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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戚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淌。 陈正戚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淌,在脚下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他放下弓,目光扫过那些黑压压的甲士。 他看见了那些目光里的东西——动摇,惊疑,不知所措。 周颢的就躺在那里,那是他们清君侧的旗号。 现在,那面旗倒了,他必须立起另一面旗。 “今日同谋,等吾承位——” 他的声音继续回荡,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像是要把这天都掀翻。 “凡今日在此者,皆列凌烟功臣!凡追随本官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一张张被雨水浇透的脸。 “赏金千两,荫及三代!” “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与国同休,永享富贵!”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些甲士的目光开始变化。 动摇变成了犹豫,惊疑变成了思量,不知所措变成了蠢蠢欲动。 过了一会,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 “大人说得对!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又有人跟着附和。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搏一场富贵!” “追随大人!封侯拜相!” “赏金千两!荫及三代!”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是野火燎原,迅速席卷了整片人群。 那些犹豫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热,那些动摇的心开始变得坚定。 是啊。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反贼的帽子戴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成王败寇! 若是成了——那那就是与国同休的荣华富贵! 陈正戚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目光的变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在雷光里一闪而过,冷得像这场雨。 他抬起手,指着那座中正殿。 “那便同我一起——” 他一字一顿。 “进殿!捉拿大周余孽!” “杀——!”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可就在这喊杀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间—— “哈哈哈——!!!”一道笑声骤然炸开。 那笑声太突兀了,突兀得像是在这漫天杀意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笑得恣意,笑得猖狂,笑得像是要把这天都笑塌。 所有人愣住了。 那些甲士,那些将领,那些刚刚还在高喊追随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程戈站在雨中。 他仰头望了一眼天,脸上的血污顺着雨水冲刷而下,露出下面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狼狈,却笑得恣意。 他笑够了,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黑压压的甲士。 然后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 又一步。 雨水砸在他身上,砸在那杆卷了刃的长枪上,砸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陈将军要找的大周余孽——” 他顿了顿,抬手扯开身上残破的外袍。 外袍落地。 火光和雷光同时照亮了那一身明黄龙袍。 那龙袍上的五爪金龙盘踞在他胸前,张牙舞爪,在雨水中泛着刺目的光。 程戈的身体微微晃了两下,口中的污血顺着下巴淌下,尽数染湿了那龙身。 血与金交织在一起,更显几分锐利,几分癫狂。 他指着自己。 “可是我!” 陈正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戈的枪尖一转,挑开了周颢身上那件外袍。 周颢躺在雨中,露出的是一身太子蟒袍。 那蟒袍上的四爪金龙在雨水中格外刺眼。 程戈的枪尖指着周颢。 “还是——” 他一字一顿。 “在找他?” 雷声骤起。 “轰隆——!” 那道雷像是劈在了陈正戚心上。 他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栽下马。 计谋。 一切都是计谋! 程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人质威胁他!陈礼也好,周颢也好,全都是拖延时间的棋子! 皇帝压根就不在这里! 太子也早就逃出了宫! 所有人都被程戈骗了! 骗了! 陈正戚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张脸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 他猛地拔出刀,刀尖指向程戈,声音都劈了。 “将他碎尸万段——!” 他勒转马头,声音在雨夜里炸开。 “随本官出城——!” 可就在这一瞬间—— “轰——!” 殿门骤然被撞开。 余下的残兵从殿内闯出,手中举着残刀断器,与程戈并排两侧。 他们浑身上下全是血,有的人甚至站都站不稳。可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 他们站在程戈身后,站在那身明黄龙袍身后,站在那漫天大雨里。 血光渐起。 残肢混着殷红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流向四面八方。 雨声催人命。 程戈半跪在殿前。 他的腿已经完全麻木,只能靠长枪抵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身前只余十余人,每一个都浑身是伤,每一个都在喘。 可他们还在站着。 还在挡着。 程戈的眼前开始模糊。 那雨水,那火光,那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想看得清楚些。 可那模糊越来越重。 就在这一瞬间——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马蹄声太响了,响得像是惊雷,像是山崩,像是无数只鼓槌同时砸在人心上。 人群生生被破开。 混乱不堪。 一道身影骑在马背上,手中斜握马槊,槊锋在雨夜里闪着寒光。 一槊刺穿一个挡路的甲士,那人横飞出去,砸倒身后一片人。 就那样一路踏血而来。 程戈的目光越来越模糊。 可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看不清那张脸。 一道喝声炸开,撕裂了这片血与火的夜色。 “云明月!携崔家众军,奉命前来勤王——!”
第457章 药石无医 闪电撕裂天际,将整座皇宫笼在其中,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雷声在耳边炸开,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雨水似瓢泼般打在屋檐上,顺着屋檐淌下来,在廊下汇成一道道水帘。 “呯——!”殿门被猛地破开,云珣雩抱着程戈往里冲。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程戈的。 程戈的双手垂着,随着跑动一晃一晃,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脚尖还往下滴着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卿卿……卿卿……”云珣雩的声音在发抖。 他把程戈放在榻边,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摸索,那双手抖得厉害,几乎不听使唤。 药呢? 药在哪儿? 他的手指触到那个熟悉的瓷瓶,就在程戈胸口的内袋里。 他一把掏出来,指尖发颤拔开瓶塞,往手心倒——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又倒了一下。 还是空的。 他把瓶口对着眼睛看,里面空空如也,一粒药都没有。 云珣雩的手僵住了。 那瓷瓶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药呢? 药去哪儿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程戈猛地侧过头。 “嗬——”程戈猛地侧过头。 他的嘴巴猛地张大,大口的污血从口中涌出,瞬间将身下的被子浸湿。 像是积压了许久的火山,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往外涌。 “咳咳咳——!”猛烈的咳嗽声在殿内炸开,血沫随着咳声溅出,落回他自己的脸上。 “卿卿——!” 云珣雩手忙脚乱地将他半抱在怀里,用湿透的袖子慌乱地给他擦拭。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擦,想把那些血从程戈脸上擦掉。 可那血越擦越多,刚擦掉嘴角的,又有新的涌出来。 刚擦掉眼角的,又有血沫溅上去。 “卿卿……卿卿……”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程戈抱在怀里,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被撞开,周湛和周隐云领着一群太医冲了进来。 太医们踉跄着跑着,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可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提着药箱,拿着针囊,气喘吁吁地往榻边冲。 “快!!快些!!!” 周湛冲到榻边,看见云珣雩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瞳孔猛地收缩。 “慕禹……”他的声音都在抖。 太医们围了上去,有人把脉,有人翻眼皮,有人查看伤口。 一个太医上前,片刻后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又一个太医上前,过了稍许也站起身,退后一步。 太医们一个个上前,又一个个退下。 最终,所有太医站成一排,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难色。 那难色里写着同一个意思——不敢说,不能说,可又不得不说。 周隐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头的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都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在殿内炸开,“还不赶紧用针!用药!” 话音刚落,众太医身形一颤,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 周隐云愣住了。 周湛也愣住了。 “你们跪下做甚?”周隐云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让你们救人!” 众太医伏在地上,身体发颤,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压抑的呼吸声,在雷声中若隐若现。 周隐云的手攥紧了刀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再说一遍——救人。” 众太医的身形又是一颤,可依旧没有人敢动。 终于,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太医抬起了头,乃如今的太医院院判。 他看着周隐云,又看了看周湛,最后目光落在那榻上的人身上。 “殿下,我等……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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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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