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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天星阁阁主神机妙算，想必见过很多人。” “算是吧。” “那你见过……与我身上这股气息，完全一模一样的吗？” 这是一次极其大胆的反试探。云缪在赌，赌对方只是察觉到了太虚轮回珏的异常，却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确切来历。 那人微微一顿。 “没有。” 回答得很干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 云缪心中已有定数，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前世他和那人虽说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且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但曾互相扶持，云缪被追杀，他就帮云缪隐藏踪迹；他出任务受伤，云缪就帮他处理伤口，两人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如今云缪都能察觉异样，对方也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答复。 他继续乘胜追击，语气中多了一丝锋芒：“既然阁下从未见过。那你凭什么如此笃定，我身上的气息，就不属于这里？” 泪痣青年看着云缪，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视线在云缪身上游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对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感觉而已。” 云缪眼底的冷意彻底弥漫开来。冷声说道：“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作为定论，恐怕不太可靠。” 那人听了，竟轻轻笑了一下。 “确实不可靠。”他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缪。“所以我今夜，才想找道友确认一番。” 话说到这个份上。 两人之间的交锋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死结。谁也没有再往下逼问，谁也没有再退让半步。但屋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沉重了数倍。那种看不见的张力，足以将寻常修士的道心彻底压垮。 云缪心中的防备已经拉到了极致。 眼前这个人，极度不简单。心思深沉，直觉可怕。而且，关于对方的底细、修为、目的，全都是一团迷雾。面对这种掌控之外的变数，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抽身。 他不打算再耗下去了。 “我的东西。” 云缪开口，语气已经彻底收紧，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生硬。 那人看了他一眼，随意地抬起手，袖口微动。一只暗金色的储物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茶案的边缘。 “寄拍所得的所有灵石，还有那滴奇毒。都在里面。” 云缪走上前拿起储物袋。神识极其隐秘地探入其中一扫。灵石数量无误，那装有腐尸幽露的玉瓶也完好无损地封印在角落。确认无误后，他没有多做一息的停留。转身，大步向着房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栓的刹那。 “你在防我。” 那人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 云缪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淡定地回复他：“换作阁下，面对一个底细不明、却处处想要掀人底牌的陌生人，也会如此。” 说完，他便欲拉开房门。就在这一刻，屋内的空气，骤然变了。 空间似乎在慢慢收紧。就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将周遭的每一寸空气都死死绞住。 云缪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身体并没有被定身咒之类的法术禁锢。但他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抬手、转身，都变得异常迟缓。就像是整个人陷入了粘稠的深海泥沼之中，每一次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也随之多了一层极其凝滞的阻碍。 不仅是境界上的压制，还有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这人也绝对是个阵法高手。 云缪强忍着不适运转灵力，体内被压制的冰系灵力在刹那间冲破了死气的束缚，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识海之中，刚刚在万道归藏殿第二层参悟的《阵衍剑典》开始疯狂推演。无数道玄妙的阵纹在他的神识中迅速成形，组合、连接。 他在找这片被封锁空间的最薄弱节点。 只要再给他几分钟时间，那道融合了剑意与阵法空间置换之术的底牌就能彻底成型。拼着反噬重伤的代价，他也有把握撕开这道屏障。 可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那股压迫感，忽然毫无征兆地贴近了。云缪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移动的轨迹，那人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沉香气息，以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体温。 云缪眼底杀机毕露，刚要强行催动阵法反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他的身侧越过，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额前。对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一缕因为刚才真元激荡而略显凌乱的灰发，往耳后拨了拨。 “别这么紧张。” 温润的声音近在耳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随着这声音落下，那股足以将人碾碎的空间压迫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冰消瓦解，像是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幻觉。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在他的背后，不到半尺的距离。 