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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越说越着急,汗都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程戈和林南殊,又看看云珣雩,手足无措。 “这位客官,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小的再去找掌柜的想想办法?” 他这话,完全是把云珣雩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是客栈的失职导致贵客受冻,不仅证实了窗坏属实,还无形中强化了云珣雩“被迫落难”的可怜形象。 道歉的态度如此诚恳焦急,任谁也不好再怀疑是云珣雩自己搞的鬼。 程戈听完,不由地抬手挠了挠腮帮子,心想原来真是客栈的问题…… 林南殊静静听着小二这番情真意切的“道歉”和“解释”,目光掠过云珣雩那张微垂的脸。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穿堂风偶尔呼啸而过的声音。 程戈看着云珣雩冻得发红的鼻尖,一股莫名的不忍涌上心头。 按理说,若不是自己求援,云珣雩本来可以在南陵做自己的锦衣玉食的皇子,哪里需要来这苦寒之地受罪。 程戈的手撑着冰凉的门框,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白。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把“不行”两个字吐出来。 林南殊依旧站在门内,身形如松,并未接云珣雩的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云珣雩等了片刻,见两人都未立刻应允,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幽光,随即化为更深的黯淡与自嘲。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自己房间所在的方向,那目光空茫而落寞。 “罢了……”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若是卿卿为难,我……就不打扰了。那屋子……忍一忍,倒也不是完全住不得。”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动作却带着明显的迟滞和无力,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转身的瞬间,他又忍不住抬起手臂,用那华贵紫貂鹤氅的宽袖掩住口鼻,压抑地、连续地咳了好几声。 那咳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带着钩子,扯着听者的心弦。 林南殊:“……” 饶是林南殊心性沉稳,涵养极佳,此刻面上那温润的表情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这南陵皇子……实在是……太知道如何拿捏人心,尤其是如何拿捏程戈那颗吃软不吃硬、又容易心软愧疚的心。 果然,程戈一听那咳嗽声,再看云珣雩那“强撑”着要离开的孤寂背影,最后那点犹豫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程戈一把抓住了云珣雩那紫貂鹤氅的袖子,入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冷滑腻,仿佛这华服真的毫无暖意。 云珣雩被他拉得微微一踉跄,顺势就靠在了门框上。 他抬起眼,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卿卿……” 程戈抓着他袖子的手,被那一声低唤激得指尖都麻了一下。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却又无处安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乎不敢再看云珣雩的眼睛,仓皇地侧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屋内一直沉默静观的林南殊,声音干涩地唤道:“郁离……” 林南殊将程戈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软尽收眼底,目光平静地掠过靠在门框上的云珣雩,一瞬过后又落回程戈写满为难的脸上。 他微微侧身,语气客气疏离,“既是殿下不嫌弃寒舍简陋,便将就一晚吧。请。” 云珣雩闻言,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 他朝林南殊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多谢林公子体谅,叨扰了。” 就这样,云珣雩靠着卖惨博同情,成功地爬上了林南殊的床,啊……不……是程戈的床。 程戈蜷缩进被子里,终于感到冻僵的四肢百骸慢慢回温,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他先是下意识地往左瞥了一眼——云珣雩已经褪去了那身过于华丽的紫貂鹤氅。 只着里面同样精致的绛紫寝衣,墨发铺散在枕上。 侧身面对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程戈心头一跳,赶紧又往右看——林南殊也侧身躺着,面朝外侧,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只留给他一个在微弱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挺拔的背影。 夹在中间,程戈只觉得这床榻前所未有的拥挤和……诡异。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试图用玩笑打破这凝滞的气氛,压低声音道: “啧,别人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咱们这可倒好,三个大老爷们挤一张破床……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话音刚落,左边便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随即,程戈感觉到自己枕边散落的一缕发尾,被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缠绕把玩。 “卿卿此言差矣。”他慢悠悠地道,指尖依旧缠着那缕发丝,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在寂静的黑暗中丝丝缕缕地钻进程戈的耳朵,“古时龙阳之好、断袖分桃,亦是佳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此间情爱,何分男女。” 他顿了顿,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程戈的耳垂,声音仿佛带着钩子: “诗有云,‘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你我此刻虽无车马,但这同衾共枕,携手……倒也不算奢求。” 他的声音本就靡丽,此刻刻意放柔放缓,吟诵着这些本就私密缠绵的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糖的羽毛,在人心最痒处反复撩拨。 