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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湛咬了咬牙，知道无法劝阻。他当即转身下令，开启极寒冰室，并迅速让人去唤司音。 半个时辰后。 冰室大门轰然关闭。司音率领夜枭最精锐的暗卫死死守在门外。 冰室内，寒气逼人。云缪原本的那具旧身安静地躺在万年冰棺之中，容颜如昔。 楼湛站在法阵中央，面色凝重地祭出那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阴阳无极图》。图卷在半空展开，黑白双色光芒迅速交织，将云缪与冰棺一同笼罩在内。 “屏息凝神，固守灵台。”楼湛双手飞速结印，强大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图卷之中。 剥离神魂的剧痛瞬间袭来。云缪死死咬紧牙关，意识在黑白光芒的撕扯中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神魂彻底融入旧身时，光芒猛地黯淡下去。 正如楼湛所担忧的那样。云缪的神魂虽然成功归位，但剧烈的消耗与极度的虚弱让他根本无法维持清醒。他躺在冰棺之中，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而就在他陷入深沉昏迷的同一时刻。 那个自从降临九霄天便一直沉睡的道茧，此刻悄然苏醒。 识海深处，一片漆黑。 云缪的神魂虚弱至极。就在这片濒临崩溃的意识深渊里，那团沉寂已久的道茧骤然爆发出暗紫色光芒。 一声细微的嘶鸣响起。 一条通体漆黑、形似幼蛇的虚影在紫火中盘旋而上。回归这具原本身躯的瞬间，这由无上大道法则化生的先天劫灵，终于苏醒。 外界。 极寒冰室内，楼湛与司音紧紧盯着阵法中央的冰棺。云缪躺在其中，面无血色，呼吸微弱。楼湛正欲强行喂下续命丹药，冰棺周遭的温度却骤然再次暴降。 “退后！”楼湛一把拉开司音。 一股浓郁的黑色死气顺着云缪左腕蔓延而出。那黑色的图腾活了过来。紫色的寂灭道火在冰棺内无声燃烧。这火焰全无温度，却令万年玄冰迅速消融。 一条巴掌大小的小黑蛇顺着云缪手腕游出。它盘踞在云缪心口，猩红竖瞳扫视四周，张口猛地一吸。 云缪体内因频繁换身带来的神魂排斥，以及明因假性灵药残留的暴烈杂质，尽数被小黑蛇吞噬。寂灭道火流转全身，将所有隐患焚毁，转化为精纯灵力反哺进干涸的丹田。 做完这一切，小黑蛇重新盘回左腕，化作图腾隐没。 云缪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心跳声在冰室内清晰有力。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神魂强行剥离与重组带来的深层疲惫，将他的意识直接拖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外界的战火、夜枭的焦急，全被隔绝在外。 云缪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坠。 周围没有半点声音，也没有一丝光亮。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原有的刻度。他在这片虚无中漂浮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的尽头，黑暗渐渐散开。
第283章 神代篇 梦境的迷雾彻底散去，沉重的古老记忆犹如画卷般在云缪，或者说，在阿洛芙的识海中徐徐展开。 天地初开，混沌初散。 那是被称为“神代”的第一纪元。 世界由父神于本源中开辟。日月星辰升起，山川河流成型，万族生灵开始在大地上繁衍生息。 父神很快察觉到，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永远维持这庞大天地的运转。 他走向天地本源深处，开始孕育新的神明。 这些神明并非他的子嗣。他们是世界法则的具象化身，各自肩负着维持天地运转的权柄。 阿洛芙便是这世间诞生的第一位子神。 他自混沌的本源中走出，生来便拥有银蓝色的眼眸。 父神赋予他的权柄无关杀戮。他执掌死亡，执掌轮回，执掌万物最终的归宿。 那时的天地并不完整。众生会衰老，身躯会凋零，天地间却缺乏真正起效的“死亡法则”。生灵肉体溃败后，魂魄无处可去，只能终日飘散在荒芜的原野上。天地间的游魂越积越多，秩序濒临崩溃。 阿洛芙接过了这个重任。 他独自走过漫长的岁月，踏遍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他将天地间游离的晦暗力量收集起来，在深渊之中凝炼出一种全新的力量。 他将其命名为死气。 死气无关邪恶。 它代表着结束，代表着轮回。 枯树倒下，死气将其分解，让其重新归于泥土；妖兽死去，死气反哺天地，化作生长的养分；人的神魂离体，死气便会洗涤掉他们生前的执念与痛苦，引渡他们踏入轮回。 死亡自此成为天地循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满天游魂消散的那一日，父神站在云端，看着重获清明的天地，笑着对阿洛芙说了一句话。 “今日之后，天地终于有了终点。” 死气自此成为正统的天地法则。它与灵气一样，本无善恶之分。 岁月流转。父神在生命本源中，孕育出了第二位子神。 释初。 那是明因的前世。 释初掌管生命与生机。花草树木的抽芽，万族生灵的繁衍，天下所有的新生皆由他来恩赐。 生命与死亡，本就是首尾相连的一个圆。 阿洛芙与释初理所当然地走到了一起，几乎形影不离。他们并肩巡视这片莽荒的天地。释初走过的地方，万物复苏，生机盎然；阿洛芙走过的地方，枯叶归根，亡魂安息。 他们共同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轮回流转。在偌大的神庭中，他们最了解彼此的权柄与孤寂。 后来，万族逐渐壮大，贪婪与欲望滋生，战争席卷大地。 为了平息战乱，维持天地的绝对秩序，父神创造了第三位子神。 重渊。 那是苍玄阙的前世。 重渊掌管战争与秩序。他生来便握着一柄漆黑的剑，杀伐果断。