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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冲天而起。下一刻，更恐怖的生命法则从深坑中爆发。无数翠绿色神纹迅速蔓延，那些碎裂的大地开始飞快闭合。 苍玄阙眉头微皱，生命法则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恢复能力。 释初从深坑中走出，衣袍依旧整洁，只是嘴角多了一缕鲜血。他双手缓缓展开，天地间所有灵气忽然停止流动，无数翠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起。 山川的生机，草木的生机，妖兽的生机，甚至连尚未撤离的修士体内的生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天空汇聚，不少修士脸色瞬间苍白。 云缪猛然抬头。 “玄阙！” 苍玄阙几乎同时动了，他没有再继续攻击释初，而是一剑刺向天空，剑气冲云霄，一道覆盖数万里的巨大剑域缓缓展开。剑域落下，所有正在流失的生机被硬生生截断，那些修士恢复呼吸，一个个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第288章 归来 狂风呼啸，整片荒原虚空在两股至高法则的碰撞之下，已彻底化作混沌。 释初立于天穹之下，那张原本属于明因的温和面容，此刻因极深执念而扭曲不堪。他周身萦绕着浓郁得令人心生厌憎的磅礴气息，金色天道法则凝如实质锁链，在虚空中狂舞，将周遭空间寸寸封锁。 云缪与苍玄阙并肩而立，两人灵力消耗极剧，身上皆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你们赢不了的。”释初居高临下，俯视二人，眼中透着病态的怜悯，“只要我本体不灭，只要这天地间尚存一丝生机，我便是永恒不朽。阿洛芙，你所谓的死亡，又岂能触及我分毫！” 云缪抬起眼眸，银蓝色的瞳孔在漫天金光之中愈显清冷。他紧握知还剑，心念电转，已然推演出破局的唯一之机。 “玄阙。”云缪微微侧首，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入他识海。” 苍玄阙猛然转头看向他，眉头紧锁。 “你要以命相搏？”苍玄阙握着天葬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唯一的法门。”云缪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助我撕开一道裂隙，只需一瞬。” 苍玄阙不再多言，双手紧握剑柄，周身那纯粹无暇的战争法则轰然爆发。 轰！ 苍玄阙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天葬剑发出震天咆哮，携寂灭一切的狂暴之力，悍然迎上释初漫天金色锁链。 “蚍蜉撼树！”释初冷笑一声，抬手挥出，千万道蕴含天道之威的生机法则如狂潮般涌向苍玄阙。 就在这股恐怖力量即将吞没苍玄阙之际，云缪动了。 他合身扑向释初。 嗤—— 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贯穿云缪左肩，鲜血顷刻染红白衣。然而云缪却未有半分退缩，反而借着这股贯穿之力，硬生生欺近释初身前！ 释初眼神骤变，正欲后退，云缪左腕上的黑色小蛇图腾已彻底苏醒。 “晚了。” 云缪轻吐二字，将自身半数神魂毫无保留地化作至纯极阴死气。这股死气顺着贯穿肩头的金色法则，以不可思议之势逆流而上，直入释初躯壳最深处——明因识海！ 识海之内，并非外界所见的那般神圣辉煌。 云缪神魂化作白衣虚影坠落于这片精神世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度压抑而扭曲的景象。这里是一方无边无际的金色熔炉，天道释初的金色符文犹如沸腾岩浆，在四周奔流不息。 在那熔熔金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金色骨钉与秩序锁链交织而成的庞大刑台。 一名年轻神魂被死死钉于刑台之上。无数代表着扭曲永生的金色藤蔓如贪婪噬魂之物，深深扎根于他的神魂本源之中，疯狂汲取其生命根基，化作释初在外挥霍的天道灵力。 那正是真正的明因。 他的神魂四肢被天道骨钉贯穿，虚弱得几近化作一缕透明轻烟。双目紧闭，面容因长久极刑而极度扭曲痛苦。 更残忍的是，释初并未抹去他的意识。 明因犹如一个被清醒囚禁在躯壳最深处的旁观者，被迫透过这具身体的双眼，冷眼“看着”释初借他的皮囊肆意妄为。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身化作灭世魔头，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无力，那种对无辜陨落同门的滔天自责，以及对体内伪天道的蚀骨恨意，早已将他的神魂折磨得千疮百孔。 “滚……”明因低垂着头，神魂深处发出濒临崩溃的沙哑呢喃，他以为进来的又是释初那恶魔。 云缪立于沸腾金光之中，任由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天道威压冲刷自身神魂虚影。他与明因素昧平生，但此刻望着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神魂，眼底却燃起一团极冷极纯粹的怒火。 天道视众生如草芥，而明因，不过是这千万草芥中被践踏得最惨烈的一个。 “明因。” 云缪顶着漫天落下的金色雷霆，一步一步走向刑台。 明因的神魂猛然颤动。这声音并非释初那重重叠叠、虚伪傲慢的腔调。他艰难地、一点点抬起那沉重如万钧的头颅，透过识海中漫天金芒，看向了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白衣身影。 “你是…进来作甚……这具身体已被那怪物彻底侵占，此处是他的天下，你救不了我，也杀不了他。” 云缪在刑台三尺处站定，缓缓抬起右手，死气凝聚的知还剑在识海中发出清越剑鸣。 “我今日入此识海，绝非为扮什么救世之人。”云缪直视明因那双盛满绝望与自责的眼睛，字字如金石掷地，“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甘心吗？” 