程戈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点了穴,半边身子酥麻滚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想躲,可右边就是林南殊温热的脊背,根本避无可避。 他喉咙发干,伸手朝他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声音都变了调,急急地低吼:“赶紧闭嘴吧……” 云珣雩低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程戈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锦衾虽暖犹觉单,思君如玉彻骨寒。愿化中衣贴君怀,冷暖相知无言间……卿卿可愿……” 最后那句“愿化中衣贴君怀,冷暖相知无言间”,被他咬字极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直直砸进程戈的耳膜。 “轰”地一声,程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被触碰的地方,又轰然炸开,烫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林南殊,猛地翻身正想捂住对方的嘴巴。 程戈:凎!这狗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gay对吧! 然而,他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稳稳截住。 是林南殊。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动作快得无声无息。 他就着握住程戈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则顺势抬起,将对方往身前拉了拉。 程戈:“???” 黑暗中,林南殊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沉静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殿下,夜已深,诗也诵够了,慕禹身子弱,需得休息。” 他语气客气,甚至称得上“有礼”,但气势却丝毫未减,甚至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云珣雩缓缓抬起眼,隔着几乎依偎在一起的程戈,与林南殊在黑暗中无声对视。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但空气里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在碰撞、交锋。 片刻,云珣雩先收回了目光。他极轻地嗤笑一声,身体往程戈的方向又靠了靠。 “林大公子说得对,是该睡了。”云珣雩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撩拨与对峙从未发生。 “只是……卿卿,山川虽远,故人入梦,终是意难平。 如今见卿如旧,那情意便如蔓草,遮不住,也……不想再遮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林南殊沉默的肩线。 “总好过……咫尺天涯,将一腔明月,尽付与沟渠暗流,林公子觉得如何?” 这话说得隐晦,却比直接的挑衅更刺人,字字句句都像在戳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隐秘。 程戈本来就困得不行,这会听他扯一些文邹邹的鬼话,更是催眠得很。 一时间,困意如同潮水般上涌,意识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漂浮。 “别……念了……”他含混地嘟囔着,困得眼皮千斤重,只想找个清净角落立刻睡死过去。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迷迷糊糊地开始动作,就这么直接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的林南殊。 紧接着,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程戈蜷起身体,如同某种大型动物,竟贴着林南殊的身侧,手脚并用咕噜一下从林南殊身上滚了过去! 温热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重量猝不及防地笼罩、碾压而过。 林南殊整个人瞬间僵直,仿佛被冰封,反讥的话封在喉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戈侧身滚过时,那紧实的腰腹隔着薄薄两层寝衣擦过他的胸膛,甚至有一瞬,程戈屈起的膝盖还不经意地抵到了他大腿外侧…… 那触感清晰、温热、且转瞬即逝,却像火星溅入油锅,在他僵硬的躯体里点燃一片无声的灼热。 程戈已然成功“滚”到了床铺最外侧,面朝床沿,几乎立刻就将自己蜷缩起来,含糊地丢下一句: “郁离……换……你睡中间……慢慢跟他唠……”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 徒留林南殊僵在原本的位置,身上被“滚”过的地方,残留的体温和触感挥之不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充斥耳膜。 黑暗中,他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单。 云珣雩:“…………”
第421章 重逢 程戈睡得无知无觉,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全然不知自己那迷糊中的一滚,在身后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林南殊僵在原地,宛如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胸膛上、大腿外侧……所有被程戈碾压过的地方,那清晰而短暂的触感非但没有随着程戈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在寂静和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反复回放,化作一阵阵无声的滚烫涟漪,冲击着他素来沉静的心湖。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心跳失了往日的沉稳节律,指尖因过分用力而微微发麻。 他所有的思绪,方才与云珣雩言语交锋时的冷锐与克制,甚至包括云珣雩那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刺探,此刻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近乎蛮横的肢体接触搅得一片空白。 他只能维持着那个被滚过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仿佛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惊扰那尚未平息的、隐秘的灼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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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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