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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剑锋芒不显,但在他握住的瞬间,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剑刃内蛰伏的那座死阵。只要这柄剑触碰到敌人的法器或皮肉,那阵法里藏着的剧毒便会顺着灵力的震荡,无声无息地刺入对方的奇经八脉。 不见血,亦可一击毙命。 “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云缪喃喃道。他这个起名废暂时想不出来什么合适的名字。 “暂且叫你小绿吧。”云缪将剑收回鞘中,妥帖挂回腰间。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三个粗瓷小碟上。 碟内,静静躺着他花三千高阶灵石,从那神秘青年手中买来的养魂丹。 换作旁人,得了这等丹药,定会立刻贴身藏好。云缪却不然,他缓缓落座,指腹极轻地捻起其中一枚。未曾吞服,而是取出一根纤细的银针,在丹药表层刮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粉末。 双眸微阖,神识携着那点粉末,直接沉入太虚轮回珏。浩瀚的识海中,这丹药所用到的药材火候等条件悄然展开。 后半夜的寒竹院厢房,静谧得只听见窗外的风声。 云缪彻底沉浸在药性的参悟中。他发现,这丹药的内核,宛如一座生生不息的阵法。那青年炼制这丹药时,让死气与纯阳在丹核深处剧烈冲撞,却在彻底炸裂毁灭的前一息,以一股超乎想象的庞大神魂,强行将这股毁灭之威定格、封印,属实是绝妙的手法。 “究竟是什么人……” 云缪看着桌上的丹药,黑眸中闪过极深的探究。那个左眼有泪痣的青年,其身份,绝不简单。 天光破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云缪略显苍白的脸庞上。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那气流中,竟夹杂着一丝精纯的丹香。经过一晚上的研究,云缪反而更精神了,他掩下内心的欣喜,将丹药收回储物袋,起身推门而出。 今日,便是玄渊王朝举办盛大宫宴,以及“天地大拍”正式拉开帷幕的日子。 洗漱更衣,他未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仅留“小绿”悬于腰际。 踏出厢房,太一灵府众人已在迎宾苑的大厅内集结完毕。 宗主裴熵一袭紫金道袍,气度威严。剑峰峰主祁长渊负手而立,精神矍铄。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站在最前方的苏岚。 苏岚依旧覆着那张折射着冷光的银色面具,霜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扬,周身萦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寒。 见云缪走来,苏岚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剑短暂停留了一瞬。面具下的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微光,以他的境界,自然察觉到了那剑中多出了一股阴戾至极的阴气,但他什么也未问。 “出发。”裴熵沉声下令。 太一灵府一行浩浩荡荡走出迎宾苑。 玄渊王朝的皇宫,坐落于整座皇城的最高处。白玉阶梯直入云端,两侧矗立着高达百丈的巨龙雕像,气象万千。宫殿群金碧辉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云雾,在飞檐翘角间袅袅缭绕。 今日皇宫戒备森严,无数身披重甲、修为达筑基期的皇家禁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肃杀之气烘托到了顶峰。 当太一灵府的队伍踏入宏伟的白玉广场时,其余几大顶尖宗门的人马也恰好陆续抵达。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右侧,烈阳宗的队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带队长老面容粗犷,周身散发着狂暴的热浪。队伍中,几名身穿赤红劲装的年轻天骄眼神桀骜。当他们看清太一灵府队伍里的云缪时,目光瞬间变得阴沉怨毒。 烈阳宗上下绝不会忘记,几年前正是因为这个极品冰灵根的少年,他们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被苏岚一剑劈作两半,颜面扫地。 面对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云缪神色平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视若无物。 左侧,玄天剑宗的队伍则安静得犹如一片封冻的铁林。苍玄阙一袭玄黑长袍,背负无锋重剑,犹如一尊冷酷的杀神走在最前方。他身侧,顾行舟身姿笔挺,剑意内敛。沈听雪一袭紫衣,妆容精致,看向其他宗门的眼神中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高傲。 两宗人马交汇。 苍玄阙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深邃冷厉的眸子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云缪身上。 云缪同样偏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相撞。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在北陵荒谷并肩历经生死后,属于顶尖同道之间的默契。微微颔首,一触即收。 这一幕极短,却落入了沈听雪等有心人的眼中。她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苍师兄对这个太一灵府的少年,态度非同一般。 “诸位仙长驾临,玄渊王朝蓬勃生辉。” 一名身穿明黄蟒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迎上前来。此人正是玄渊王朝的亲王,权倾朝野的重臣。 在他的引领下,五大宗门的高层与天骄们步入举办宫宴的“太极殿”。 大殿内部的奢华,令人叹为观止。穹顶之上镶嵌着数千颗夜明珠,将大殿照耀得宛如白昼。地砖皆由温润的极品灵玉铺就,席间摆满了百年份的灵果与难得一见的仙酿。 各宗席位已然安排妥当。宗主与峰主们在最前方的高台落座,天骄弟子们则分列大殿两侧。 云缪在太一灵府的席位上安静落座。 周遭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舞女们身披轻纱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然则,云缪那经过前世无数次生死淬炼的嗅觉,却在这看似祥和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隐秘的不谐之气。