息对他一个乡下汉子来说有些遥远,程锐向何润生感激地点点头。 “多谢何掌柜告知,这下我与夫郎便放心了,我们这段时间一定小心谨慎。” 一个乡下汉子平白被扯进了六部的案子里,还能这样风轻云淡地坐着与他们说话,不见丝毫焦急。何润生喝了一口茶,拿不准程锐到底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本来就不在意,但还是笑着嘱咐了他一句,这才是他和林岑福来到程锐家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程兄弟已经知道这些事情里的牵连,还请保密,不要让李大人头次外任便有烦恼忧愁之事。” 程锐点点头,知道这才是他们来到他家真正的目的。不然以他们两个的身份,怎么会在没有什么利益交往的时候亲自登门看望他。 “二位管事放心,我与夫郎一定守口如瓶。” 见程锐如此识趣,林岑福笑着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与新任县令有些关系,但到底也只是杏园中人。程锐虽然聪慧,但他们也难保上面的贵人是如何看他们的,如果昨日不小心冲撞了贵人,他们也很难保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程兄弟养伤了。” 新县令刚来,他们这些管事还有许多需要跑动的地方,林岑福起身告辞。 “林大哥,那以后我和夫郎还能去杏园吗?” 林岑福转身看向他,没想到程锐会考虑得这么细致,无奈地笑了笑。 “程兄弟实在太过谨小慎微,杏园随时欢迎你们夫夫二人。” 二人上门一趟,带来了不少珍贵的补品,还有精贵的吃食。程锐穿好衣服出去找夫郎时,夫郎正和好友在清点何掌柜他们带来的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