明因整个人僵在刑台之上。 云缪的声音极轻，却如一柄钝刀，将明因最深处的疮疤生生撕开。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血债，如今皆记在‘明因’二字之上。你在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伪教圣子，在内是天道的傀儡，明因，这就是你修道求仙的终局吗？” “住口……莫说了……莫说了！”明因的神魂剧烈颤动，那些压抑已久的自责、痛苦、对同门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作疯狂血泪，顺着他透明的脸颊滚落。 “若你想死，若你求解脱，我现在便以死亡法则将你神魂连同这具身体一并引渡，让你彻底烟消云散。” 云缪向前跨出最后一步，知还剑黑芒轰然爆发，一剑斩断束缚明因双腿的金色藤蔓！死气如墨，在刑台四周拉开一片绝对清明的领域。 “但若你心有不甘，若你对那夺你躯壳、屠你同门的天道恨之入骨——那便将你的自责、你的痛苦、你身为修士该有的愤怒，尽数化作反抗的刀剑！” 云缪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明因被骨钉贯穿的肩膀，银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明因满是血泪的面容。 “此处是你的识海，这具身体乃你自幼餐霞饮露、一步步苦修而来的肉身！他不过鸠占鹊巢！哪怕只剩最后一缕残魂，你也该从这刑台上挣脱下来，亲手将他从你体内驱逐出去，醒来吧，明因！！” “将他……驱逐出去？” 明因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那些被压制、被麻木、被绝望覆盖的本能，在云缪这一声声关于尊严与愤怒的厉喝之中，犹如沉寂万年的火山，终于迎来最狂暴的复苏。 我并非伪天道的傀儡！我是明因！我是西天浮屠行得正、坐得端的修士！ 那些因我而死的同门，那些在荒原上流尽的鲜血，我明因……要亲自去讨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 明因神魂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向前一挺，任由深深扎根体内的金色骨钉将神魂本源撕扯出无数狰狞裂口。他拼着神魂俱灭之险，硬生生将双手从天道锁链中拔出！ 原本平静流淌的金色识海瞬间暴动，明因夺回属于本土主人的意志，化作无数疯狂的意识触手，不顾一切地反噬释初种下的生机禁制！
第289章 复苏 外界，荒原之上。 释初正欲调动天道印残存之力，将眼前如疯虎般死战不退的苍玄阙彻底碾碎。然就在他抬起右手的刹那，身躯却猛地僵滞于半空，仿佛被无形枷锁骤然锁住。 他的右手竟违背意志，硬生生停在原处，甚至剧烈颤抖起来。 “这……怎会如此？！”释初面容瞬间分裂，一半是高高在上的震怒，另一半却是痛苦到极致却又痛快淋漓的狰狞。 识海之内，明因已彻底苏醒。他不顾断裂藤蔓撕裂神魂的剧痛，疯狂反扑，与释初争夺这具身体的经脉掌控。哪怕玉石俱焚，哪怕震碎全身经脉，他也绝不容释初再借这具躯壳伤人分毫！ “动手啊！！”明因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外界两人发出泣血嘶吼。 苍玄阙战意何等敏锐，释初动作僵滞的那半个呼吸间，他已洞察所有战机。 “寂灭！” 天葬剑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暗黑剑柱。剑意朴实无华，却带着斩断一切的纯粹杀心。剑光撕裂释初周身紊乱的生机法则，将他所有遁逃之路尽数封死，死死逼于一隅狭小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低垂头颅的云缪肉身，骤然睁开双眼！ 识海中，云缪神魂与明因并肩而立；外界，云缪肉身手持知还剑，两者动作于此刻完美同步。 云缪身形如电，瞬息欺至释初面前。知还剑携带着天地间最本源、最纯粹的死亡法则，犹如划破长夜的银色惊鸿，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具躯壳眉心！ “不！” 释初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凄厉嘶吼。 那团被执念污染了亿万年的伪神神魂，被硬生生从明因体内剥离而出。 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金色光影被挑飞半空，失去肉身庇护，释初神魂在苍玄阙的寂灭剑意与云缪的死亡法则双重绞杀之下，开始寸寸碎裂、瓦解，化作大片金色光屑纷纷扬扬散落天地。 就在释初神魂即将彻底湮灭之际，整个西域荒原，乃至九霄天域，忽生异变。 原本因大战而暴动不休的灵气风暴，毫无征兆地平息下来。 呼啸狂风化作轻柔微风，干涸龟裂的大地之下，隐隐渗出甘甜泉水。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禁制，陷入短暂的静止。 随后，破碎山川、干涸河道、乃至半空飘落的尘埃之中，同时升腾起无数柔和温暖的星光。 这些星光浩浩荡荡汇聚于荒原上空，在云缪、苍玄阙与虚弱倒地的明因注视之下，缓缓勾勒出一尊无比庞大却又虚幻缥缈的伟岸虚影。 那虚影无具体五官，却透着包容万物、慈悲至极的气韵。 那是自第一纪元便已身化万物、融入天地本源的——父神。 父神虚影并未带来丝毫威压，他的降临，更如久旱逢甘霖。 半空中，正在碎裂的释初神魂骤然停滞。 那团扭曲的金色光影在望见父神的刹那，停止了挣扎。亿万年的疯狂、偏执、不可一世，在那道柔和目光的注视下，犹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迷途孩童般的委屈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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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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