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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犹如陨石般,直接砸进了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狂暴的震荡波瞬间掀翻了十几头剑狼。苍玄阙面无表情,双手握住暗金重剑,直接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横扫千军。 在那股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下,十几头以骨骼坚硬著称的霜骨剑狼,就像是脆弱的冰雕,被重剑连腰斩断,内脏混着碎骨喷洒在雪地上。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震慑,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立刻分出大半兵力,铺天盖地地朝着苍玄阙扑了过去。 “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些剑宗弟子猛地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名白衣长发、容貌艳丽的年轻男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剑阵边缘。 云缪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剑宗弟子。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知还剑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半弧。 这道剑气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然而,当它接触到扑上来的十几头剑狼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凶悍的剑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前冲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它们引以为傲的冰蓝皮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随后像风化了千年的枯骨一样,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滩灰烬! 此乃云缪两年闭关时所修炼的杀剑,此刻的云缪,已经能将死气彻底融入自己的灵气中不外露。 这极其骇人的一幕,让所有的剑宗弟子头皮瞬间炸裂。这是什么邪门到了极点的剑道?! “发什么呆?想死在这里就继续站着。”云缪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提剑向前走去。 两人的配合,没有一句言语交流,却滴水不漏。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这条被上百头高阶剑狼封锁的绝地,硬生生被他们杀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通道。 当领头青年带着残存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跟着两人冲出峡谷,来到一处安全的背风崖洞时,所有人的双腿都在打颤。 不仅是因为刚才的险境,更是因为眼前这两个神秘人的实力。 太年轻了。 修仙者的骨龄是骗不了人的。领头青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的年纪绝对不过百岁。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化神威压,以及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足以越阶杀敌的恐怖剑意,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上前一步,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北方的古老剑礼:“在下凌霄剑宗内门弟子陆长明。多谢两位道友拔剑相助。救命之恩,凌霄剑宗必有重谢。” 云缪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知还剑上的残雪,连眼皮都没抬:“顺手而已。” 陆长明被噎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动怒。在北方,有实力的剑修脾气古怪是常态。 他仔细打量着两人,目光在苍玄阙那把暗金重剑和云缪的佩剑上停留了片刻,心头猛地一跳。这种完全不在北方已知剑谱上的绝顶剑道,若是散修,绝对是各大宗门抢破头的香饽饽。 “两位道友剑术通神,且容貌面生,想必是初来太阿剑渊?”陆长明试探着问道。 云缪动作微顿,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是又如何?” “两位切莫误会。”陆长明态度更加恭敬,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太阿剑渊环境苦寒,剑兽横行。两位既然是初来乍到,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凌霄剑宗稍作休整?我宗门内有一座传承数万年的万剑藏书阁,更有诸多北域最顶级的淬剑灵池。” 陆长明抛出了最诱人的饵。他这不仅仅是报恩,更是想替宗门拉拢这两尊大佛。年纪轻轻已突破化神,且剑道无双,一旦能将这两人收入凌霄剑宗,宗门的实力必将暴涨。 听到万剑藏书阁,云缪擦剑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深思。 云缪重塑肉身的想法在这两年里愈发的强烈了。 重塑肉身,如果只用造化生骨髓,塑造出来的只能说是最低等的肉身,所以云缪还想要北方特产的太古剑髓做脊骨,以太岁为皮肉,还需要极其庞大且系统的古老阵法和剑道典籍来推演融合之法。 若是靠他们两个人在这冰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凌霄剑宗既然是北域第一大宗,其藏书阁里,绝对有着这世上最完整的剑道传承和上古秘辛。 进宗门当客卿? 此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来,也能先躲起来探探外面的情报。 云缪转头,与一直沉默不语的苍玄阙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苍玄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握着重剑的手松开了几分。 “既然陆道友盛情邀请,那便叨扰了。”云缪将知还剑还鞘,语气依旧冷淡,却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台阶。
