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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坑坑洼洼的木桌,一张铺着破草席的矮榻,墙角堆着几个封着口的黑色瓦罐。桌上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苍玄阙反手将布帘拉严实,检查了一遍四周。 云缪转过身,视线直接落在苍玄阙身上。 “伤哪了?”他问得极其直接。 苍玄阙脸色平静,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无碍,一点皮外伤……” 话还没说完。 他右侧肩膀的黑色劲装上,那一块原本就不太明显的暗色水渍,忽然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血迹直接透了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滴。 云缪眸光瞬间沉到了底。他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拽住苍玄阙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苍玄阙宽阔结实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右侧肩胛骨下方,赫然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卷发黑。一丝丝极细的黑色雾气,正像活物一样在伤口边缘蠕动,不断往经脉深处钻。 这是纯正的死气侵蚀。 应该是之前在葬骨塔突围时,那苍白青年用锁链偷袭留下的。苍玄阙为了护他,硬扛了这一下,一路上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 云缪盯着那块发黑的皮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什么时候伤的?”云缪的声音沉得有些发冷。 苍玄阙背对着他,身体因为半裸而微微绷紧了些,语气依旧平静:“在塔里的时候。不碍事。” 云缪没理会他的逞强。他直接抬起右手,掌心贴上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苍玄阙的体温高得惊人,云缪的手指却冰冷异常。在肌肤相贴的瞬间,苍玄阙结实的背部肌肉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别动。”云缪低声命令。 灰白色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那道翻卷的伤口中。 云缪闭上眼,精准地操控着太虚死气。那些原本在苍玄阙经脉里肆虐的黑色雾气,遇到云缪的力量,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被一点一点强行吞噬。 木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中,一种近乎性命相托的厚重感,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流淌。
第177章 苦药 云缪收回手,掌心最后一缕被强行剥离的死气悄然溃散。苍玄阙肩背上翻卷发黑的皮肉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红痕。 “今天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始查我们的底细了。”云缪扯过矮榻旁的粗布巾擦了擦手,压低声音开口。 苍玄阙将扯开的黑色劲装重新拢好,随口应了一声。 “你拔剑的时候,为何要暴露剑意。”云缪目光落在他身上。 苍玄阙把重剑重新搁在腿上,脸上找不出一丝懊恼。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平稳:“迟早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当时那种被几百个眼红的散修围死的局面,要护着云缪全身而退,必定要出全力。 云缪没再接话。 就在这阵短暂的沉默里,云缪气海深处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震颤。 太虚轮回珏又动了。 云缪擦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一道极淡的灰白色光晕从他胸口透了出来。原本已经融入体内的归云令,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在半空中。 这块令牌通体灰败,边缘带着岁月的残缺。表面那些极其复杂的古老阵纹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慢地游走流动。 就在归云令散发出灰光的瞬间。一帘之隔的外面,那笃笃的捣药声戛然而止。 瞎眼老头沙哑粗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灰布帘:“小子,不想引来杀身之祸,就赶紧把那惹事的东西收回去。” 狭小的木屋骤然死寂。 苍玄阙的手瞬间扣紧了剑柄,脊背绷直。云缪眼底的温度也彻底降至冰点。 外面那个老头瞎了双眼,却隔着厚重的石墙和布帘,精准地告知到了归云令,可见他绝非一般人。 两人防备了许久,老头却再也没吐出半个字。 云缪盯着那层薄薄的布帘:“为什么帮我们?” “帮?”老头的冷笑声传了进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没那么悲天悯人。我打开门做生意,从来不给别人白占便宜。”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昏黄的光影打在半空中的归云令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越流越快,盯得久了,连视线都会跟着扭曲。 云缪强压下心头的疑虑,抬起手覆在令牌上。归云令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胸口。 就在它与轮回珏完全融合的刹那,脑海深处如同被钢针狠狠扎了一记。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 冰冷刺骨的青石台,密密麻麻、流淌着暗红血液的阵纹。以及那个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五官的背影。 “神魂排斥加剧……” “第九次试法失败……” “轮回珏核心残缺……”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直接砸在云缪的耳膜上。 云缪闭紧双眼,手指死死扣住桌沿。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强行将眼底的波澜压了下去。 苍玄阙看着他苍白凸起的指关节:“又痛了?” “嗯。”云缪松开手,眉头拧紧,“归云令里残存着一些记忆碎片。这些东西在强行冲刷我的识海。” 苍玄阙没继续往下问。他能看出来云缪自己也深陷迷局,现在问不出个所以然。 木屋里又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只边缘豁了个口子的破瓦碗被推到了门槛边。 “把药喝了。”瞎眼老头粗粝的嗓音在帘子外响起,“你们在葬骨塔沾了太多阴煞,清不干净,经脉迟早受影响。” 