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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一抬头,正好撞见缓步走来的云缪,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一想到身边有仙门弟子坐镇,他胆气又肥了几分,指着云缪叫道:“看!那傻子回来了!仙师,就是这爷孙俩,偷了莫府献给贵宗的宝药,还想在这里招摇撞骗!” 云缪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爷爷身边。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爷爷剧烈起伏的后背,动作温柔,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冷得结冰。 “偷?” 云缪转过身,那种“痴傻”的混沌感在他眼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清明。 “这位管事,你说这药是莫府种的?”云缪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 刘管事一愣,没料到这傻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利索的话,梗着脖子喊道:“当然!莫府在青岩镇播种多年,凡是灵草,皆有定数!” “好。”云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是莫府精心照看的灵草,那想必莫府对这株药的药性了如指掌。请问,这洗魂草出土时,根部带的是赤火泥还是黑云土?花瓣舒展时是三瓣还是五瓣?若是莫府‘种’的,连这种基础的照看记录都没有,莫非莫府的管事,眼睛都长在脚底下了?” “这……”刘管事顿时语塞,他哪懂什么药理,只能胡搅蛮缠,“这种小事,我怎么记得清楚!” “记不清楚?”云缪冷笑一声,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各位,仙门收徒在即,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更讲究一个‘理’字。莫府身为镇上豪绅,却连自家‘种’的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要抢夺一个老农给孙子救命的药草。若这也算理,那这青岩镇,以后还有王法吗?” 围观群众本就厌恶莫府平日的横行霸道,此时见云缪虽然衣着简陋却气度不凡,逻辑严密,纷纷倒戈: “是啊,人家老头采药容易吗?” “莫府这也太欺负人了,连个傻……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就是看人家药宝贵,想强抢吧!” 刘管事气急败坏,求助地看向那名烈阳宗弟子:“李仙师!您看这刁民巧舌如簧……” 那烈阳宗弟子本就性格暴戾,见一个凡人竟敢当众质疑,顿时觉得落了面子。他冷哼一声,一股炙热的气劲从体内轰然爆发。 “废话少说!修真界实力为尊。既然你说不清这药的来历,那便是偷的!把药交出来,否则,今日断你四肢!” 说完,他并指为剑,一道红色的灵光吞吐不定,猛地朝云缪胸口刺来。 爷爷惊叫一声,下意识要挡。云缪眼神一沉,左手轻轻一拨,将爷爷推开,右手袖口微微一震,原本藏在指缝中的银针已然入手。 在外人看来,那烈阳宗弟子的速度极快,但在云缪的神识中,这一刺处处是破绽。 “当初那么多高手截杀我都能活下来,就凭你?谈实力?” 云缪身形诡异地一晃,在那红色灵光擦过衣角的瞬间,指尖的银针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扎入了对方手臂的“曲池穴”。 紧接着,云缪并没有停下,他欺身而上,身形如冷魅掠影,在烈阳宗弟子惊恐的目光中,又是连续三针封住了对方的经脉。 “噗——!” 那烈阳宗弟子只觉浑身灵力仿佛撞上了一堵墙,瞬间倒流回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客栈的招牌上。 全场死寂。 刘管事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漫开。 云缪站在原地,指间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幽幽寒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满脸惊骇的仙师,神色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实力为尊?好,现在我比你强,那这药,便是我的了。” 云缪缓缓收起银针,没有再看那群跳梁小丑一眼,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爷爷笑了笑,声音恢复了温和: “爷爷,我们进屋。糖……买回来了。”
第7章 身世 客栈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窗外的喧嚣与忌惮隔绝在外。 屋内,云缪正想开口安慰,爷爷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老人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得过分,他没有问云缪那一身诡异的身手从何而来,只是沉默地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了一个被摩挲得发亮的布袋。 布袋很旧,甚至打着补丁,但当爷爷层层剥开外面的粗布后,里面竟露出了一个绣着暗金色云纹的灰色袋子。 “缪儿,你父亲当年说……这叫储物袋。”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双手捧着那袋子,像是捧着某种易碎的圣物,“他说过,若是你这辈子能踏上修仙路,有了灵力,便能打开它。若是不能……就当个凡人,平平安安活到头。” 云缪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绸缎感,识海中的玉珏竟隐隐生出一丝共鸣。 “爷爷,我父亲他……” “我这辈子,本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贱仆。”爷爷打断了他的话,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从一个牙行被卖到另一个牙行,像畜生一样活着,直到遇见了你父亲。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还了我自由身。我这条命,早就卖给云家了。” 爷爷陷入了回忆,那段尘封的往事随着他的叙述缓缓展开。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父亲走得匆忙,他把你托付给我时,满身是血。他只留下一句话:“他叫云缪。若是他日他能踏入仙途,便让他去上界找我;若是不能……就让他当个凡人。’” 老人的手抓紧了桌角,语气变得痛苦起来,“你刚来的时候,不痴也不傻。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学说话快,认字也快,聪明得让人心疼。可是……那天晚上……” 云缪眼神一凝,“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黑衣人闯进了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周围有一圈妖异的青色光芒。