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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泽皱了皱眉:“我说的是,要从长计议。贸然出头,只会惹祸上身。” “从长计议。” 林南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平静。 “等祖父死在文华殿,再议?” “你——!”林方泽脸色骤变,指着林南殊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祖父!” “我自然知道那是我祖父。”林南殊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可父亲呢?父亲可还记得,那不只是我的祖父,也是你的父亲?” 林方泽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个逆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你杀了恒玉母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如今又在族里大放厥词——”林方泽的脸涨得通红。 林南殊抬起手。手中的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里面的残茶,狠狠砸在林方泽脚前的地面上。 “砰——!”瓷片四溅,茶水飞溅,几滴落在林方泽的袍角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 响得堂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呼吸。 林方泽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地碎瓷,看着那些溅在袍角的茶水,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南殊站在堂中。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掷出茶杯的姿势,过了两息,才缓缓放下。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众人终于从那一地碎瓷中回过神来。 像是被那一声脆响惊醒,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 “林南殊!你这是做什么!” 三叔公拄着拐杖,须发皆张,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摔杯子砸人,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反了!真是反了!”七叔跟着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好心好意劝你,你却如此狂妄! 你祖父不在,你就敢这样对长辈,你祖父若是在,还不得被你气死!”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这等逆子,就该动家法!” “对!动家法!跪到祖宗牌位前认错!” “让他跪三天三夜!看他还敢不敢如此狂妄!” 声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他们本来还怕找不到林南殊的错处,现在立马逮着机会竭力声讨。 林逐风不在,各房本就心怀鬼胎,正是分权的好时候。 再不济,扶林方泽这个废物上位,做个傀儡家主,总比林南殊好对付。 原本那些方才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人,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站起来,指着林南殊的鼻子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你祖父还没死呢,这林家还轮不到你作威作福!” “今日之事,我等定要禀明老爷子!看他怎么处置你这个不肖子孙!” “来人!来人!把这家法请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冲,要叫人来动家法。 林方泽站在人群中,脸色虽然还白着,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他看着林南殊,看着那个站在堂中的年轻人,拳头缓缓握紧。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这逆子彻底踩下去,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林南殊站在原地。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那满堂的指责与谩骂之中,站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声讨之中。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些“目无尊长”,听着那些“动家法”,听着那些“跪到祖宗牌位前认错”。 “我……我觉得兄长说得对……” 突然,一道很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掺杂在声讨中。 显得格外突兀,林南殊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没有退缩。然而下一秒——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你给我闭嘴!” 他父亲的脸铁青,拽着他的手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 “你一个庶子,想死别拉着我们全家!” 周围人的骂声越来越响,将这小小的支持声瞬间淹没。 等那些人越来越激动,等有人真的冲到了门口—— 他忽然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递了一个眼色。 很轻。 很短。 只是一个眼神。 可就在那个眼神落下的瞬间—— 门开了,被人从两边猛地拉开。 一群人鱼贯而入。 黑衣,佩刀,步伐整齐。 他们沉默地走进来,在堂中分成两列,站在林南殊身后。 烛火照在他们身上,映出刀鞘上冷冷的光。 堂内的声音,像是被人一刀斩断。 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群侍卫身上,落在那佩刀上。 落在那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那些方才还叫得最响的人,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叔公的拐杖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七叔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个冲到门口的人,此刻正被两个侍卫挡在门内,进退不得。 林方泽嘴角那点笑意,僵在了脸上。 林南殊目光从那群侍卫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几张惨白的脸上。 “诸位族老们……方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可那平静,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却让人后背发凉。 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敢回答他。 林南殊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方印,举起来。 烛火落在印上,泛着冷冷的光。 “祖父已经把家主印信交给了我。”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从现在起,林家的事,我来做主。” 三叔公的拐杖终于落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他指着林南殊,手指都在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七叔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方印,看着那四个字,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家主怎么会……” 林方泽扶着桌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死死盯着那方印,眼睛里的得意早已变成了恐惧,变成了不敢置信。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你……” 没有人回答他,林南殊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那方印,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那几个方才叫得最响的人身上。 “这些年——” 林南殊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的刀锋,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 “你们受林家荫庇,衣食无忧,受君子教习,本该与家族荣辱与共,知廉耻,懂礼教。” 他的目光从那些惨白的脸上一一扫过。 “可你们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打着林家的名号,横行乡里,中饱私囊。”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与流氓恶徒无异。” 他的脚步停住,目光落在三叔公脸上。 “三年前,你儿子在城外强占民田,逼死农户一家三口。 是你用林家的名义,压下案子,把那农户的妻女卖入青楼灭口。” 三叔公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我……”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南殊的目光移向七叔。 “五年前,你借着修缮祖祠的名义,贪墨了公中三万两银子。” 七叔的膝盖一软,“南殊……南殊我……” 林南殊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而你,在外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而那些借据上,盖的是你私刻的林家印章。”
第438章 道歉? 林南殊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人,此刻一个个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被点名抓出错处。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林家家大业大,百年积累,利益盘根错节。 这些年,哪个人不想着把好东西往自己口袋里扒拉? 那些账目、那些案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谁手里没沾着几分? 可刚才被点名的几个人,此刻却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狗,反倒龇起了牙。 三叔公扶着柱子,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抬起头。 “林南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垂死挣扎的狠厉,“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翻这些旧账,想干什么?!” 七叔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眼神却变得怨毒起来。 “对!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等乃林家族老,论辈分,你祖父见了我们也得称一声三叔、七弟!你又想如何?!” “还想对我们动家法不成?!”另一个被点名的族老也跟着叫起来,“就算你拿着家主印信,这家法也轮不到你对我们用!” “就是!我等为林家辛劳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仿佛那些强占的民田、那些贪墨的银两、那些逼死的人命,都只是“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仿佛他们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族老,还应该受人敬重。 林南殊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看着他们那色厉内荏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久到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一点点漏光,久到有人开始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终于开口了。 “方才族老们可是说,林家世代清贵,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平静落在众人耳里,却让他们愣住了。 那几个被点名的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闪过一丝隐约的期待。 这是……想通了?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附和,生怕林南殊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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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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