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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阴阳无极阵的阵图和心法口诀。”老头将兽皮卷推到云缪面前，声音嘶哑，“当年那个疯子，就是用这套阵法，强行将极阴死气与极阳灵物融合进活人肉身。老头子我研究了上百年，把它改成了能为残魂重塑躯壳的续命之阵。” 云缪目光一凝。 他松开苍玄阙的手，拿起兽皮卷。神识探入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极阴为引，极阳为骨，生死交汇，无中生有。 这阵法霸道至极，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阵眼与受阵之人都会魂飞魄散。 云缪看了一眼桌上的造化生骨髓，又看了一眼微微颤动的压阴石。 想要验证这套阵法是否真的可行，眼前的这缕残魂无疑是最好的试阵对象。帮老头复活故人，也是为自己蹚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阵图没问题。”云缪将兽皮卷收入怀中，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这缕残魂刚才在外界暴露太久，气息已经开始涣散。再拖到明天，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老头猛地站起，空洞的眼里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你……你愿意现在就动手？” 云缪掸了掸青衫，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带路。”
第188章 成功 药铺的柜台被老头吃力地推开，下方露出一道不知通往多深的漆黑暗门。 顺着陡峭的石阶一路往下，四周的温度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暴降。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才来到地底深处的一座空旷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是一口正往外翻涌着浓郁死气的阴脉枯井。 围绕着这口枯井，地面上早已用不知名妖兽的精血，刻画下了极其繁复、充斥着岁月痕迹的阵纹。显然，为了这一天，这老瞎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已准备了不止百年。 “这就是阵眼。”老头摸索着走到枯井边，指着最中心的一块圆形凹槽，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云缪没有废话，径直走到阵眼中央盘膝坐下。 “把需要的东西拿过来。”云缪伸出手。 老头哆嗦着将那块压阴石，以及装有造化生骨髓的玉盒，一左一右放置在云缪身前的阵眼两侧。 “聚神。” 云缪低喝一声，双目蓦然睁开，眼底灰白色的精芒暴涨。气海之中一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本源死气，犹如狂龙般从他体内冲出，瞬间点亮了地上所有的血色阵纹。 “轰！” 随后他又开始注入自身的灵气。 石室内的阴风平地拔起。云缪双手飞快结印，死气和灵气在他的操控下，一头探入压阴石，一头直接强行撬开了寒玉盒。 极阴的残魂与极阳的骨髓，在阵法的强行牵引下，终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啊！”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道凄厉的女声，直接在石室上空炸响。 造化生骨髓的生机太过霸道、太过炽烈。那缕本就残缺不全、只能躲在黑石里的游魂，简直就像是被直接扔进了滚烫的岩浆里一样，魂体表面瞬间冒出大片白烟，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这！”老头惊叫，想要上去帮忙，却被苍玄阙拦住了。 处于阵眼中心的云缪，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这阵法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缕残魂实在太虚弱了，根本承受不起这等造化圣物的力量。 如果就这么散了，这趟浑水也算白蹚了。 “想要躯壳，就给我强撑住。” 云缪眼神一狠，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没有收回死气，反而猛地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 一滴暗红色的、蕴含着这具肉身最本源气息的精血，被他强行逼出指尖。 “去。” 云缪屈指一弹。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线，极其精准地射入半空中两股狂暴力量的交汇处，直接点在了那道几近透明的残魂眉心。 云缪的身体可以同时容纳死气和灵气，他本想用自己的精血作为极阴与极阳之间的缓冲媒介，强行将两边粘合在一起，虽然有排斥的反噬风险，但这确实是最佳选择。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云缪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那道痛得疯狂挣扎的残魂，在碰到云缪精血的刹那，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云缪的精血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色丝线，与残魂完美交织在一起。原本狂躁无比的造化生骨髓，顺着这些血色丝线，犹如温顺的流水般，源源不断地融入了魂体之中。 云缪坐在阵眼之中，双手依旧维持着结印的姿势，看着半空中那具正在借由他的精血和造化生骨髓，一点点生出骨骼和经络的残魂，清透的眸子眼底升起一股复杂。 “凝。” 云缪死死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手中法印猛地一变。 太虚死气化作漫天狂风，将阵法中的一切尽数收拢。 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 地室半空中，悬浮着一具双目紧闭、浑身毫无血色，却真真实实拥有了血肉骨骼的女子躯壳。 只不过，因为神魂缺失得太过严重，又经历了这等霸道的重塑，这具新生的躯体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没有，完全陷入了极其深度的沉睡之中。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恐怕数年，甚至数十年内都无法醒来。 “扑通。” 那老头突然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 云缪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脸色苍白，但气息依旧沉稳。阴阳聚骨阵，已经完整地刻在了他的识海里。 这一次练手，非常成功。 云缪将手背在身后，指尖还在隐隐作痛，语气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这阵法只能造出最下乘的躯壳，只能维持日常的生活，若想造一具能真正承载绝顶神魂的无瑕肉身，造化生骨髓只是个药引子，还缺海量的神物。” 听到这话，苍玄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抱着躯壳坐在地上的瞎眼老头，突然停下了哭泣。他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张干瘪的脸上却透着极其凝重的警告。 “你们走吧，越快越好。”老头沙哑着嗓子开口，“大典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徒手抽离阴煞，还用出了那等纯粹的死气。浮屠神教绝对已经盯上这里了，南华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老头给那女子披了件外衣，声音低沉：“南华大荒，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云缪和苍玄阙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露出半分慌乱。这本来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南华不过是他们初到上界的踏板，如今修为已破元婴中期，该拿的东西也拿到了，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 东方星域万象蜃楼，或者北方太阿剑渊，这两个地方，他们都可以去。 “今夜就走吧。”苍玄阙毫无异议，将重剑重新背在身后。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何太虚轮回珏会在你身上并且认你为主了，你身上的死气看起来也并没有影响到你，但是孩子，我想提醒你一句，坚守自己本心，不要变成它的奴隶。”那老头突然开口道。 “药铺小院子地下埋着不少法器，若是不嫌弃，你们一并拿走便是，若是未来遇到麻烦，这里永远为你们敞开，我叫臧泉方。” 云缪和苍玄阙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第189章 化神 两人选择了御剑飞行，不过半个月，便已到达太阿剑渊领地附近。 太阿剑渊的风，不像风，更像是被千万把剑绞碎后形成的凛冽寒流。 跨越星域的漫长挪移，再加上北方极寒法则的洗刷，云缪和苍玄阙身上那层在南华大荒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下，云缪散去了移骨易容的法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他脸上的泥垢与暗沉犹如冰壳般剥落，露出了原本的真容。肤色因常年与死气打交道而显得近乎透明的苍白，五官清绝冷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沉淀着跨越生死两世的漠然。 苍玄阙也扯掉了身上那件结满血痂的破黑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洗去污垢后，他那张犹如刀斧雕凿般硬朗俊美的脸庞彻底显露，此刻的他比以往平添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与妖异。 两人没有急着去接触北方的势力，而是直接扎进了太阿剑渊最外围的一处绝地——寰冰谷。 这里常年刮着风暴，两人路过时觉得此处灵气充沛，便决定在此修炼一段时间，正好也能避避外面的风头。 冰谷底部，不见天日。 苍玄阙赤裸着上身，每天迎着最狂暴的罡风，不断挥舞那把解开了破布的暗金重剑。他的肉身在极寒中被撕裂，又在强悍的底蕴下迅速重组，剑意变得越来越内敛，也越来越沉重，仿佛能压塌这一方天地。 云缪则盘膝坐在万年玄冰之上。他将太虚死气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极其粗暴地糅合进剑诀之中。他在创造一种只属于他自己的、绝对剥夺生机的“死之剑”。 两年的时间，在冰谷中弹指一挥间。 直到某一日，冰谷底部的罡风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滞。 紧接着，两股直冲云霄的恐怖灵压，犹如两把倒卷苍穹的利剑，轰然撞碎了覆盖在谷口的百丈玄冰！ 化神初期，水到渠成。 冰屑纷飞中，两人并肩踏出冰谷。他们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两把藏在古旧剑鞘里的绝世凶兵，只有在出鞘的瞬间，才会让人感受到刺骨的恐惧。 两人刚走出冰谷几十里，漫天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极其惨烈的厮杀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前方的一处冰封峡谷内，十几个身穿月白剑袍的修士正背靠着背，结成一个残破的剑阵，死死抵御着周围兽群的冲击。 包围他们的，是上百头北域特有的凶兽——霜魄狼。这些狼体型如牛，生于极北万载冰魄寒渊，以寒冰凝魂，霜雪铸身，通体覆霜晶寒毛。其能御极致寒气，冰封千里冻碎灵脉，吐息皆成寒霜。每一次扑咬，都会在空气中撕开肉眼可见的剑芒。 被困的这群人，正是北方太阿剑渊第一大势力凌霄剑宗的内门精英。领头的青年修为已是元婴巅峰，但此刻已经浑身是血，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往外冒着寒气，显然是中了剑狼的霜毒。 仔细一看，这支队伍里没有修为超过元婴期的修士。修为最高的正是那领头的青年，此刻他也是遍体鳞伤，有心无力。 “陆师兄，剑阵要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女剑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被唤为陆师兄的领头青年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刚准备燃烧元婴强行断后，峡谷上方的风雪突然被人蛮横地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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