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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针落下,犹如三道天堑。 那来势汹汹、足以将金丹修士毒毙的极阴之气,被强行、死死地封阻在了锁骨之下,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呃——!” 金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落,但他那张原本泛着死灰色的脸庞上,却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毒已经止住,不会再蔓延。” 云缪缓缓直起身子,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虚弱,“但我手头没有药材,这只是权宜之计。阴毒霸道,需尽快回玄天剑宗,请贵宗长辈以纯阳丹火配合解毒丹慢慢拔除。” 苍玄阙深深地看了云缪一眼。 那目光,比先前见证云缪一剑斩元婴、一脚踏破死阵时,还要深邃,还要复杂。 他身为剑宗首席,见过无数自诩天才的少年。但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练气五层的少年这般,在绝境中冷静得令人发指,在杀戮时果决得犹如死神,而在救人时,又展现出这等神乎其技的深厚底蕴。 “多谢。” 苍玄阙双手抱拳,语气很淡,却重如泰山。 萧祈夜在一旁搀扶着金震,他抬起头,神色无比复杂地看向云缪。方才云缪破阵、施针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恐怖的判断力、对气机绝对的掌控,以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大魂力之上的。 萧祈夜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点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和筑基修为,在这个少年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道歉的话,但世家公子的骄傲让他一时语塞,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深深的低头。 苍玄阙自宽大的袖袍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隐隐有星辰纹路流转的古朴玉符。 他将玉符递到云缪的面前。 “玄天剑宗的万里传音符。”苍玄阙看着云缪的眼睛,“若有急事,或遇不可敌之难,捏碎此符,苍某必倾尽全力,万里驰援。” 云缪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星光的玉符,没有推辞。他伸出那只因为过度透支而略显苍白的手,接了过来。 “好。”云缪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瞬。 依旧沉默,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种初见时的疏离与防备,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化作了属于强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认可。 苍玄阙不再逗留。金震的伤势刻不容缓,他转身,玄铁重剑化作一道宽阔的剑光。他带着萧祈夜与重伤的金震踏上飞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长虹,撕裂了残存的瘴气,向着南方御剑而去。 偌大的、满目疮痍的荒谷之中,只剩下了云缪一人。 冷风拂过,吹起他染血的月白衣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摊腥臭的黑水旁。那里,散落着一堆破烂的血袍,以及那根已经失去灵性的骷髅骨杖。云缪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极其冷静地将老妖怪残存的尸骸痕迹、以及那根可能是重要物证的骨杖,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云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荒谷,转身,朝着太一灵府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无比漫长。 北风如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以及随后破阵时的逆转之法,几乎榨干了他的灵力。此刻的他,经脉空虚得仿佛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纯粹是凭着一股超越常人的非人意志,在雪原与荒山中徒步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 当太一灵府那巍峨入云、散发着浩荡仙气的巨大山门,终于透过风雪出现在视线尽头时,云缪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看到山门的瞬间,终于有了断裂的迹象。 “什么人?!站住!” 守在山门前的两名外门弟子察觉到了风雪中走来的人影,立刻警惕地握住了法器。 当他们看清那张虽然苍白如纸、却依旧清绝倾世的面容,以及那一身被鲜血和泥水染得斑驳的月白长衫时,两人的脸色大变。 “云……云师弟?!” 云缪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极度的脱力感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他尚未踏上山门的第一级青石台阶,身形便微微一晃,犹如一片在寒风中耗尽了最后生机的落叶,直直地向前倒去。 守山弟子惊呼一声,慌忙想要上前搀扶。 然而。 就在云缪的身体即将砸落在冰冷的石阶上之际,周遭肆虐的风雪,极其突兀地,静止了。一股冷彻骨髓、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九天之上的清寒气息,瞬间铺开了方圆百丈。 一袭素净得不染半分尘埃的白衣,宛如撕裂了虚空,毫无征兆地现身在山门之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云缪倒下的前一瞬,稳稳地、极其轻柔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云缪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努力地睁开了一线沉重的眼皮。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在风雪中泛着冰冷光泽的银色面具。以及,面具之后,那双比北陵的月色还要冷上三分、此刻却仿佛压抑着某种极度风暴的墨玉眼眸。 “胡闹。” 声音依旧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淡漠。 