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面前长条矮桌上的青铜酒樽,又掠过大殿角落里正燃着袅袅青烟的一尊兽形香炉。 酒液清冽,香烟清幽。一切都显得极为寻常,连身旁坐着的剑修林砚等同门,都毫无察觉地端起酒樽,正欲饮下。 云缪端起酒樽,宽大的衣袖恰好遮住了下半张脸。他死死盯住酒液表面挥发出的那一丝微弱气机。 赤炎果的烈性,融入了百节草的麻痹之效,再辅以角落香炉里散发出的幽影香……这三种灵草与香料单拿出来,皆是寻常之物,甚至有凝神聚气之效。 若在这极度密闭的大殿内,在众修士运功吸纳灵气之时同时入体,便会在经脉中引发五行相冲,悄无声息地生成一种名为“化灵散”的阴毒之物。此毒不致命,却能在半个时辰内,令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灵力涣散,沦为任人宰割的废人。 云缪将酒樽重新放回桌面。眼神依旧平淡如水,未露半分惊惶,亦未声张去惊动高台上的宗门长辈。 局势未明,敌暗我明,贸然呼喝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管掩映下,缓慢地触碰到了腰间那柄剑。剑内,那座方才融入的“七煞绝冥阵”,似是感应到了周遭空气中正在悄然成型的毒瘴,发出一阵极其微弱、透着嗜血渴望的颤鸣。 云缪的唇角隐秘地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随后神色又恢复正常。 不管是谁想对他下手,他都不会让对方好过,至于烈阳宗…云缪想到这,又抬头看了看烈阳宗弟子所在方向,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投来的夹杂着恶意的眼神。当初说好的百倍奉还,今日他必尽数奉上!
第49章 杀机 太极殿内,推杯换盏的清脆碰撞声与灵果的清甜香气交织。 各宗长辈端坐于前列,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神态自若。在他们身后,那些被誉为宗门未来的年轻天骄们,大多放下了平日里的苦修做派。面对案几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珍馐与灵气氤氲的仙酿,不少年轻弟子已连饮了数杯。酒液入喉,化作丝丝缕缕的温热真元游走于四肢百骸,令他们的面色泛起微红,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惬意。 云缪不太一样,他坐在苏岚身旁。他身着标志性的月白长衫,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与喧闹大殿格格不入的清冷。案几上的青铜酒樽里,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醇香。 云缪的视线隐秘地掠过那尊巨大的瑞兽铜香炉。 只需再过一炷香的时辰,这满殿的空气便会彻底化为散功之毒“化灵散”。 无声无息,封死气海。 若此刻出声示警,固然能破此局,但这样子会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自身底牌。 云缪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案几。左手拢在宽大的袖管中,指尖缓慢屈起,一缕极阴死气在指腹间悄然凝聚。 殿内,一名双手稳稳端着沉香木托盘的侍从,正迈着碎步自侧殿甬道走来。托盘上码放着一叠用来替换的灵果。他行走的路线,恰好会经过大殿左侧角落的那尊瑞兽铜香炉。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侍从的右脚即将踏上香炉旁那块莲花纹路地砖的刹那。 云缪袖中的指尖轻弹。 极阴死气宛如一条贴地游走的幽黑细蛇,顺着地砖缝隙,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掠过数丈距离,侍从只觉右脚经脉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酥麻,原本稳健的步伐出现了半寸偏差。 “呀!” 侍从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身体重心失衡。 他试图稳住身形,手中托盘猛地倾斜,几枚灵果滚落,砸在坚硬的地砖上。慌乱中,他的手臂在半空挥舞,指尖重重磕在了那尊瑞兽铜香炉凸起的犄角上。 “当——!” 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大殿内的乐音。被侍从这一撞,香炉猛地向一侧倾倒。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炉盖滚落在地,撞在汉白玉柱础上发出一声脆响。 炉内燃烧正旺的幽影香料连同滚烫香灰瞬间倾泻而出,洒满地砖。原本袅袅升起的青烟在气流冲击下七零八落,彻底失去了凝聚成型的可能。 乐声出现短暂亦停顿。 云缪借着端起酒盏的动作,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高台。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香炉倒塌的那一瞬,亲王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而在亲王斜后方的烈阳宗带队长老,眼底同样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沉。 两人的神色变化极微,甚至连身旁的宗门大能都未曾察觉,却没能逃过云缪的眼睛。不过,亲王与那长老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名侍从吓得面无人色,直挺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外的内侍总管惊出一身冷汗,连连挥手。几名太监迅速上前将侍从带了下去,利落地用浸水的锦帕将地上的香灰清扫一空。 铜香炉被重新扶起,里头的幽影香已被彻底浇灭。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舞姬裙摆飞扬,方才的插曲仿佛从未发生。 云缪眼帘微抬,将酒樽凑至唇边,清冽的酒液顺喉而下。这是他今夜饮下的第一口酒。此刻,这杯酒已是真正的琼浆,再无半分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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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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