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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站在这儿可不行。”乔方绪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旁边的福云楼上,“走,先去坐坐,歇口气。” 程戈想说什么,被乔方绪不由分说地扶着往福云楼走。 他腿上有伤,乔方绪便也放慢了脚步,小心看顾着。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手,那两截红绳还被他紧紧握着。 乔方绪让人送了热水和点心上來,亲自把帕子浸湿了,递过去。 “先擦把脸。”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人。 程戈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热水激在脸上,那股眩晕感才算彻底散干净。 他把帕子放下,抬头看向乔方绪,对方正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担忧。 程戈脸色缓和了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热茶入喉,又吃了两块点心,整个人才算从方才的恍惚里抽离出来。 他把茶盏放下,抬眼看向乔方绪。 乔方绪一直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见他脸色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程兄好久不见了,听闻你受了伤,本来还想去王府探望一二。 但郁离说你要静养,我便没敢去叨扰。”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没成想竟能在街上偶遇,当真是惊喜。” 程戈听他这么说,嘴角也微微扯了一下。 他端起茶盏,随口问了一句:“乔兄今日怎么也上街了?” 说到这个,乔方绪眼睛一亮。 他唰地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动作行云流水,扇面上画着一枝墨梅,倒是雅致得很。 他刚想扇两下,忽然想起程戈还病着,立马啪地一声,又把扇子合上了,在手心敲了两下, “正好程兄你今日也在,”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正巧约了景明。” 程戈一脸懵逼,“景……景明?” 乔方绪点了点头,笑道:“对啊,程兄不会忘了吧?景明啊,顾青晏。” 见程戈还是一脸茫然,他解释道:“这也多亏了你帮他翻了案,他才洗脱了科举作弊的污名。 陛下怜他受冤,便破例让他入了翰林院当职。 不过他前些日子在外游历了一段时日,前几日才回来。” 程戈在脑子里搜刮了好几遍,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景明,顾青晏。 若是没记错的话,便是当初被张清珩陷害科举作弊的那个倒霉蛋。 原主与他是同窗多年,交情应当不错,可惜他不是原主,压根不认识对方。 程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别露了破绽。 正想着,小二便上了楼,走到跟前躬身道:“乔公子,有位顾姓公子来寻,说是您约的。” 乔方绪眼睛一亮,连忙摆手:“快请上来!” 小二应声退下。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程戈抬眼望去。 那人穿着一件霜地色的外袍,在小二的牵引下缓缓走了上来。 步履沉静从容,衣袂随着走动轻轻拂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 程戈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两秒。 程戈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狗周明——!!” 那声音又尖又响,把旁边的乔方绪吓得手里的扇子差点扔出去。 “卧槽!!!”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程戈抬腿就追,可刚迈出一步,腿上的伤狠狠一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冲,可那狗贼跑得比兔子还快,眼看就要冲下楼梯。 程戈急了,一把脱下脚上的鞋子,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背影砸了过去。 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中! 那人的屁股一扭,鞋子擦着他的衣摆飞了过去,砸在楼梯扶手上,弹了两弹,滚落下去。 “操!”程戈单腿往下跳,扶着栏杆就要追。 刚追到楼梯口—— “砰。”他直直撞上了一堵人墙。 他力气不算小,对方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却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慕禹这是作何?”那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可是遇上了急事?” 程戈抬头。 林南殊站在他面前,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程戈顾不上解释,猛地扭头朝楼梯下望去——空空如也,早没了那人的踪影。 他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 林南殊弯下腰,把他那只扔出去的鞋子捡了回来,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把鞋给他穿上。 这时乔方绪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手里的折扇都忘了合上,一脸焦急: “怎么了怎么了?程兄你怎么了?青晏呢?” 程戈张了张嘴,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碰上了异世界的仇人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个笑。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干,“就是看见景明兄太激动了,一时难以自持。” 乔方绪:“…………” 林南殊给他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程戈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郁离怎么来了?” 他话音刚落,乔方绪抢着回答:“是我派人去找的!” 他收起折扇,在手心敲了敲,“想着难得聚一聚,便请郁离也过来,一同品茗。” 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又补了一句:“人多热闹嘛。” 其实他是自从上次知道林南殊爱慕程戈之后,便想着给两人多创造点相处机会。 今日正好,程戈在,林南殊也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是没想到竟出了幺蛾子,看样子这茶是喝不成了。 马车辚辚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车帘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动,透进来的日光忽明忽暗。 程戈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那两截断了的红绳,翻来覆去地看着。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的,又像是磨久了自己断的。 他低着头,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断口,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红绳给续好。 打个结?可打结就不好看了。 找人重新编?可这是云珣雩亲手编的,别人编的能一样吗? 程戈低头,林南殊正给他腿上的伤口换药。 药粉洒上去的时候,程戈的腿不自觉抖了一下。 林南殊的手便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疼?” 程戈摇了摇头,林南殊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把伤口清理干净,重新敷上药,又拿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好。 程戈看着他头顶的玉冠,忽然唤了他一声,“郁离。” 林南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嗯?” 程戈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两截断绳。 他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口,声音放得很轻。 “南陵那边……”他顿了顿,“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林南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林低下头继续缠着布条。 “未曾听闻有消息。” 程戈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那一瞬的收紧,快得几乎看不清,可他看见了。 “那日云珣雩回南陵,”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走的是水路还是官道?” 林南殊没有抬头,继续缠着布条,“走的水路。” 程戈的手指刮了刮那红绳的断口,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 “那正好经过源洲。”他说,语气淡淡的,“他之前还说想同我去源洲看琼花,也不知道还去不去。” 林南殊垂着头,应了一声,“云殿下说来日若得空闲,便会去看。” 程戈没再说话。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林南殊的手还在继续,一圈一圈地把布条缠好。 可忽然他的手顿住了,就那么停在半空,没有再动作。 程戈看着他的头顶,玉冠在日光下泛着的微光。 过了许久。 久到马车似乎都慢了下来。 “其实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回南陵,对吗?” 林南殊垂着头,那只手还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应声。 前几日连日大雨,河水暴涨,水路根本走不了船。 而源洲琼花,不过是他随口编的,云珣雩从未提过。 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都不是他多心。 云珣雩压根没有回南陵,这些人都在骗他。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在哪里?”
第463章 熟悉 林南殊垂着眼眸,停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林南殊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云殿下在哪里。” 程戈:“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林南殊的手微微握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程戈已经接了过去,“是不是云珣雩?” 林南殊没有反驳,可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重。 程戈心口堵得厉害,声音有一点点颤,“他还活着吗?” 林南殊轻轻避开了程戈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不知晓。” 马车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戈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截断绳,一动不动。 马车在崔王府门前停下,程戈下了车,没有回头。 他走进府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南殊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不语。 那天晚上,程戈没有出来用饭。 绿柔端进去的饭菜,端出来时几乎没动。 崔忌在门外站了许久,终究没有敲门。 ……… 深夜。 “吱呀——”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房间探出头来,左右望了望。 随即程戈猫着腰,脚上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拎在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没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他光着一只脚,踮着脚尖穿过回廊,一路摸到后院。 大黄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砸吧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骨头。 程戈蹲下,伸手捂住它的狗嘴。 大黄猛地睁眼,吓得差点弹起来,被程戈死死按住。 “嘘——”程戈把手指竖在嘴边,“是我。” 大黄眨巴眨巴眼,认出他来,这才放松下来,尾巴讨好地摇了摇,舌头伸出来想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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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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