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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被全球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追逐了整整三年。在那座孤悬海外的断崖之上,他眼看着直升机的强光撕裂夜空,才在穷途末路之际,尝试用古籍中记载的血祭之法,孤注一掷地撞向这块太虚轮回珏。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 本以为是拉着这惊天阴谋同归于尽,却没想到,这块玉真的在必死之地为他劈开了一条路。 云缪的手指隔着粗布麻衣摩挲着玉石的轮廓。他不是贪恋权势的人,但在现代社会练就的处事哲学告诉他:想要在这个甚至存在“仙人”的世界里搞清楚这种高维度的秘密,单打独斗是最低效率的行为。 他需要平台,需要海量的文献,需要这个世界最顶尖的资源库。 而爷爷刚才提到的“修真宗门”,就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入口。 “缪儿,你在听吗?”爷爷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怪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那些宗门收徒挑剔得很,咱们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云缪抬头,视线掠过老人那双浑浊却清澈的眼睛。 安稳? 在他所处的时代,安稳是法治和秩序给的;而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安稳只能是自己挣回来的。 他看着老人额角还没干透的血痕,心中的愧疚与前世的傲骨交织在一起。既然占据了这具名为“痴儿”的躯壳,承了这一碗粥的因果,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的一点温情被那群庸俗的镇民践踏。 他缓缓抬头,尽管眼神里还维持着那种迟钝的伪装,但声音却清晰地传进老人的耳朵: “想……去……” 老人愣住了,端着破瓷碗的手猛地一抖,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你想去?缪儿,你听懂我的话了?” 云缪没有点头,只是重新低下头去喝那碗已经微凉的稀粥。 为了弄清这块截胡来的古玉,也为了让这老人不再需要为了几株灵草去向那些恶霸低头。 这趟宗门之路,他走定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一点小麻烦。
第4章 麻烦 米粥的热气尚未散尽。 云缪垂下眼眸,眼中沁满了冷漠。那是一种对将死之人的漠视,他的肉身虽然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迟钝,但那抹与“太虚轮回珏”融合的灵魂让他的神魂变得无比强大,此刻他的意识像是一台精准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院外那几道杂乱且充满恶意的气息。 七个人。 脚步沉重,呼吸粗重而杂乱。在云缪眼中,这些人的动作就像慢动作回放,透着一股凡夫俗子的蛮横。 “老头儿!滚出来!” 一声暴喝,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院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被人暴力踹开,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爷爷猛地站起身,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横移一步,用那单薄佝偻的脊背挡住了云缪的视线,手死死攥着怀里的一个布包,手上青筋暴起。 “刘……刘管事,你们这是干什么?”爷爷的声音在发抖,却寸步不让。 “干什么?”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镇上莫财主家的青灰色护院服,手里掂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目光贪婪地盯着爷爷的怀里,“你这老东西,昨儿个在后山偷了我们莫府种下的‘洗魂草’,还敢在这儿装蒜?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留你一条贱命!” 洗魂草? 云缪坐在阴影里,低垂的眼帘下,识海中那块沉寂的玉珏微微泛起一丝幽光。 根本不需要翻阅什么古籍,随着神识扫过爷爷怀里的布包,玉珏反馈回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脑海中: 【药名】:洗魂草(残品) 【效用】:滋养受损识海,辅助神魂归位。 【评价】:于凡人可治后天痴呆,于修士可固神根。 云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原来如此。 怪不得爷爷额角带着血,怪不得竹篓被踩坏了也死活不松手。他是想用这株所谓的“仙草”,治好他这个“痴儿”的脑子。 两世为人,云缪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想过,这种近乎愚笨的温情,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那是……那是我在鹰潭崖石缝里摘的,不是你们种的!”爷爷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这是给我家缪儿治病用的,你们不能抢……” “去你娘的!”刘管事啐了一口,耐心耗尽,猛地挥起木棍,“老不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缪儿快回屋!” 爷爷惊叫一声,竟在那木棍落下的瞬间,合身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刘管事的腰,同时用身体挡住了通往里屋的路。 “砰!” 木棍重重砸在爷爷本就佝偻的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爷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像只护崽的老兽,死命地把门掩上,将云缪隔绝在安全的黑暗中。 “老东西,找死!”另外几个护院也冲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门后。 云缪缓缓站起身,他那一贯空茫、呆滞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冰封,瞳孔深处甚至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幽芒。 他本不想在这个根基未稳的时候动用那块玉。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那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怀里的玉珏上,一丝微弱却极致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出。