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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旋,地在转,烛火在扭曲,人影在颠倒。 他看见了太子的鞋尖,看见了蟒袍下摆那只金线绣成的利爪。 一具无头的身体,穿着蓝袍,直直地站在原地,脖颈处正往外喷涌着鲜血。 滚烫的血飙溅而出,喷在周湛的蟒袍上,喷在那只金线绣成的利爪上。 血烫得周湛浑身一抖。 “咚。”沈缜的头颅滚了两圈,停在周湛脚边。 脸上还带着方才那副大义凛然的神情,眼睛却已经失去了焦距。 半张着的嘴仿佛还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轰然倒下,露出他身后站着的人。 程戈手中的刀还沾着血,眼中还染着化不开的唳气。 那血顺着刀锋缓缓下滑,聚在刀尖,悬了一瞬,然后滴落。 滴在血泊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便被更浓的血色吞没。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那具无头尸体后面,站在那片还在蔓延的血泊边缘,站在满殿惊骇的目光之中。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珠,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有一滴正从他的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过颧骨,在下颌处悬住,迟迟不肯落下。 身后意图擒拿他的士兵也没了动作,针落可闻。 程戈扫过众人,冷声开口:“此贼意图行刺陛下,就地诛杀。”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身后,那些原本被拦在外面的甲士更是一脸懵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是……自己人杀了自己人?!这人是疯了不成! 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然而就在这时,周湛动了。 他在巨大的惊惶中,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着那张脸。 “慕……慕禹……”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了甚至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程戈回过头,看着周湛。 然后—— 他猛地抬手,“啪!” 一记刚猛的耳光直接抽在周湛脸上! 那声音极脆,极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殿内,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 众人:“!!!!” 周湛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程戈,眼神一眨不眨。 那些甲士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拿人,此刻却彻底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程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湛:“殿下可知自己是何身份?” 程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今日所为,可当得下这天下表率!当得下这储君吗!”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周湛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慕禹回来了,慕禹在骂他,慕禹在打他。 程戈回过头,落在方才跟着沈缜一同进来的那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此刻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不知道剧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程戈抬手指向他们,声音不高:“绑起来。” 那声音落在死寂的殿内,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冰封的湖面。 几个侍卫下意识地动了动,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那几个武将。 那几个武将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一挥手,身后的禁军一拥而上,把那几个早已吓破胆的人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捆了起来。 那几个人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只是瘫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程戈扫了他们一眼,将手中的长刀随手一扔。 转过身,快步朝着里殿走去。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他,没有一人上前阻拦,眼中闪过一抹光不曾有的光。 那场面,活像是窝窝囊囊的一家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当家主母。 里殿的门虚掩着,程戈抬手,推开。 暖黄的光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浓重的熏香气息。 明黄色的幔帐层层叠叠,一道一道,像是迷宫,又像是屏障,把那张龙床遮得严严实实。 龙床两侧,正跪着几个宫人和太监。 他们低着头,缩着肩,听到脚步声也不敢抬头,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程戈快步走过去,撩开第一道幔帐,再撩开第二道,第三道—— 终于,他看到了那张龙床,周明岐就躺在那里。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是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紫,那紫色很深,很重,像是淤积的血,又像是沉淀的毒。 他的呼吸很浅,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程戈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周湛终于跟了上来,他站在程戈身侧,看着床上的皇帝,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 程戈:“陛下怎么样了?” 周湛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太医署被陈正戚的人围了,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那碗汤是我端进去的……可我不知道里面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生怕程戈不相信他。 “我只让人偷偷带了几颗解毒丹过来,是东宫常备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用…我……” 他说不下去了。 程戈没有说话,看着床榻上的周明岐,脸色越来越沉。 光看这模样,那几颗解毒丹,怕是连延缓都做不到,只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这时,周隐云从侧殿跑了进来。 他手中抱着一堆药瓶,大大小小,有瓷的有玉的,慌乱中抱了满怀。 他跑得很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皇叔的药——我找了一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站在龙床边、站在层层明黄幔帐之中、站在那片昏黄烛光里的人。 那个人穿着寻常士兵的服制,衣襟上还沾着血。 那个人背对着烛火,面容半隐在阴影里—— 周隐云手上的药瓶骤然收紧。
第433章 解药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那些药瓶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那堆药瓶,浑身僵硬,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慕禹…… 是慕禹吗? 真的是慕禹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悲痛的呜咽。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可那声音里包含的情绪太重,太重了,重得让人一听就心头一颤。 周隐云猛地回过头,他看见了景王。 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站在偏殿通往里殿的门口,站在那片烛火照不到的阴影边缘。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可他的肩膀在抖。 他的手在抖。 他整个人都在抖。 周隐云的鼻头猛地一酸。 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恐慌,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梦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父王……” 他的腿动了动,想要朝那个人奔过去。 景王朝他奔了过来。 周隐云微微张开手。 他的眼眶发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父王……” 他张开手臂,等着那个拥抱。 然而—— 景王竟直接从他身边穿过。 他没有看他一眼。 他就那样直直地从他身边跑过去,衣袂带起的风拂过周隐云的脸颊,凉得像冰。 周隐云僵在原地。 他的手臂还张开着,保持着等待拥抱的姿势。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他看见景王扑在了龙床边。 扑在那个躺着的人身边,扑在周明岐面前。 “皇弟——”那一声呼唤,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悲恸。 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和牵挂,带着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深的担忧和心疼。 景王跪在龙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泛着乌紫的嘴唇—— 他的手颤抖着伸出去,想要触碰那张脸,却又在即将触及的时候停住,像是怕弄疼了他,又像是怕发现那是一个梦。 “皇弟……皇兄来了……”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皇兄来看你了……你看看皇兄……你睁眼看看皇兄……” 他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伏在龙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周隐云还站在原地,他还保持着那个张开手臂的姿势。 周•小丑•隐云:“………” 殿内一片寂静。 那几个内侍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敢出声。 程戈站在龙床的另一侧,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伏在床边的人影上。 景王跪在那里,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皇弟……皇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 “你若出事,我可怎么活啊……” 旁边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听到这声音,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是从小就被家人卖进宫的,那时候太小,连爹娘的脸都记不清了。 这么多年在宫里,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以为自己不会为什么事情动容了。 可此刻听到景王这声音,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悄悄抬起袖子,不着痕迹地往眼角按了按。 皇家亲情寡淡,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眼前这位景王殿下,对陛下竟是这般情深义重……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景王又开口了。 那声音依旧沙哑,依旧悲痛,依旧带着颤抖—— “皇弟,你若出事,往后谁还能保我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啊……”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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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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