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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他们存在的意义。现在有一个人从沙漠外面走进来,说“它不是神,它是一块石头”,他要把它带走。“你凭什么说它不是神?” 顾年年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八块碎片的温度。“因为神不会被困在石头里千年。神会救人。神会救人于水火,神会给人希望。这块石头没有救过任何人,它只是在那里,被你们供奉,被你们守护。它不是神,它是囚笼。里面关着一个人,那个人需要我放他出来。” 老人沉默了。他看着顾年年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看了很久。“你像一个人。” “谁?” “八百年前来过这里的一个旅人。他也说这块石头不是神,是囚笼。他说他来自一个叫白狼族的族群,这块石头是他们祖先留下来的。他要带走它。我们没有给他。” “他后来呢?” “死在沙漠里了。被沙匪杀了。他身上带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沙匪以为是什么宝贝,拿走了。后来沙匪也死了,死在另一伙沙匪手里。石头辗转流落,最后又回到了我们这里。” 顾年年握着碎片的手收紧了。八百年前那个旅人,是白狼族的后裔,是来找这块碎片的。 他没有找到,死了。八百年后,另一个白狼族的后裔来了。这一次,他不会死。 “老人家,这块石头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不是抢,是求。您把它给我,我替您做一件事。任何事。” 老人看着他那双一金一银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 片刻之后,他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只玉匣,比之前见过的都旧,匣盖上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边角磕出了缺口。 他把玉匣递给顾年年。“拿去吧。不要你做什么。只求你,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顾年年接过玉匣,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谢谢您。” 他打开玉匣。紫色的光芒从匣中涌出,和顾昭给他的那块不一样,这一块是明亮的紫,像夏日傍晚雷雨后天空的颜色,带着一种潮湿的、清新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释放了的气息。 第九块碎片。 【第三卷:皇都风云】
第77章 九心归位 顾年年捧着那只玉匣,跪在沙隐部落的帐篷前,磕了三个头。 老人的白袍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终于放下了什么的轻松。 八百年了,他们守护这块石头守护了八百年。 每一代族长都在临终前把石头交给下一代,说“这是我们的神,不要弄丢了”。 现在神被证明不是神,而是囚笼,关着一个人。放他出来,比供着他,更有意义。 “年轻人,你叫什么?”老人的声音沙哑,像被风沙磨了太久。 “顾年年。” “顾年年。”老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走吧,趁天还没黑。沙漠的夜晚冷,路难走。带着你要救的人,回你来的地方。” 顾年年站起来,把玉匣揣进怀里。九块碎片挤在一起,九种光芒透过衣料映在他的胸口,像一盏九色的灯。他转身走了。 魏九跟在身后,长刀横在腰间,没有回头。 沙隐部落的帐篷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胡杨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只伸出的手,想抓住什么,又慢慢缩了回去。 马车在沙漠边缘等着。车夫是殷夫人安排的人,话少,车稳,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看到顾年年和魏九从沙丘上走下来,他跳下车辕,掀开车帘。“顾医师,回皇都?” “回皇都。”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顾年年靠在车厢壁上,把九块碎片从怀里一块一块地掏出来,摆在座位上。 金色、幽蓝、青白、银白、暗金、翠绿、深海绿、沉紫、明紫,九种光芒在昏暗的车厢中交织在一起,像九颗不同颜色的星星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 他咬破食指,将血涂在每一块碎片上。血渗进去了,九块碎片同时亮了。 九道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在车厢中汇聚、旋转、融合,像九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光芒中,一个人的轮廓缓缓成形。银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殷寂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身体在九色光芒中像一尊玉雕。 他的脚踩在车厢的地板上,不是悬着的,是实实在在踩着的。神魂分身,终于有了实体。 顾年年看着他踩在地板上的脚,眼泪掉了下来。“大个子,你能踩到地了。” 殷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顾年年。“嗯。” “你能碰到东西了吗?” 殷寂伸出手,手指在车厢壁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实心的、真切的、像任何活人用手指敲出来的声音。 