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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猛地从木椅上站起,由于动作太急,甚至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他紧紧盯着那颗头颅,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待他重新抬起头,云缪已然站在了柜台对面。衣衫依旧干干净净,未染半分尘埃与血迹。 “天字号悬赏,结案。” 云缪嗓音清冷,语调与在路边买下几张黄符时毫无二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瞎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半句细节,更未探究两人跨越境界斩杀大能的手段。他亲自转身走入内室,取出一枚装满极品灵晶的储物戒。 一同被推到云缪面前的,还有两枚崭新的腰牌。 原先那两块玄铁牌子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通体流转着幽光的令牌。整个东方星域的夜枭分部内,唯有处于实力金字塔最顶尖的王牌,才有资格佩戴此物。 大堂四周的散修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向两人的目光中,探究与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忌惮,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
第200章 少楼主 同一时辰,落阳城正中央。 一座由阵法托举、高悬半空的奢华玉楼内。 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后,一名身披暗红长袍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他斜倚在软榻上,冷白色的后颈处,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刺青若隐若现。 “血骨那老东西,死了?” 台阶下方,单膝跪地的黑衣下属将头埋得极低:“回主教,刚从夜枭传出的消息,确实如此,动手的是两个代号无心与琢光的化神期散修。” 男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冰冷的黑玉棋子,轻轻摩挲。 “炼虚初期,折在了两个化神手里……”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中幽光流转,透着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阴冷。 “这等越阶杀人的手段,倒是有趣。” “去查。把这两个人的底细查清楚。” 黑棋“啪”的一声落入棋篓。 落阳城西,一处偏僻的别苑。 七杀血太岁悬浮在半空,通体猩红,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毒煞。云缪盘膝坐在榻上,指尖牵引着灰白死气,一点点剥离这株极品血药中沉积百年的凶险煞气。 这过程极为耗费心神。死气与毒煞相互蚕食,稍有不慎便会毁了原本的药性。 半个时辰后,云缪收回手指,清绝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罕见的倦意。 一杯温热的安神灵茶递到了手边。 苍玄阙未发一言。这几日,他接管了别苑内外所有的防御阵法。云缪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将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血药煞气太重,要彻底洗净,少说还得半个月。”云缪放下茶盏。 “好。”苍玄阙靠在门边,手掌习惯性地搭在天葬剑的剑柄上。 桌上的暗金腰牌忽然亮起微光。瞎眼管事细微的传音在密室中响起:“两位大人近日里不断有浮屠神教的人在黑市高价悬赏二位的底细,夜枭暂且压了下来。” 云缪指尖拂过腰牌,切断了传音。他看向门外的夜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入夜,城南黑市。 长街两侧灯火昏暗,鱼龙混杂。云缪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苍玄阙走在身侧。两人刚从一家贩卖高阶阵盘的商铺出来,周遭的气流便生出了细微的异样。 几道隐晦的神识,如同附骨之疽般远远缀在后面。 多半是浮屠神教的暗桩。 云缪脚步未停,拐入一条狭窄的死胡同。他刚准备布下死气罗网将这几条尾巴绞杀,前方的虚空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队身着锦绣白袍、气息深沉的修士凭空出现,死死堵住了胡同的出口。 这群人身上没有任何黑市的草莽气,衣襟处绣着惹眼的银色云纹。 后方追踪的浮屠神教暗桩在看到这银色云纹的瞬间,气息骤然收敛。神教行事虽狠,却显然不愿在此时与这伙人起正面冲突,几道气息像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白袍修士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透着强硬:“两位,我家主子有请。” 云缪与苍玄阙对视一眼。两人未做多言,顺势跟着这群人离开了黑市。 揽月楼顶层,悬浮于落阳城最高处的雅阁。 檀香袅袅。一扇绘着寒梅的屏风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云缪踏入雅阁的瞬间,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那种刻在骨髓里的厌恶与警觉,在看清屏风后那人轮廓的刹那,攀升到了顶峰。 楼湛。 哪怕跨越界域到了九霄天,这张脸,以及那股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虚伪气息,云缪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也毫无试探的打算。 “铮!” 知还剑悍然出鞘。 一抹凄冷的剑光撕裂了满室的檀香。云缪的身形快到了极致,化神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灰白色的太虚死气死死缠绕在剑锋之上,一剑劈碎了那扇寒梅屏风,直取楼湛的咽喉。 “少楼主!” 雅阁外的白袍护卫大惊失色,凄厉地惊叫出声。十几名高阶修士目眦欲裂,当即拔出法器便要冲入阁内救主。 苍玄阙一步踏出,天葬剑横在门前。那股源自太古的绝世凶煞化作绝对的领域重压,将门外的十几名高阶护卫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进。他将里面的战场留给了云缪。 面对直逼咽喉的剑芒,楼湛眸光微沉。 炼虚中期的磅礴真元瞬间透体而出,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空间盾。 