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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辞居然约我在老宅见面,说有关于哥哥的秘密要告诉我。哥哥怎么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了解他, 就像他了解我一样,我们之间从来都是透明的。不过我的计划夭折了, 贺辞也不准备去成人礼, 不能当众告白示威, 那就当面让他认清,他和哥哥绝对没有可能。明天的成人礼, 我已经请好了假,哥哥还以为我的心脏被他扇出了新毛病,一整天都忧心忡忡的,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乖乖的答应了, 在床上都迷糊了还坚持说成人礼之后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真可爱。 真不知道贺辞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抢走我的哥哥,可笑。 明天我会让他彻底死心。】 翻过一页后,字迹突然变得歪歪扭扭的。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周昌年他们把我的头割掉了,只把我的身体火化了, 好奇怪,贺辞居然也在现场,他也参与了吗?怪不得他那么突兀的约我,把我自己留在老宅,原来是方便烧死我,我真不该喝哥哥端来的牛奶的,不然就不会在沉睡中死掉了。我猜下药的女佣是贺辞安排的,也只有他会留心哥哥的喜好,知道他从来不喝牛奶。】 【他们在我的头旁边窃窃私语,明明做足了亏心事,却生怕叫人听见似的。 周昌年说本来是想直接把我烧死的,那样可以省去法事的流程,结果只是浓烟呛一呛我就心脏病发死掉了,真没用,还要请大师来镇压冤魂。不过幸好在继承集团之前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贺辞没理他,只说自己已经上了周家这条贼船,等周昌年拿到周家后,贺家要参与城南开发的项目,还要占大头,并且他想要霍野。 周晖年变了脸色,说这个小贱种随便他,反正我已经死了,周家没人再护着他,但城南的项目占比没得商量,就按之前计划的来。 哥哥是我的,要怎么阻止他们才好呢? 不如让他们全部死掉好了。】 【二叔死掉了,他不该骂哥哥的,我看着他的尸体挂在横梁上,黑紫的舌头扯出来老长,这把其他叔伯都吓坏了。周昌年请来的大师说要镇压冤魂,他把我的头埋在了院子里,骨灰封在坛子里,今夜一过压在井中,他说这样可以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只好快一点,本想着在明天之前把他们通通除掉,哥哥才不会被他们欺负,但是哥哥来的比坏人快......】 霍野翻到这一页,大脑像是被挤满了快要爆炸一样疼痛,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再看下去,他也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天他很轻易便买通了死去的周晖年身边被排挤出公司的特助,在一个肮脏黏腻的老面馆里,对方把周昌年他们所有恶毒的计划尽数说出,他得知他们不仅害死了周叙白,还准备将其镇压在井里不见天日。 从周昌年特助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霍野从面馆里出来碾灭了烟头,转头去死党那里买了一把易于隐藏的蝴蝶刀,还有一把砍刀。 蝴蝶刀藏在袖子里,砍刀藏在背包里。 拉背包拉链的时候,带着前两天刚被打到半故障的助听器的死党神情复杂,用手语问他:“你、要、干什么?野子!别!想!不!开!” 霍野留下一沓钱让他去换新的助听器,而后大声的伏在对方耳旁大声道:“不干嘛,就是去把我们家那个小的带回家。” 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把周叙白的骨灰带回家。 没了老宅家在哪里呢? 不知道,总归他们两个在一块就是有家了。 那时候他连校服都没地方换下,就这么着夹刀带棒的回了老宅。 周家人在老宅外头搭了丧棚,满眼都是丧服的白和火灾后焦土的黑,老宅已经被烧成了废楼,楼下来往着周家那些想笑又不敢笑、满脸虚伪的亲戚。 他没从前门进,是从外人鲜少知道的地下室入口潜入的老宅。 事实证明,术法没有武力好使。 当大砍刀架上仙气飘飘的大师脖侧时,对方乖的跟条狗一样殷勤的帮他带路。 盛着骨灰的坛子就在二楼周叙白的房间,搁在中间的黑木桌子上,敲晕了看门的大师狗之后,霍野又犯了难,他忘了带盛骨灰的器皿,用坛子太容易碎,周围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他只好往书包里摸了摸,包里只有周叙白的阿贝贝。 周叙白给它取名叫周只只,是一只很丑的布娃娃,据说是周母在生产前缝给他的,因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它,周叙白这小子没少被他嘲笑。 他当时只觉得是天意,沉吟了片刻后,便不再犹豫,拉开娃娃背后的拉链,把棉花掏出来,先捡了没烧碎的小块骨头捅到娃娃的脑子里,再把整罐骨灰倒了进去。 捣鼓周叙白骨灰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生出一种在过家家的诡异喜感。 但真到了起身想站起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好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捏着那个比鬼还丑,装着周叙白骨灰的布娃娃呆愣在了原地。 跟条丧家之犬一样。 “不然我把他们全都砍死算了,”霍野两只手捧着沉甸甸的布娃娃,莫名喃喃自语起来:“还是趁这群傻逼假惺惺守夜的时候,我一把火把棚子烧了......那样好像致死率太低,还是下毒......”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吵嚷,房间门一把被人踹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大师捂着后脑勺领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搁在一旁的砍刀,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但人群中的贺辞却挤到了最前面,他混血感十足的脸在歪瓜裂枣里也颇有辨识度。 当然,也最容易被本就心怀不轨的人锁定。 