云缪走过去,把那碗药端了进来。 药汁浓稠漆黑,表面连个反光都没有。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涩气味直冲鼻腔。 苍玄阙盯着那碗黑水,眉头微动:“这东西喝了能活?” “应该毒不死人。” 云缪端着碗,仰头面无表情地咽下了一大口。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拿碗的手指都在隐隐用力。 苍玄阙难得沉默了两息的时间,开口问:“很苦吗?” 云缪将碗放在桌上,脸色冷若冰霜,连声音都比平时硬了几分:“还行,能喝。” 苍玄阙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那个豁口碗,顺着他喝过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狭窄的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苍玄阙缓缓放下碗,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语气平静如水:“确实还行。” 云缪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那张紧绷到快要裂开的脸。 “呵呵呵。”帘子外面,老头突然发出嘶哑难听的嘲笑声。 这种带着几分市井气的调侃,让屋里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备感稍微散去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的长街上猛地爆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和怒骂声,一道中气十足、透着狠厉的声音在整条街上空回荡。 “挨家挨户地搜!” “一只苍蝇都别放过!” 云缪和苍玄阙同时抬头。 空气瞬间发紧。原本喧闹不堪的黑市,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外面只剩下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苍玄阙伸手握住重剑,眼神冰冷:“来得真快。” 外面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药铺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 七八道高大的人影夹杂着满身寒气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脸侧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黑甲,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药铺里的破瓦罐咯吱作响。 刀疤脸环视了一圈昏暗的药铺,目光死死钉在柜台后的瞎眼老头身上。 “老东西。今天有没有看到两个眼生的年轻人躲进来?” 老头依旧低着头。手里的药杵有一搭没一搭地砸在石臼里。充耳不闻。 刀疤男人的眼神瞬间冷透,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我问你话!” 老头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昏黄的灯火下看着很渗人。 “荒骨城每天进进出出上万条亡命徒。”老头慢吞吞地开口,“大人说的是哪两个?” 刀疤脸往前逼近一步,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直接压向柜台。整个药铺的地砖都开始皲裂。 “别跟我装傻。”刀疤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杀意,“今天从葬骨塔活下来的那批人,现在全城各大势力都在挖地三尺地找。尤其是……” 他顿了顿,咬字极重。 “碰过太虚遗物的人。” 药铺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灰布帘后,两人已经戒备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杀出去。 老头面对那足以把寻常金丹期压趴下的威压,仅仅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捣药。 “老瞎子眼盲,没见过。” 刀疤男人的脸彻底黑了。他身后一个穿着黑甲的年轻修士跨步上前,冷笑出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骨头活腻了!” “轰!” 年轻修士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狂暴的灵力,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那破旧的柜台! 木柜瞬间炸成无数碎片。晒干的草药、毒虫混合着木屑洒了一地。那凌厉的掌风甚至直接扫向了老头的面门。
第178章 暂歇 就在掌风即将触碰到老头皮肤的瞬间,老头握着药杵的手指在石臼边缘轻轻顿了一下。 “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那个出手的年轻黑甲修士,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他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噗!” 一大口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射而出。他整个人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千钧巨锤迎面砸中,直接倒飞出十几丈远,狠狠撞穿了药铺的后墙,摔在街上生死不知。 外面的黑甲卫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整个药铺死寂得落针可闻。 刀疤男人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按在刀柄上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帘子后面的苍玄阙,眼神也变了。他一直死死盯着外面,却根本没看清那老头到底用了什么招数。他只知道这攻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直接碾碎神魂的古怪法则。 瞎眼老头对这一幕置若罔闻。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药杵,摸索着去摸桌上的旱烟袋。 “年轻气盛是好事。”老头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火气太大,容易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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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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