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缪站在杀阵中央,狂暴的阵法罡风瞬间撕裂了他长衫的下摆,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第一日,他在尝试截断一条灵气脉络时,遭到了阵法本源的疯狂反噬。恐怖的冰霜顺着阵纹攀爬而上,生生冻裂了他的双手。鲜血还未滴落,便被冻成了殷红的冰珠。 第三日,这座上古杀阵千变万化,每一个时辰都在重组。云缪在脑海中进行了数以万计的推演,心神耗损到了极致。他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摇晃,猛地偏过头,生生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但他仅仅是抬起冻裂的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阵法的运转规律。 第七日。 大殿内的杀气已经浓郁到了凝结成水滴的程度。就在阵法即将发动最终绞杀的最后一刻,云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 “找到了……” 他声音沙哑,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并指如剑,不带任何迟疑地向前方的虚空中,极其精准、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去。 那一点,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却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一片虚无的节点之中。那是整座阵法灵气流转时,最隐秘、最致命的一处。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紧接着,那千万道不可一世的血色阵纹,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在一瞬间黯淡、崩塌,最终化为漫天细碎的光点,彻底瓦解。 罡风消散。云缪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与血水混杂着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苏岚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下的目光剧烈地波动了一瞬。七天。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竟然真的在一座足以困死金丹的残缺上古杀阵中,凭着那股极其诡异的推演方式,找到了生门。 苏岚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他凝起灵力将手覆在云缪伤处,他轻轻道:“原本我给你设定的时间为一个月…一个月后,阵法自动消散。你做的很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来。” 云缪撑着站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拖着重伤的身躯退出了寒霄宫。 自这一日起,云缪长达三年的极限修行,正式拉开帷幕。这是一场足以令任何天才修士感到绝望的自虐式苦修。 卯时至辰时,天还未亮,寒竹院外的大雪中便会准时响起挥剑的破空声。雷打不动的一万次挥剑。他不催动半分灵力,纯凭肉身的肌肉记忆去对抗极致的疲惫。每一次挥击,他都在斩断心中多余的杂念,只为锤炼出他的剑术。 巳时至申时,他会准时出现在寒霄宫,接受苏岚地狱般的阵法特训。从残阵到迷阵,从杀阵到幻阵,他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推演能力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恐怖攀升。 到了酉时,寒霄宫的特训结束,问仙峰上便再也寻不到云缪的身影。 起初,他是偷偷摸去底蕴最厚的丹峰的。他借着自己那如同鬼魅般毫无重量的身法,悄无声息地隐在藏药阁最深处的阴影里,或者像只倒挂的蝙蝠般藏在炼丹房外的老松树上,一待便是大半天。 没过几天,丹峰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峰主便察觉到了异样。 老头子发现,每次自己开坛讲授那些极其艰涩的控火之法与药理变化时,后排最昏暗的阴影里,总有一双幽深、专注到令人发毛的眼睛。甚至有几次,某位内门亲传弟子在融合两味药性极端的灵草即将炸炉的生死瞬间,虚空中会极其诡异地飞来一根细如牛毛的寒铁银针。那根银针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丹炉底部用来泄压的阵眼之中,强行稳住了即将暴走的狂暴火候。 老峰主活了上千年,哪里看不出门道。他看破不说破,反而暗戳戳地在讲经堂最角落、视野最好且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添了一个崭新的上好冰丝蒲团,旁边还配了一尊极其珍贵的极品紫砂小药炉。 只要那蒲团上坐了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老峰主讲课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洪亮几分。而云缪,也常常安静地坐在那尊小丹炉前,一言不发地控火。他炼丹从不用灵诀,而是极其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丝温度的细微变化。他的成丹率,高得让整个丹峰的弟子感到绝望。 夜深人静,子时至寅时,云缪才会返回寒竹院。他从不睡觉,而是盘膝于床榻之上,以极其高效的打坐吐纳代替睡眠。
第45章 卷王 三年如一日。他永远是太一灵府里话最少、最虚心、最沉默的那一个。 这种近乎自虐般的极限修炼方式,云缪自己觉得理所应当,这是他在前世残酷的地下世界生存下来的本能。然而,这种态度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个太一灵府的弟子们折磨疯了。 不知道是谁先在内门走漏了风声:“救命啊!你们知道吗?问仙峰那位天道筑基的云师兄,今天又在丹峰角落里守了五个时辰的炉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出炉的全特么是极品无瑕丹!” “这算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个弟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面如菜色地反驳,“我今早天没亮路过问仙峰山脚,听见上面还在挥剑!” 太一灵府的弟子们,原本在这玄渊大陆五大顶尖宗门中,算是脾气比较温和、作风比较随性的一批。但现在,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刺激,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剑修林砚受到的刺激最深。