但若是仔细听,便能察觉到,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语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压低了一分。带着一种连说话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晦的愠怒与疼惜。 云缪在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气中,彻底放开了紧绷的心神,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苏岚将怀中那个浑身冰冷、气若游丝的少年横抱而起。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两个已经被他威压吓得跪伏在地的守山弟子。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云缪那被鲜血染红大半的衣袖,以及他那几近枯竭、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油尽灯枯之兆的微弱气息上。 整个太一灵府山门前的气温,骤降到了冰点。 银色的面具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下一瞬,那道素白的身影连同怀中的少年,便凭空消失在了山门之上。 只留下风雪中,两名守山弟子瑟瑟发抖的粗重喘息声。
第28章 训斥 问仙峰上。 云缪自昏沉中醒来时,第一感觉竟不是疼,而是温热。那是一种极其细腻、绵长,宛如初春消融的雪水被暖阳烘透后的温润。这股纯净到了极点的灵气,正顺着他周身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无声地往里渗透。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带着不容抗拒的修复之力的手,将他整个人浸入了一潭化生万物的神泉之中,缓慢而霸道地缝合着他体内那些几近断裂的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白玉砌成的灵泉。水面上雾气氤氲,缭绕如仙境。清澈见底的泉底,铺陈着一层细碎的极品水系灵石,幽蓝色的淡淡光华透过水波,映照在四周的万年钟乳石上。 云缪试着牵动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发现那种强行催动剑意后、经脉如同被烈火干烤、寸寸崩裂的刺痛感,已经被压下去了大半,只剩下丹田深处隐隐的空虚。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那件浸透了魔血与泥污的长衫已经被换下,此刻身上只披着一件宽大柔软的素白中衣。不仅如此,他肩背处几道暗伤,也已被细致地处理过。就连体内那紊乱的真元,也被一股极其温和却又强横无比的力量,生生地、一寸寸地强行理顺了。 云缪抬起眼眸,视线穿过灵泉上方袅袅的白雾。灵泉对岸,有一座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小亭。 亭中,一袭白衣,静坐如雪。那人今日未戴那张银色面具。那一头比霜雪更冷的银发半散着,只用一根没有任何纹饰的素色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他的侧脸在水雾的聚散间若隐若现,云缪只能隐约看见那线条极其清峻、犹如神明般冷冽完美的下颌轮廓,却依旧看不真切他的全貌。 那人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像是一尊远古神祇。 “醒了就别乱动。”一道极其清冷的声音,穿过水雾,淡淡地落在云缪的耳畔。 云缪的喉咙因为长久未曾进水而显得有些干涩,他伏在白玉池壁上,双眼如同含水一般看着亭中人,轻声唤道:“师尊。” 亭中人只极轻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灵泉内,一时安静地有些突兀。静到水珠从钟乳石上滴落水面、甚至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那道清冷的声音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一般地落了下来:“接的什么任务?” 云缪微微一顿,答得干脆:“乙等的北荒灭魔任务。” “你如今修为?”苏岚语气仍旧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云缪垂下眼眸,低声道:“练气五层。” 这一次,亭中沉默的时间,比方才久了许多。水雾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翻涌、微动。 “练气五层,去接乙等任务。”苏岚的声音再次响起,“胆子不小。” 云缪没有去辩解自己为何接这任务,只如实陈述:“弟子未曾单独行动。” 亭中人那隐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在青玉石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云缪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自那白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犹如实质般的巨大压迫感。 “说。”只有一个字。 云缪深吸了一口气,将荒谷之行和盘托出:“途中偶遇玄天剑宗的三名弟子,觉得有缘便同行。原本任务玉简上所载只是查探,未料荒谷深处蛰伏着一名元婴境的老怪,更布下了万魂死阵,将我等困入其中。” 亭中人静静地听着,却在他说完后,忽然极其突兀地问了一句:“阵,是你破的?” 云缪微微一怔。 师尊并没有去过荒谷,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是。”云缪没有隐瞒,“借了阵法运转的规律,加上玄天剑宗一弟子不计代价的牵制,才让我抓到一息阵纹断裂的空隙。” 亭中那静坐如雪的人,终于微微偏了下头。那半张掩映在雾气中的清冷侧脸,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高远。依旧看不清神情。 “元婴境布下的杀阵。” 他淡淡道,“你倒是会抓空隙。”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灵泉水下,云缪那只搭在白玉池壁上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弟子没打算越境硬拼。”他声音平稳却带一丝软和,“当时幻阵闭合,退路尽断。老怪物要将我们炼入鬼幡,若不动手,四人都会死在里面。” 亭中人没有立刻接话。整个灵泉空间内的空气,似乎在此刻停滞了半拍。 半晌。 “你身上有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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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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