贺辞慢慢的走上来,满脸的担忧道:“小野,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为什么不来找我,周叙白死了,我也可以照顾你,而且能比他做的更好。” “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孤孤单单的,我会代替周叙白,给你更好的生活,不要哭了,你哭的我心好疼......” 他有些呆滞的望着逐渐靠过来的高大的混血男生,抹了一把脸颊,才发现眼下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再看贺辞深绿色瞳孔倒影里自己的脸,煞白一片,眼角却像是点了胭脂一样,红的可怖,跟鬼似的。 他听着对方情真意切的柔情蜜语,无措的小兽似的垂下头,刻意露出一抹脆弱白皙的后颈,低声对贺辞道:“我怕。” 贺辞见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当即呵退了他们,他重新关上门挪开砍刀,才像狗一样殷勤的凑过来,大手贴上面前人柔嫩潮湿的脸颊,心疼的哄道:“不要怕,小野,宝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像那个病秧子一样随意抛弃你的。” “真的吗?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吗?” 霍野背过手,抬眼探究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好像是在审视,又好像在寻求一个依靠。 完美被贺辞理解成霍野并不反感他的信号,高大的男生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颤抖着伸出手,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到怀里,像是要将他揉碎一样用力。 “不会,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你。” “是吗?那就从你开始吧。”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吐出一句话,抱着他的贺辞不明所以的偏过头问道:“什么......” 贺辞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他手上的蝴蝶刀更快。 寒光一闪,滚烫的鲜血溅了他半脸。 贺辞的喉咙顷刻间皮开肉绽,汩汩的往外喷血。 方才还因为心上人的一点隐晦的应允而春风得意的男生此刻却像只狗一样匍匐在地,喑哑的嘶吼起来—— 给了贺辞一刀后,霍野为了能带走周叙白的骨灰,在众人闯进来之前,率先从二楼窗子跳了下去,沿着花园逃下了山。 他在混乱的城中村躲了一阵,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下一秒就被追上门的警察捉住。 他也的确被捉住了,只不过来人不是警察,而是贺辞。 那个本应该死在他刀下的,该死的东西。 那天他一开门,高大阴翳的男生就堵在门口俯视着他,脖侧黏着带血的纱布,嗓音沙哑的求霍野跟他结婚。 贺辞带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堵住了窄小的过道。 他没有做无谓的反抗,犹如一只提线人偶任由男生将他塞进车里 。 几乎是被押着领完证回程的路上,只想和他二人世界的贺辞自己开车,操着喜不自胜的声线小心翼翼的叫他老婆,说他一点也不怪他划伤了自己,还贴心问他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又说:“老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比周叙白做的更好,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车后座的人始终垂着头,手里捏着一个灰扑扑的娃娃,咬破的手指渗着血,摁在娃娃头上勾画着什么,听见新婚丈夫的疑问头也不抬。 车内尴尬的安静了一会儿后,贺辞又贴上去问:“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这次后座的人终于有想说话的意思,贺辞满怀期待的从后视镜看着自己新婚妻子那张秾艳又具有攻击性的脸蛋,实在美的惊人。 他想,那天霍野大概是以为他要夺走周叙白的骨灰才会应激划伤他,霍野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一点都不怪他。 只要他的小妻子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毕竟霍野从小在周家长大,养尊处优惯了,处处需要人照顾,除了他,谁还能像周叙白那样,不,是比周叙白对他还要精心豢养呢? “我在想......” 白皙的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画圈,直到将娃娃那一圈滑稽的眼睛完全染成血色,霍野才恶意的笑着抬头,从后视镜死死盯着贺辞道:“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呢?” 贺辞骤然变了脸色,却听见霍野接着道:“我只想要你和周家人,把拿了周叙白的,都吐出来。” 这一句,是回答贺辞问的那句,想不想要什么新婚礼物。 他当然想要。 只想要他们给周叙白赔命。 手里的娃娃上咧着血淋淋的笑脸,贺辞心尖一跳,电话铃声尖锐响起。 他接通电话,对面是周昌年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贺少,城南的项目出了意外,但是、周总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话说半截,贺父的电话就已经打来,对方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混账,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亏了多少!?上头来查周氏,甚至牵连到了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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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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