那天他远远看着云缪在风雪中挥出第一万剑时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转头就红着眼眶冲回了试炼场。他一边疯狂挥剑,一边咬牙切齿地咆哮:“人家极品天灵根的天才还在通宵熬夜,我这种单灵根的废柴凭什么睡觉?!” 结果第二天清晨,试炼场上倒了一地练剑练到双手抽筋、口吐白沫的剑峰弟子。 最惨的还要数丹峰的弟子。只要讲经堂角落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没有起身离开,全场上百名丹修硬是没有一个人敢挪动半步。大家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死死盯着眼前的丹炉,互相用神识传音疯狂吐槽: “那位云师兄到底什么时候走?我的丹炉快烧穿了!” “嘘!憋着!云师兄连汗都没出一滴,咱们作为正牌丹峰弟子,决不能在自家地盘上认输!给我死死控住火!” 长老们看着这群犹如脱缰野狗般疯狂修炼、不要命般提升实力的弟子,一边心疼宗门飞速消耗的灵药库和试炼资源,一边在私底下笑得连嘴都舍不得合拢。 主峰大殿内,宗主裴熵与剑峰峰主祁长渊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映照出的,是各峰弟子挑灯夜战、废寝忘食的疯狂景象。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同时抚额大笑。 “这次你真是给咱们太一灵府捡回来一个无价之宝啊!”裴熵感叹道,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狂喜。“一人之力,竟能带动整个宗门的心性蜕变。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而处于这场恐怖风暴最中心、被全宗弟子暗自当做“心魔”来较劲的云缪,对外界的鸡飞狗跳一无所知。他极其专注地在自己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登,将所有的知识与力量,冷酷地揉碎、消化,变成自己的底蕴。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三年的光阴,在无数次单调的挥剑、无数个繁复阵纹的勾勒、无数次丹炉的火光闪烁中转瞬即逝。 在第三年深冬的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 寒竹院内,突然爆发出一股足以令周遭空间产生实质性扭曲的恐怖灵气波动。周遭数十里的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定格在半空中。 云缪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紧闭。他丹田之内,那犹如汪洋般的液态灵气正在疯狂压缩、凝结。最终,在一阵极其清脆的破冰声中,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十二瓣冰莲,在他的气海中央缓缓绽放。 云缪那原本就清冷如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厚重,隐隐带着一丝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仅仅三年时间,筑基后期! 此等近乎妖孽般的破境速度,莫说是底蕴深厚的太一灵府,即便是放在天才如云、以战力傲视群雄的玄天剑宗,一旦传出,也绝对足以引发一场轰动整个玄渊大陆的大地震。 云缪缓缓睁开眼,黑眸深处仿佛有一整座冰原在闪烁。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那浊气落在地面的青砖上,瞬间结成了一层坚硬的冰霜。 他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到似乎能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极其平淡地将那柄精铁长剑挂回腰间,推门而出。 云缪出关后的第二日,太一灵府并未像往常一样响起召集弟子的钟声,而是迎来了山下凡俗界的一封请柬。 那是一封用极其罕见的金丝灵檀木制作、表面烫着真龙暗纹的华贵请柬。 玄渊王朝。这片广袤大陆上最大的凡俗皇权统治者。在修仙者的眼中,凡俗王朝往往只是宗门的附庸,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灵石、矿脉以及拥有灵根的凡人孩童。然而,玄渊王朝却是一个异类。它传承了数万年,其底蕴之深厚、财富之惊人,即便是五大顶尖修真宗门,也绝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传闻在玄渊王朝的皇宫深处,甚至供奉着几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仙老怪。 恰逢王朝迎来了百年一遇的盛大宫宴。而玄渊大陆上背景最神秘、底蕴最恐怖的顶级拍卖行——“天星阁”,也借着这场皇权东风,将每十年才举办一次的最高规格“天地大拍”,直接搬到了皇城之中。 二者强强结合,形成了一场玄渊大陆上规格空前绝后、各方顶尖势力、世家财阀、隐世散修云集的惊天盛会。 据说,此次“天地大拍”上,不仅有从上古凶险遗迹中流出的法则残片,更有无数令金丹期乃至元婴期老怪都眼红发狂的绝世奇珍、极品法宝,甚至还有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神药。 作为这片大陆金字塔顶端的五大宗门之一,太一灵府自然在受邀的贵宾之列。 考虑到此次盛会的特殊性以及可能隐藏的暗流,宗主裴熵极其罕见地决定,由他本人亲自带队前往皇城。随行的,有以战力著称的剑峰峰主祁长渊,以及宗门内最拔尖的一批核心亲传弟子。 而最令整个太一灵府高层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向来冷傲问仙峰峰主苏岚,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也破天荒地走出了寒霄宫,同意了随行。 “读万卷书,挥万次剑,亦需行万里路。”站在寒竹院外,苏岚戴着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对身旁气息越发深沉的云缪说道:“别总跟个小老头似的死气沉沉的,多出去看看。” 话毕,苏岚递给云缪一个储物戒指,云缪接过,用神识一探,里面竟然是成堆的灵石。 云缪神色一怔,像被烫到一般,连忙将戒指递了回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局促:“师尊,这……弟子不能收。” 他微微低着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解释道:“其实……当初弟子刚拜入您门下时,您赏赐的那一袋灵石,弟子至今都还未曾动用过分毫。我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用得着灵石的地方,所以师尊还是收回去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2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