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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顾年年身后的石屋,扫过正在不远处紧张观望的铁牙等人,最后落在那只蹲在顾年年脚边的、不起眼的黑色小狼身上。 “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聪明人都不会。”黑刀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黑色长刀上。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铁牙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几个佣兵虽然脸色发白,但没有后退,手按在武器上,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顾年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被十几个人围住,被A级血脉的威压笼罩着,却没有后退半步。 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 而是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地下一百丈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那个人不会让他受伤。 “如果我说不呢?”顾年年问。 黑刀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疤面大人会很不高兴。” “那就不高兴呗。”顾年年说,“他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黑刀盯着顾年年看了好几秒,手从刀柄上移开,慢慢拔出了那把黑色的长刀。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小孩儿,”黑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知道上一个跟疤面大人说‘不’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在你脚下。”黑刀用刀尖点了点地面,“埋在六尺深的土里。” 顾年年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黑刀那张狰狞的脸。 他的心里其实怕得要死,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汗,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尾巴僵硬得像根木棍。 但他没有后退。 因为他答应过大个子,要变强。 变强的第一步,就是不再被恐惧打倒。 “那你让他自己来。”顾年年一字一顿地说,“他亲自来,我就跟他谈。派别人来,我不见。” 黑刀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惊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居然敢让他,疤面头号打手黑刀,带话回去说“让疤面大人亲自来”? “你找死。” 黑刀挥刀。 黑色的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顾年年劈去。 那一刀快如闪电,A级血脉的速度根本不是顾年年现在能闪避的。他看到了刀锋,但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的反应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光芒朝自己劈来。 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小黑狼动了。 那只穿着碎布小雨披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色小狼,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化作了一道黑紫色的闪电。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黑色长刀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圈,最后“噗嗤”一声,斜斜地插进了几丈外的土里。 黑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震的。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撞上了他的刀刃,那股力量之大,像是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低头看去。 那只小黑狼蹲在顾年年面前,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它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只猫一样大小的小东西,黑色的鬼气在它周身翻涌,像是一层流动的铠甲。 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黑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那不是A级。 不是S级。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超越认知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只小狼不是宠物。 它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的一部分。 “滚。” 一个字从小黑狼口中吐出,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黑刀没有犹豫。 他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带来的十二个人看到他跑了,也跟着跑了,有几个跑得连武器都掉了,根本没敢回头捡。 废墟恢复了平静。 顾年年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浑身发抖。 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大个子,他现在已经被那把刀劈成了两半。 “大个子……”他蹲下来,伸手去摸小黑狼的脑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谢谢你。” 小黑狼没有躲开他的手。 小黑狼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黑刀逃跑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一种千年未见的、冰冷的杀意在翻涌。 疤面。 鬣狗族。A级血脉。无主之地的统治者。 殷寂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强,在殷寂眼中,A级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而是因为这个人,敢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高台上,殷寂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墓室穹顶的古老壁画——壁画上,金色的九尾狼正昂首长啸,脚踏尸山血海,睥睨天下。 那是千年前的殷寂。 而千年前的殷寂,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第12章 疤面 黑刀铩羽而归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无主之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铁牙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他在无主之地各处的人脉。他的用意有两个,一是让更多人知道废墟不好惹,二是试探疤面的反应。如果疤面就此收手,说明他还没有把废墟当成真正的威胁;如果疤面亲自出马,那就证明事情大了。 结果不出所料。 疤面要亲自来。 消息传来的时候,铁牙的脸白得像纸。他拄着拐杖冲到废墟,一见到顾年年就扑通跪下了。 “恩人,你走吧。” 顾年年正在晾草药,被铁牙这一跪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铁牙叔叔,你这是做什么?” “疤面要亲自来了!”铁牙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明白,疤面这个人,从来不会亲自出面。他亲自来,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要么跟他走,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顾年年蹲下来,把撒了的草药一根根捡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铁牙叔叔,你觉得我是一个人吗?” 铁牙愣了一下。 顾年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我不是一个人。” 铁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想起了那只黑色的小狼。想起了那天黑刀挥刀时那一道黑紫色的闪电。想起了那只小狼身上散发出的、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 恩人确实不是一个人。 但那个“人”真的能挡住疤面吗? 疤面来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连续下了大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天空像是被谁用抹布擦过一遍,蓝得透亮。废墟的石缝里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顾年年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了石屋,把晒的草药收好,把衣服叠整齐,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收拾,也许是因为来者是客,也许是因为他想让疤面知道,他不是一个可以在垃圾堆里随便拿捏的人。 小黑狼蹲在石屋顶上,血红色的眼睛望着废墟入口的方向。 铁牙带着几个佣兵守在入口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视死如归”四个大字。 “来了。”小黑狼低声说。 顾年年深吸一口气,把手心的汗在身上蹭了蹭,站到了石屋门口。 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正缓缓朝废墟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个鬣狗族战士,清一色的灰色皮毛,肌肉虬结,腰间别着短刀和骨棒,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杀过太多人之后,渗进骨血里的、洗不掉的杀意。 他们身后是八个骑着角马的狼族骑士,为首的那个身形比其他人整整大了两圈,手中擎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鬣狗族的族徽——一头龇着獠牙的鬣狗头颅。 旗帜之后,是一顶由四名壮汉抬着的、用黑色兽皮和骨头装饰的轿辇。 轿辇上没有遮挡,坐在上面的人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庞大的男人 ,不,不完全是“男人”。他是鬣狗族,但因为血脉等级太高,他的体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鬣狗族的范畴。坐在那里就像一座肉山,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是完好的——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了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像是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地图。 他的左眼是一个空洞,从那个空洞里延伸出来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将他的半边脸扯成了一个永恒的、诡异的笑容。右眼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像蛇一样是竖着的,看人的时候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就是疤面。 无主之地的主人。 一个用拳头和牙齿从最底层爬上来的、真正的狠角色。 顾年年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疤面的轿辇在废墟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石屋门口的顾年年,那只浑浊的黄色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他好几遍。 “就是你?”疤面开口了,声音像是砂纸在铁皮上摩擦,粗粝、沙哑、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顾年年挺直腰板:“是我。” “黑刀说,你不肯跟我走?”疤面歪了歪头,那只唯一能用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小孩儿,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说‘不’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顾年年想了想,认真地说:“是不是埋在我脚底下?” 疤面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他的面无表情更可怕,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被磨得尖尖的黄牙,像是一只准备进食的野兽。 “有意思。”他拍了拍轿辇的扶手,四个轿夫立刻把轿辇放下。疤面站起来,从轿辇上走了下来。 他比坐在上面的时候更惊人。身高将近两米五,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影子将顾年年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疤面走到顾年年面前,低头看着他。 顾年年要仰起头才能看到疤面的脸,他的狐耳因为紧张而微微向后压,不是害怕到贴头的那种压,而是“我随时准备跑”的那种压。 小黑狼从屋顶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顾年年脚边。 疤面的目光在那只小狼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畜生是你的?”他问。 “他是我的朋友。”顾年年纠正道,“不是畜生。” 疤面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被冒犯了。 “小孩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疤面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那只粗大的、布满了厚茧和老茧的手,擦起来像是在擦一块砂纸,“无主之地需要一个医师。你刚好会治病。我刚好需要一个医师。这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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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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