未来世纪的“医毒圣手”,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杀人于无形。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抢,那就试试……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云缪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静。 门缝外,咒骂声与沉重的踢打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闷响都像是砸在云缪的心尖上。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隔着粗布衣裳按在太虚轮回珏上。这块曾让无数势力疯狂的古玉,感应到主人的杀机,其表面的神纹开始微微流转,一股冰冷而宏大的气息顺着指尖没入云缪的脉络。 “洗魂草……”云缪心中冷念。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透门而出。通过玉珏的加持,他不仅看清了门外那几个恶奴扭曲的嘴脸,更精准地捕捉到了爷爷怀里那株药草散发出的微弱灵气。 “洗魂”二字,既能救人神魂,若用毒门手法反练,便是最上等的“搜魂散”。 云缪眼底寒芒一闪,指尖轻弹,几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顺着门缝钻了出去。这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以气引药。那刘管事正耀武扬威地伸出手,试图去抢爷爷怀里的布包。 “老不死的,撒手!” 就在刘管事的手指触碰到布包的一瞬间。布包缝隙中逸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蓝色幽香。在刘管事和那几个护院眼中,这只是药香,可在云缪的操纵下,这幽香化作了几枚细如牛毛的“气针”,精准地刺入了这几人虎口处的合谷穴,并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 “啊——!” 刘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抓向爷爷的手猛地弹开,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疯狂地颤抖起来。 “手……我的手!怎么没知觉了?” 其余几个护院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明明想要上前殴打,却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仿佛大脑与身体之间的联系被人生生切断了。 爷爷抱着布包摔在地上,原本已经闭目等死,此刻却愣住了。他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此刻却像软脚虾一样瘫在泥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横流。 “我的头……好疼!疼!” 刘管事在地上翻滚着,那种来自神魂深处的刺痛,比断骨还要痛苦百倍。这正是“洗魂草”药性反噬的滋味,云缪只是稍微加了一点点未来医学的神经毒素诱导逻辑。 云缪站在门后,并没有立刻开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因为透支灵力而传来的阵阵钝痛,眼神重新回归那种空茫。 玉珏的灵力目前开发的还很少,能利用的并不是很多,这一遭下来玉珏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 云缪又加深了他要修炼的决心,修真界的灵力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给凡人带来很大的便利和帮助。 他缓缓推开门,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 阳光很刺眼。 云缪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目光散乱,嘴里依旧含混地喊着:“爷……爷……” 他的步履蹒跚,看起来就像是被屋外的动静吓坏了、茫然走出来的痴儿。可没人注意到,在他路过刘管事身边时,脚尖似是不经意地踢到了对方腰间的某个穴位。 “噗——!”刘管事一口老血喷出,那股钻心的刺痛竟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虚弱。 “鬼……有鬼……”刘管事惊恐地看着这个眼神空洞的少年,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还不赶紧滚?”云老汉恶狠狠地说着。 爷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这些人倒地不起,也顾不得许多,赶紧爬起来护在云缪身前,随手抓起地上的扫帚,虚张声势地挥动着。 而那几人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蹿去,连那根木棍都吓掉在了泥地里。 “老东西……你等着!这事儿没完!”刘管事狠话丢到一半,对上云缪那张木然的脸,心头又是一颤,赶紧闭嘴,跌跌撞撞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爷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委顿在地。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第一时间把云缪拉到怀里,上下检查着,边看边说道:“缪儿,没伤着吧?别怕,别怕……爷爷在这。” 云缪任由老人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听着那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他能感觉到爷爷紧紧抱着他的力气,以及那株被汗水浸湿、死死护住的洗魂草。 “我没事,爷爷。”云缪道。
第5章 下山 院外的叫骂声虽然远去,但空气中残留的恶意却像散不掉的冷雾。 爷爷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头看了看云缪那张依旧“木然”的脸,又看了看这间四面漏风、再也挡不住恶徒的破茅屋,眼神从惊惶渐渐变得决绝。 “不能留了……这地方不能留了。” 老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手脚利索地开始收拾。所谓的“全副身家”,不过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叠藏在灶底、数了又数才攒下的碎银子,以及那株被汗水浸湿的洗魂草。 “缪儿,咱们走。下山,去镇上!”老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拉起云缪的手,“等仙人下凡了,爷爷求也要求到他们跟前。这药材……只要能换你清醒,爷爷什么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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