挑起战争绝非他的目的，用手中的剑终止一切战乱，将脱轨的世界拉回正轨，才是他的职责。 重渊开始巡视诸天。他凭借绝对的武力平息战乱，裁决作乱的神魔。动荡的天地在他的剑下重新归于稳定。 那段岁月，是神庭最安宁的时光。 三个执掌至高权柄的子神，经常聚在神庭中央的那棵参天神树下论道。 阿洛芙轻抚琴弦，音刃化作柔和的清风；重渊在一旁挥舞重剑，剑气内敛且浑厚；释初则靠在树干上，安静地听着琴音，看着剑光。 有时他们会结伴巡视下界，有时会在神殿顶端对饮。 神庭内没有任何隔阂。重渊极度尊敬阿洛芙，释初全身心地信任阿洛芙。阿洛芙也将这两人视为漫长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直到一场凡间的大疫爆发。 那场疫病来得极其猛烈。无数凡人染病，痛苦地倒在路边，生机迅速流失。 阿洛芙按照天地法则降临凡间。他准备降下死气，剥离这些凡人的痛苦，引渡他们的魂魄进入轮回。 释初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还能活。”释初看着那些挣扎的凡人，眼底满是不忍。 释初强行催动生命法则，将庞大的生机灌入那些凡人体内。 那些凡人确实活了下来。他们的呼吸得以延续，心脏继续跳动。可疫病并未消除，他们的躯体在生机的强行维持下开始一天天腐烂，意识被痛苦折磨得彻底模糊。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沦为一群被困在腐肉里的怪物。 那天，阿洛芙站在化作炼狱的凡间，面色冰冷。 “活着，不代表生命。”阿洛芙看着释初，声音里透着失望。 释初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只要还有呼吸，就还有希望。” 那是两人诞生以来爆发的争执。生命与死亡的理念，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下界的战争依旧不断。 重渊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血海。他看着那些残缺不全、在泥水里哀嚎的士兵，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 结束，很多时候也是一种慈悲。 每当阿洛芙与释初因为生死法则发生争论时，重渊总会握着剑，沉默地站在阿洛芙这一边。他并非轻视生命，他只是坚守轮回的铁律。天道循环，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违背。 释初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渐渐感到一种极度的孤独。他觉得这偌大的神庭中，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的悲悯。 漫长的岁月过去，父神的本源开始枯竭，神躯逐渐衰老。 父神决定在三位子神中挑选下一任神庭的执掌者。 权柄最终落在了阿洛芙的手中。 父神当着众神的面，只说了一句话：“真正理解生死的人，才能执掌天地。” 这句话，成了压垮释初的最后一根稻草。 释初站在大殿边缘，沉默了许久。他没有质问父神的偏心，也没有开口责怪阿洛芙。他只是转过身，独自走出了神庭。 他再也没有回来。 离开神庭后，释初走入无尽的深渊。他陷入了极度的偏执之中，日复一日地思考着那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有死亡？ 为什么生命必须要面对离别的痛苦？ 为什么轮回必须存在？ 最终，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有问题的绝非生命，有错的是死亡本身。 释初开始在深渊中秘密研究阿洛芙创造的死气。他要向神庭、向父神、向阿洛芙证明，抹除死亡，这个世界依旧可以完美运转。 他耗费了无数的岁月，甚至剥离了自己的部分神躯进行实验。 他成功了。 但他创造出来的，早已偏离了真正的死气，那是被彻底污染的厄难。 真正的死气引渡亡魂，归于轮回。而被污染的死气，会像瘟疫一样不断吞噬周围的生机，掠夺一切活物的心智。它将鲜活的生命异化成一具具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无法死去的行尸走肉。 他甚至用这种污染的死气，结合残缺的生命法则，创造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失败品。那个失败品拥有不死不灭的躯壳，却没有真正的神智，只知吞噬与杀戮，是所有灾难的开端。 当阿洛芙察觉到下界的异样，带人赶到深渊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深渊的屏障碎裂。无数个下位世界开始崩塌。数以亿计的生灵被污染死气侵蚀，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真正的天地死气在这股狂潮中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污染与稀释。 阿洛芙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质问释初，要求他立刻停下这疯狂的举动。 释初站在深渊的王座前，看着愤怒的阿洛芙，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你创造了死亡，我便创造永生。”释初张开双臂，任由污染死气在周身环绕，“为什么你是对的，我便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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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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