我拼了命想护住你,可他只是一抬手,我就被敲晕了。”爷爷闭上眼,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等我醒来,那人不见了,你就变成了那副痴傻的样子。是我没用,我护不住云家的根,这么多年,我找遍了土方子想治好你,我总想着……哪怕死,也得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爷爷抬起头,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孙子为何突然恢复了神智,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将那株拼了命护下的“洗魂草”也一并塞进了云缪怀里。 “现在好了,老天爷开眼,你清醒了。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拿好。等明儿这仙门的测试……你去试,爷爷相信你一定能加入宗门的。” 云缪没有再说话。其实今日他是有意地透露出自己神智恢复的迹象,目的就是为了看看爷爷的反应。从一开始他就有疑心,如果是天生痴傻,为何云爷爷会这么执着地找到这洗魂魂草来恢复他神智,这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云缪也并没有什么杀心,他只是单纯怀疑,毕竟爷爷对他的好也不是虚的。而现在他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和灵草,心中那股怀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责任”的重压。 青色光芒的黑衣人、失踪的父亲、被封印的神智…… 这具身体的“痴傻”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封印。对方没有杀人,只是废掉了他的神智,这更像是在躲避某种追踪,或者是为了掩盖他体内的某些秘密。或许,原主本身并不是像万道归藏里那本秘诀所测试的一样灵根斑驳,而是被这神秘人做了手脚。 “上界?” 云缪收起储物袋,眸色深邃如渊。 他握住爷爷粗糙的手,轻声道:“爷爷,从今往后,云家的人,没人能再欺负。您受的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那一晚,云缪没有合眼。他借着昏暗的灯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向了那个神秘的储物袋。 既然父亲留下了线索,那这通天之路,他便非走不可。 爷爷睡下后,屋内只剩下一盏豆大的灯火在不安地跳动。 云缪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如细针般扎入储物袋的封印。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袋口终于松动。 他本以为会看到灵石或功法,却没想到,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个通体透明的琉璃净瓶。 瓶中并没有实体,只封存着一缕如梦似幻的雾气。它色泽湛蓝,在昏暗的灯影下微微起伏,宛如活物一般吞吐着微光。云缪将其拈在指尖观察,即便隔着瓶身,他竟也感觉到这具疲惫的身体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战栗、渴求。 “这是……” 云缪心中剧震。他虽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作为医毒至尊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灵药。 就在这一瞬,蛰伏在他识海深处的太虚轮回珏毫无征兆地暴动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眉心绽开,原本沉寂的玉珏发出了如饥渴猛兽般的嘶鸣。这种感应强烈到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云缪脑中灵光一闪,呼吸陡然一紧。 “难道……这就是那个生灵之息?” 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蛮横至极的吸力自他眉心爆发,化作一道实质性的旋涡。琉璃净瓶瞬间炸裂,那缕湛蓝雾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玉珏强行拽入了识海之中! 大殿之内,青光冲天。 原本沉寂的《太初生脉决》在这股生机的灌溉下,书页疯狂翻动,那些古老的文字化作一道道湛蓝的流光,顺着云缪的脊椎一路向下,强行扎进他那片荒芜的经脉之中。 “唔……” 云缪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种重塑并非温和的改造,而是毁灭性的推倒重来。万年石钟乳、赤虎精血与那缕湛蓝雾气在他体内疯狂对撞、融合。 一股极致的寒意自他丹田处爆发,迅速覆盖了四肢百骸。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发梢甚至挂上了晶莹的寒芒。 ——变异灵根,极致冰灵根! 当最后一片冰晶在他的识海深处凝结成型时,云缪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 然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他的心中却没有多少狂喜,反而生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太巧了。 这种巧合,让他这个惯于掌控全局的圣手感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惊悚。 他带着玉珏穿越而来,偏偏原主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那玉珏却莫名其妙认他为主;玉珏里刚好刻着重塑灵根的神功,而他那神秘失踪的父亲,又恰好在十几年前就为他准备好了唯一的药引。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被人计算好的一样。 “这种感觉……”云缪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阴鸷,“就像是有人在棋盘外,亲手推着这颗棋子在走。”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但他很清楚,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到连看清那只大手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变强,唯有彻底掌握玉珏的力量,他才能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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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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