二者相撞,没有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太虚死气疯狂蚕食着盾上的空间法则,那面足以抵挡同阶大能全力一击的防御,竟在呼吸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楼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化神中期……” 他身形向后平移数丈,避开碎裂的冰盾,目光死死盯住云缪。 怯春山最后一面时,这人不过堪堪元婴修为。短短数载,跨越界域,他竟已能抹平天堑,用化神中期的修为与自己这炼虚中期正面抗衡。 云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知还剑一抖,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剥夺生机的死气,雅阁内的名贵陈设在剑气波及下,瞬间化为灰烬。 楼湛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高傲。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凭空浮现。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雅阁内激烈交锋。 楼湛的剑法浩瀚如海,每一剑都带着炼虚中期特有的空间封锁,不断压迫着云缪的走位。 云缪的剑法却诡谲狠辣到了极点。太虚死气天生克制万物生机,硬生生在楼湛的绝对领域中撕开一道道致命的裂缝。 剑刃碰撞的清脆鸣响连绵不绝,火花四溅。 打到上百招时,楼湛周身的护体真元已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云缪剑走偏锋,拼着左臂被湛蓝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知还剑以刁钻的角度穿透防线,直接削断了楼湛的一缕鬓发,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楼湛被迫屈指弹在知还剑身,借着反震的力道倒飞而出,脚尖一点,稳稳落在窗棂边缘。 两人遥遥对峙。 云缪握着知还剑,胸膛微微起伏,左臂渗出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眼神却冷戾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楼湛垂眸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断发,再看向对面的云缪。那张深不可测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凝重。
第201章 赔礼 揽月楼雅阁内,气氛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知还剑的剑尖稳稳停在楼湛眉心前半寸,死气几乎要碰上他的皮肤。 楼湛却忽然收起了攻势,他微微抬起手,对着门外那些已经准备拼命冲进来的白袍护卫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都退下。” 楼湛声音平稳,周身那股灵气真元也随之慢慢散去。他颈侧的血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落,视线重新落回云缪身上。 “你防心太重了。”楼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妥协,“我今天请你过来,全无恶意。下界怯春山一事,终究是我行事有失偏颇,我本意是想做个补偿,不想跟你一直这么针锋相对。” 他说到这里,视线越过云缪单薄的肩头,落在了守在雅阁门边的苍玄阙身上。 苍玄阙单手握着天葬古剑,虽然没有外放灵气,但那股剑意就让整座雅阁的空间变得沉重滞涩,像被无形的手按住。 楼湛迎着苍玄阙那双深幽冰冷的黑瞳,嘴角微微勾起,话却是对着云缪说的:“毕竟在下界,我们至少也曾并肩作战,也互诉过心意。这份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 这话里的暧昧和挑衅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苍玄阙握着剑柄的骨节泛起森冷的苍白,眸光骤然转暗。 云缪却完全不为所动。 “闭嘴。” 知还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气直接绞碎了楼湛耳畔的一缕长发。 云缪声音极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收起你这副作态,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当初是你亲手毁了合作。”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直逼楼湛双眼:“既然要补偿,拿什么补?” 楼湛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枚古朴令牌凭空出现,令牌表面流转着繁复至极的阵纹,正中心用古篆刻着一座若隐若现的蜃楼幻象。他屈指一弹,令牌稳稳飞向云缪。 “这是万象蜃楼最高级客卿令。”楼湛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凭此令,东方星域内所有万象蜃楼的宝库、传送阵与天字号情报,你皆可随意调取。” 云缪抬手接住令牌。指腹触及那冰凉的材质时,他清透的黑瞳微微一凝。 来到九霄天这么久,他自然清楚万象蜃楼这四个字在东方星域意味着什么。那是垄断了上界大半资源的顶级商会。 楼湛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难怪对方在下界时便能随意拿捏各种顶阶资源,原来背后站着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雅阁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我真的没有恶意。”楼湛语气温和,字句斟酌得很慢。 云缪垂眸看着掌中的令牌,一言不发。他知道楼湛这种人,说话从来不会说得太满。 果然,下一刻,楼湛指尖轻轻一点,桌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灵力光幕。那是一份极长的拍卖清单,最上方赫然写着:万象天阶拍卖会。下面列出的名字,全是世间罕见的奇珍。 养魂莲,玄玉骨,镇魂木。 光幕继续滚动,最下方出现了一件标注着“来源不明”的残缺古卷,旁边只有一行备注:疑似与云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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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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