对方在用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极度傲慢的方式告诉他：你的防备、你的底牌、你的杀阵，在我面前，如同儿戏。我若想杀你，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人已经收回了手，退开了一步。 “我的名字叫楼湛。”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常与散漫。 云缪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他缓缓吐出一口压抑在胸腔深处的浊气，隐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伸手，推门，然后大步离开。 这一次，身后再没有任何阻拦。脚步声顺着空旷幽暗的回廊，渐渐远去。 密室的门大敞着，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墨袍男子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扇敞开的木门，久久未曾移动。 过了许久。 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触碰过那人发丝的指尖，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透着一股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浓烈兴味。 “有意思。” 低语声落下，屋内人影微微一晃，犹如水波荡漾。下一瞬，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缕未散的茶香，在空气中静静飘浮。 长街之上，夜色沉沉如水。 云缪走出天星阁，汇入空荡的街道。他没有立刻御空，也没有急着回迎宾苑。而是一直沉默地向前走。直到走过两条无人的长街，确定身后再没有任何人尾随，他才在街角的一处阴影中停下脚步。 夜风吹拂着他灰黑色的衣角。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个装满灵石和毒液的储物袋。但此刻，他在意的，早就不是这些死物。 他在复盘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博弈，如果对方再晚半息收手，他的阵法就已经起了。可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自己的阵法真的成功发动，面对那种能够绝对掌控空间法则的存在，到底有没有用？ 答案，几乎是倾斜的。 云缪抬起头，看向远处笼罩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皇城飞檐。他眼底那股惯有的冷意与傲然，在这一刻，慢慢、慢慢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人……” 寒风中，他低声呢喃。 天星阁主。 这四个字，已经被他深深地刻在了极度危险的名单首位。
第59章 感恩 第二天归宗时，云缪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弟子们激情地分享着此行的有趣之事。 天星阁里发生的事以及那句似是而非的试探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去深究毫无益处。在实力不足的时候，所有的揣测只会徒增内耗罢了。想通这一点，云缪索性选择闭目养神。 直到天际泛起微白，太一灵府巍峨的山门终于在云海中显露出一角。 护山大阵在晨曦与夜色的交界处隐隐流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山门内的灵气与外界截然不同，沉稳、清冽，没有丝毫红尘俗世的混杂与浮躁。 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直到双脚真正踩在太一灵府的青石阶上，云缪那根自离开宗门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了少许。 没有在沿途做任何停留，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云海深处的问仙峰掠去。刚踏入问仙峰的地界，晨雾尚未散尽。 一道传音，毫无征兆地落入识海。 “来见我。” 云缪脚步一顿。 是师尊。 他没有耽搁，脚下步伐一转，顺着陡峭的石阶，径直朝峰顶的寒霄宫而去。 峰顶常年积雪，寒意刺骨。寒霄宫的大门并未合拢，半敞着，似乎早就在等他。 云缪放轻脚步走入殿内，微微拱手。 “弟子云缪，见过师尊。” 大殿内侧，苏岚一袭白衣，端坐于寒玉榻上。银色面具遮挡了神情，他正随意地翻看着卷古籍。 听到声音，苏岚抬起眼帘，看了云缪一眼。那目光不急不缓，从上到下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古籍，开口道：“又突破了。” 云缪点头：“弟子不负师尊所爱，在师尊为弟子买下引魂玉后，弟子闭关修炼现已至筑基巅峰。” 苏岚“嗯”了一声。眼底多了一分极难察觉的认可。这等修行速度，即便是放在太一灵府历代天骄之中，也绝不多见。且气息沉稳，真元内敛，显然根基打得极牢。 云缪低垂着眼帘，适时地补上一句谦词：“此次下山，在阵法上侥幸得了些机缘。” 云缪正打算把那本在太虚轮回珏传承里得到的《阵衍剑典》告诉苏岚，但苏岚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前些日子，有人来找过你。” 云缪微微一怔。 “找我？ 苏岚看着他，吐出三个字：“你爷爷。” 这三个字落下，云缪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神色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了一丝错愕。 苏岚将他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继续道：“人没进宗门。他没有信物，过不了外山的迷阵，只是在山下的镇子里求见。” 他语气如常，像是在讲一件偶尔碰上的闲事。 “我那日静极思动，下山走了一趟，刚好遇到。” 堂堂问仙峰主，会“刚好”遇到一个凡俗老人，甚至还停下来过问。这种话换做别人说出来，云缪绝对不会信。但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收紧了心神。 “请师尊明示。” 苏岚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托我转话给你。他说，他已经能修炼了。现在是练气三层。” 这一句话落下，空旷的洞府内，瞬间沉默下来。云缪没有立刻说话，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却掀起了极其剧烈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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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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