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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南陵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想卿卿了啊。”云珣雩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卿卿不想我,只能我来想卿卿了。” 程戈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子有点发热,“骚话这么多,上辈子怕不是狐狸精转世。” 程戈嘴上嫌弃,却没有睁眼,也没有躲开那只捏他耳垂的手。 云珣雩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让人耳朵发痒的。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洒在程戈脸颊上。 “卿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听闻上古有九尾狐妖,最是能迷人心智,勾得人神魂颠倒。” 程戈没吭声。 云珣雩继续说:“若是能当那狐妖——”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着程戈的耳廓。 “我便日日勾引,缠着卿卿与我厮守,叫卿卿一刻也离不得我。” 程戈的耳根子彻底红了,他终于睁开眼,抬手打了一下云珣雩的脸。 那一下没用力,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摸。 “九尾狐还有九条命呢,你倒是想得美。” 云珣雩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程戈的手指微微一蜷。 云珣雩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还有别的什么——很亮,很烫,像是能把人烧起来。 “九条命确实有点贪心。”他低声说,“有一条就够了。” “够什么?” “够缠卿卿一辈子。” 程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云珣雩,云珣雩也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日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云珣雩那张张扬的脸上,把那眉眼照得格外温柔。 程戈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没说话,云珣雩慢慢低下头。 靠近。 更近了。 程戈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 就在两片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程戈猛地睁开眼。 云珣雩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笑容,还是那身大红衣裳。 可他的七窍都淌血,黑色的血,格外粘稠滚烫。 那血一滴一滴,落在程戈脸上,烫得吓人,可云珣雩还在笑。 —— 程戈猛地睁开眼。 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有东西落在他肩上,程戈猛地转头。 崔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正往他身上盖。 那动作顿在半空,被程戈的反应吓了一跳。 “……醒了?”崔忌问。 程戈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压在胸口的浊气吐出来。 “……嗯。” 崔忌没说话,把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拢了拢。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做噩梦了?” 程戈低着头,看着石桌上的桃瓣,看着自己攥紧的手。 那手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 崔忌在他旁边坐下没再追问,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桃花还在落,日光还是那样暖。灰云蹲在桃树上,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绿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凉的。 不知道是梦里那血太烫,还是梦外这风太凉。 程戈心里莫名发闷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桃花还在落,日光还是那样暖,可他坐不住了。 “我出去走走。”他站起身。 崔忌跟着站起来,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件披风,抖了抖,披在他肩上。 程戈低头看着那双在自己眼前翻动的手,正把披风的带子系好。 “春日虽渐暖,但还是有风。”崔忌系完,退后一步,“别生病了。” “……嗯,晚上回来同我用饭。”程戈伸手拢住衣裳,朝崔忌笑着说了句。 他转身往外走,崔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坐马车去,腿还没好利索。” 程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崔忌已经吩咐下人去套车了。 他没拒绝。 马车从侧门驶出,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辚辚的声响。 程戈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 去哪儿呢? 他不知道。 只是想走一走。 马车慢悠悠地穿过一条条街巷。 卖糖葫芦的从车边经过,他看了一眼。馄饨摊的香味飘进来,他没停。 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西大街。 他忽然开口:“停下。” 车夫勒住马,回头看他。 程戈掀开车帘,扶着车辕下了车。腿上的伤被扯动,他轻轻吸了口气,站稳了。 “大人,您这腿……”车夫有些迟疑。 “不远,走一走。”程戈摆摆手,“你在这等我就行。” 车夫还想说什么,被程戈一眼看了回去,只得应了声。 程戈站在街边,看了看四周。 这是条热闹的街,人来人往,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想走一走,让心里那股闷堵散一散。 他四处逛了逛,慢悠悠地穿过一条街。 前面有家茶楼,他站在街边看了两眼,抬脚上了楼。 二楼靠窗还有个空位,他坐下,小二上了茶。他端着茶盏,往窗外看去。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 愣了一瞬,然后想起来了。 几月前,他从诏狱回府,便是经过这条街。 当日人多,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家茶楼。 就是这个位子。 云珣雩就是从这里,往下朝他扔的扇子。 那扇子砸在他怀里,那人倚在窗边,笑得张扬恣意,大红衣裳艳得刺眼。 程戈的嘴角弯了弯,这世间事,当真凑巧。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下意识往腕间摸了摸。 可这一摸——摸了个空。 程戈心头一跳。 他低头一看,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云珣雩送他的那根红绳,不见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放下茶盏,在袖口、怀里胡乱摸了一通。没有!哪里都没有! 什么时候掉的? 掉在哪儿了?
第462章 骗人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桌子都被带得一晃,茶盏里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腿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二听见动静跑过来,手里拎着茶壶:“客官?客官您这是——” 程戈随手扔了块碎银子在桌上,头也不抬:“不用找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撑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下冲。 身后传来小二的声音:“哎——客官!找您钱!您的腿慢着点儿——” 程戈没理。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 腿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可他顾不上,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汗。 冲出茶楼,他站在街边,愣了一瞬——该往哪儿找? 来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开始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他走得慢,拖着腿从人群里挤过去。 青石板缝隙里,车轮碾过的泥泞里,摊贩脚边——他一处一处地看,一处一处地翻。 不是。都不是。 心跳越来越快,耳边嗡嗡的。 他走不快,可眼睛不敢离开地面,生怕错过一丁点儿红色。 一个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从对面过来,他没看见,撞了上去。筐里的萝卜滚出来两个,滚到路边。 “哎哟喂!”老汉心疼地喊,“我说您走路看着点儿啊!” 程戈弯腰帮他把萝卜捡回来,塞回筐里,声音发哑:“对不住,对不住。” 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怎的,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针扎。 他咬着牙,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他身边过,他偏了一下,踉跄着撞到墙上。 小贩手忙脚乱地扶住靶子,冲他喊:“这位爷您没事吧?腿脚不好就慢着点儿!” 程戈扶着墙站稳,喘了口气:“没事。” 他继续往前找。 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喘口气。可他眼睛始终没离开地面。 “这人腿伤成这样还到处跑?”身后有人嘀咕。 程戈听不见。 他眼里只有地面,只有那些青石板,那些缝隙,那些落叶。 走到转角处,他忽然停住。 墙角根儿的落叶堆里,露出一截红色的细绳。 程戈蹲下身,腿上的伤让他身子一歪,差点跪在地上。 他手撑着地,稳住身形,然后拨开落叶,把那截细绳捡起来。 是那根红绳。 可它断了。 断成两截,静静地躺在枯叶间。上头沾了些泥,像是被人踩过,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程戈把那两截红绳攥在手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两截红绳,看了很久。 日光照下来,落在他背上,落在他攥紧的手上。 手心出了汗,黏腻的,把那两截红绳都洇湿了。 他有些发怔。 心想:怎么……就断了呢。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前忽然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雾。 耳边嗡嗡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腿上的伤还在疼,可他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看着手心里那两截断绳,一动不动。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程兄?程兄!”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焦急。 程戈艰难地抬起头,眼前那张脸晃了几晃,才渐渐清晰。 乔方绪站在他面前,满脸担忧,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似乎要探他的额头。 “程兄,你怎么了?”乔方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程戈用力眨了眨眼,甩了甩脑袋,那股眩晕感才慢慢散去。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扯了扯嘴角,“劳乔兄担心了。” 乔方绪却没敢放手,程戈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还带着冷汗,眼神也有些涣散,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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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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