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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这……又烫又扎的……咱家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您拆散了……” 王锐盯着他,没有说话。 福泉喘了几口气,继续说:“可您就算是……把咱家拆成骨头架子……那玉玺……也变不出来啊……” 王锐的脸色沉了下去。 “福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福泉看着他,又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王将军……您当然敢……”他说,“您背后是陈大人……您有什么不敢的……”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可您杀了咱家……又有什么用呢……” 王锐盯着他,盯了很久。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然后王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好。”他说,“好得很。”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继续。”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让他死了。” 两个兵士立刻应声:“是!” 门开了,又合上。 王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时不时传来惨叫哀嚎声。 过了许久,惨叫声渐息。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了。 两个兵士猛地回过头,手按刀柄。 一个身影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士兵服制,昏暗的烛光下有些看不清脸。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沉甸甸的,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那人走进来,朝两个兵士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两位军爷辛苦了。” 那人说:“王将军体恤两位军爷辛苦,特地吩咐小的来送些吃食小酒,稍作歇息再行拷问。” 两个兵士对视一眼,表情愣了一下。 随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忙活了这么一大夜,又是鞭子又是铁钎又是烙铁,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们这种小喽啰,平日里只有挨骂的份,哪里受过这等待遇? “这……”年长的兵士有些局促,挠了挠头,“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王将军这也太客气了……” 年轻兵士也跟着点头,嘴里却已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人连忙开口,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两位军爷莫要再客气,先用饭吧。 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浪费了王将军的一番体恤。” 两人听了,连忙应声,“是是是,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年长的兵士朝年轻兵士使了个眼色,年轻兵士立刻上前,端起食盒。 两人一前一后,往旁边的空房走去。 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和正殿只隔着一道门。 平日里没人去,但好歹有张桌子,能坐下好好吃顿饭。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柱子上福泉微弱的呼吸声。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微微侧过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然后他快步走到福泉跟前。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福泉身上,忽明忽暗。
第436章 找到 福泉的头依旧垂着,整个人软软地挂在绳子上,像是已经没了知觉。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肩膀上那个刚烙上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进那一小摊暗红里。 那人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福泉耳里: “福泉公公。” 福泉没有反应。 那人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散乱的头发,烛火照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福泉耳边,又说了一遍:“福泉公公。” 福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很轻,很微弱,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人的眼睛亮了。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点急促:“公公,是我。” 福泉的眼皮动了动。 过了很久,久到那人以为他又昏过去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 烛火落进那双眼睛里,映出一点微弱的光。 福泉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抹着灰,黑一道白一道的,帽檐压得很低,乍一看根本认不出来。 但那眉眼,那轮廓,那说话的腔调—— 福泉的嘴唇动了动。很慢,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人连忙把耳朵凑过去,“你……是程大人?” 程戈点了点头,“是我……” 福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程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似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欢喜。 程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福泉的眼睛。 福泉的脸轻轻地抽了抽,看着有些瘆人。 他在笑。 尽管满脸是血,尽管嘴唇开裂,尽管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但他确实在笑。 程戈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连忙说正事,“公公,我时间不多。 皇上如今病重,陈正戚带兵逼宫,把乾清宫围了。 太子被堵在里头,内阁被困,我需要玉玺,去搬救兵。” 福泉听到这话,艰难地睁眼看着程戈,嘴唇动了动。 程戈见状,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福泉受了太重的伤,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 那些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的咕噜声,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程大人……玉玺……”程戈的眉头动了一下。 福泉咽了口血沫才继续说,程戈屏住呼吸才能听清:“玉玺……在……” 程戈附耳认真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福泉说完了,喘了很久。程戈直起身,看着他。 他没想到福泉会这么爽快,他还以为还要磨一阵才能问出来。 “公公,”他看着福泉,声音压得更低,“你再等等。等我把叛军平了,便来救你。” 福泉摇了摇头:“程大人……咱家一个阉人……贱命一条……您不必顾忌……” 福泉顿了顿,喘了几口气,“若是……能帮陛下一二……那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程戈没有说话,心想都是长血长肉的人,会疼会死,哪有什么贱命不贱命。 程戈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程戈把那几粒药塞进福泉嘴里,又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药咽下去。 福泉就着那点口水,把药咽了。 程戈又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字说:“公公,你一定要信我。” 福泉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咱家……”福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程戈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福泉为什么这么说。 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多想。 隔壁耳房里,说笑声还在继续,程戈站起身,最后看了福泉一眼。 福泉也看着他,那双眼睛扯着周围皮肉,像是在笑。 程戈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程戈按照福泉说的位置,一路摸黑穿过几道宫墙。 那地方果然偏僻,周围连盏灯都没有,只有荒草和断壁残垣。 一口枯井藏在荒草深处,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上面落满了枯叶。 程戈掀开石板,往下看去。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翻身下去,手在井壁上摸索。 一块,两块,三块—— 在第三块砖的位置,他摸到了松动的地方。 他把那块砖抽出来,把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一个长木匣子。 程戈把它拿出来,就着月光打开。 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一方沉甸甸的玉玺。 玉色温润,螭虎钮,底下的篆字在月光下隐隐可见。 程戈把木匣子放在膝上,借着月光往里看。 明黄色的绸缎底下,除了那方沉甸甸的玉玺,还压着厚厚一叠东西。 他伸手摸出来的,是几张纸。 程戈就着月光展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药方。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茯苓、白术、甘草、黄芪……都是些寻常的解毒药材,配伍却极为讲究,用量精确到分。 每张方子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此方可缓慕禹所中之毒,然不能根除。” “此方与前两方配伍,静心养护,可延缓毒性发作三月……… 程戈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月光很淡,落在纸上,把那些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刻在纸上,也像是刻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继续往下翻。 底下压着几张信笺,比药方的纸更新一些。 信笺上写着一些地名——滇洲、岭南、溾川……每个地名后面都跟着同一个名字:白遇行。 程戈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地名散落天南海北,有些他听过,有些他根本没听过。 每个地名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日期,有的已经过去挺久,有的就在最近。 皇帝……一直在找白神医? 他把那些方子和信笺折好,放在一旁,又把手伸进匣子里。 这一次他摸出来的,是一块笏板。 笏板刚触到指尖,程戈就愣了一下—— 月光落在笏板上,映出象牙独有的细腻纹路,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 程戈把它举到月光下,翻过来看。 总觉得有点眼熟。 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笏板底下那个“东皇太一”小人画才突然反应过来, 程戈的眼神猛地定住了。 程戈把笏板翻过来,又翻过去,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匣子。 月光落在匣子深处,照亮了底下那一大叠东西。 程戈伸手进去,把那叠东西拿出来。 是一张张小画像。 纸很薄,很软,有些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有些甚至被揉过又抚平,留下细密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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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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