第190章 共鸣 凌霄剑宗的殿宇,似一柄柄苍白利刃倒插于万丈冰峰之上。终年不化的风雪将此地淬炼得毫无活人气,只余肃杀。 内门长老堂。 偌大的冰殿内,四名练虚期剑阁长老半阖着眼。哪怕陆长明在堂下单膝跪地,将那场峡谷屠戮说得如何惊心动魄,高位上的几人亦未有太大的神情起伏。 修仙界,尤其是这只论生死、不讲虚礼的太阿剑渊,最不缺的便是半途夭折的天才。 “骨龄不足百年的化神,便妄图直接讨要天字级客卿的腰牌,登万剑藏书阁最高层?”坐在左首的大长老终于掀起眼皮,那目光若有实质,犹如含着冰碴的利刃,慢条斯理地从云缪与苍玄阙身上刮过,“长明,你莫不是犯糊涂了。” 大殿内威压如山,四道神识交织成网,毫不客气地罩下。 苍玄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微微一抬,拇指已无声抵上了暗金重剑的护手。 “大长老,他们……”陆长明急得额角渗汗,刚欲再言,却被一只苍白微凉的手轻轻拨开。 云缪连余光都未曾分给高台上的四人,清绝的面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他望着殿外纷飞的落雪,嗓音如碎玉般漠然:“凌霄剑宗称量外人的规矩,是什么?” 大长老被他这目中无人的姿态气得笑了一声,干枯的手指叩了叩冰玉扶手:“后山洗剑寒潭,沉着宗门历代先辈陨落的十万残剑。去潭边放你的剑意,若能引得千剑共鸣,客卿之位双手奉上。若连一把废铁都引不动……”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两位就此离去吧。” 说是离去,其实是扫地出门。 “带路。”云缪只吐出两个字。 片刻后,风雪呼啸的后山。 洗剑寒潭的水是一片死寂的深黑,潭底影影绰绰,插满了数不清的断刃残兵。每一柄剑上,都缠绕着原主陨落前极烈、极怨的执念。 周遭已聚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剑宗长老与内门弟子,皆是抱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苍玄阙没等旁人引路,玄色衣摆划过雪地,径直立于潭水边缘。 众人正等着看他如何捏诀、如何释放剑意去“沟通”水底那些高傲的先辈英灵,却见这黑衣青年毫无预兆地拔出了背后那柄厚重无锋的暗金阔剑。 他面沉如水,对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蛮横地一剑劈下。 潭水被生生从中斩断,朝两岸掀起百丈高的水幕!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声自水底炸响。潭底那数万把属相偏向霸道的残剑,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孤狼,在这股犹如山岳倾颓的重剑威压下,被迫震出水面。 残剑犹如一场倒卷的钢铁风暴,在半空中悲鸣着盘旋,最终齐刷刷地调转剑尖,“扑哧扑哧”地尽数钉死在苍玄阙脚下的寒冰中,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一剑断水,万剑臣服。 岸边看戏的剑修们,嘴角的戏谑还未褪去,便已化作了深深的骇然。 苍玄阙将重剑随手往冰里一杵,退回半步。 云缪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水岸。 他望着潭底剩下的剑,那只苍白好看的手搭上腰间,拇指轻推。 知还剑,出鞘一寸。 仅仅一寸。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顺着剑锋无声逸散。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但就在这一瞬,寒潭周遭的风雪仿佛都被抽干了温度。 那是不容于世的,凌驾于所有生机之上的生死法则。 “嗡……嗡……” 潭底剩下的残剑,在此刻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凄厉颤鸣。那不是共鸣,是恐惧。 不仅是潭底的剑,岸边那些剑阁长老、内门弟子,皆面色惨白地按住腰间。他们的本命飞剑正在剑鞘内疯狂挣扎、哀鸣,仿佛遇到了天地间最可怖的梦魇。 “铮!!” 一道极其尖锐的剑鸣骤然响彻主峰。云缪这一手杀剑,竟逼得凌霄剑宗那座沉睡了万年的护宗剑阵感受到了灭顶的威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凌霄剑宗给云缪两人的下马威,彻底沦为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住手吧,两位。是凌霄剑宗眼拙。” 虚空荡起涟漪,一名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凭空浮现,生生压下了暴动的护宗大阵。凌霄剑宗宗主,炼虚后期的修为,此刻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却藏着极深的忌惮与狂热。 他毫不犹豫地翻出两枚古朴的紫金令牌,双手递出:“太上客卿令。自今日起,万剑藏书阁最高层,对二位无条件开放。凌霄宗上下,无人可干涉二位行事。” 强者为尊,这是北域唯一的铁律。 凌霄剑宗将主峰之巅的落霜阁拨给了两人。 这是历代太上长老闭死关的禁地,孤悬于万丈冰崖之上,连风雪刮过都带着刀斧相击的肃杀。 崖底,是一处天然的万刃罡风池。 接过令牌后,云缪便名正言顺地踏入了藏书阁。 整整三月。他端坐于浩如烟海的古籍之中,双目微阖。太虚轮回珏在气海中疯狂运转,以一种近乎暴殄天物的方式,将剑宗数万年积攒的剑诀、阵图、毒理,尽数抽丝剥茧,吞入识海。 他在完善阴阳无极图,也在磨砺属于他自己的死剑。 直到在一枚布满裂纹的太古骨简中,他扫到了那几个泣血的字迹。 【无主剑冢】。 骨简记载,剑冢深处,曾经有极道杀伐之物“太阿剑髓”凝结出世。 这正是重塑那具无瑕肉身,最不可或缺的顶级骨架。 云缪将骨简随手碾碎,推门而出。 两人并肩朝客院走去,途经剑宗防守最森严的祖师祠堂。 凌霄剑宗的祖师祠堂,建在整座主峰灵脉的阵眼之上。 那祠堂最深处的神龛上,供奉着一把凌霄剑宗传承了数万年的镇宗神兵。传说那是太古时期某位剑道神明遗留的配剑,虽已断去剑尖,但其上残留的神性威压,依旧让寻常剑修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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