顾年年扑过去,抱住了他。不是穿过空气,不是抱着小黑狼,是抱着殷寂。 银白色的长发蹭着他的脸颊,冰凉的、柔软的、带着王陵中那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他的手臂环着殷寂的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比小黑狼大得多,高得多,硬得多。冰凉的,但不再是虚无的。 殷寂被他抱着,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臂抬起来,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顾年年的背上。 轻轻地,笨拙地,像第一次学拥抱的人。 “大个子,九块碎片都齐了。你的神魂都回来了。封印解了吗?” 殷寂沉默了片刻。“没有。封印还在。但松了。我能感觉到王陵中的本体在动,能感觉到封印的裂缝在扩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出来了。” “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下一刻。” 顾年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里有没有心跳。没有。殷寂是鬼,鬼没有心跳。 但他有体温了,不是活人的温热,是冰凉的、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被阳光晒了一整天后那种微温的凉。 从西域到皇都,走了十天。十天里,顾年年每天都会把九块碎片掏出来,涂上血,唤醒殷寂的神魂。 殷寂每次出现都会比上一次更凝实一点,脚踩地板的声音更响了,手指触碰物体的触感更真了,拥抱时手臂的力量更大了。 第十天的傍晚,马车驶进了皇都的城门。夕阳西下,将内城的琉璃瓦照得像一片燃烧的海。 顾年年掀开车帘,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房屋、人群。 “魏九,我先去太医院。” “去做什么?” “还钥匙。” 太医院的门开着。孙主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腰间系着麻绳。看到顾年年从马车上下来,他迎上来,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回来了?” “回来了。院正大人呢?” “葬了。在后山。他临终前说了,不要立碑,不要种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说‘活着的人记得我就行,死了的人不需要记号’。” 顾年年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太医院藏书楼小隔间的钥匙。递给孙主事。“这是院正大人留给我的,现在还给您。” 孙主事没有接。“他留给你的,就是你的。留着吧。” 顾年年把钥匙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揣回了怀里。 他从太医院出来,去了三皇子府。狮明远在暖阁里,手里拿着那本没读完的书,翻到同一页,和十天前一样。 看到顾年年走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回来了?” “回来了。找到了?” “九块都齐了。” 狮明远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表情。“你要去救殷寂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封印烛龙。” 狮明远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块令牌,铜的,正面刻着金狮族的族徽,反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父皇让我给你的。他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皇都的资源,随你调用。” 顾年年接过令牌,令牌很沉,比圣殿后门的钥匙还沉。“兽皇陛下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朕欠白狼族的,还不清了。能还一点是一点。’” 顾年年握着令牌,站了一会儿。兽皇欠白狼族的,千年前的战争,封印,诅咒,无数条人命。还不清了。但他愿意还,哪怕只是一点点。 从三皇子府出来,顾年年回了西区。魏九在灶台边烙葱油饼,面糊浇在铁锅上,用铲子摊开,边缘翘起来的时候翻面,两面烙得金黄。 葱香和面香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魏九。” “嗯。” “我要回废墟了。” “什么时候?” “明天。” 魏九把烙好的饼用油纸包好,塞进他手里。“带着。路上吃。” 顾年年接过饼,咬了一口,烫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魏九,等我回来,我给你涨工钱。”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没忘。”
第78章 回废墟二 天还没亮,顾年年就起来了。魏九已经在灶台边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他今天没有烙饼,而是煮了一锅红豆粥,红豆是昨天从集市上买的,泡了一夜,煮得软烂,粥是紫红色的,甜丝丝的。 “今天怎么不做饼了?” “饼在路上吃。粥在家里喝。” 顾年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甜得恰到好处,红豆在嘴里一抿就化。“魏九,你今天话多。” 魏九没有接话。他把灶台上的药罐端下来,药汤倒进碗里,放在顾年年手边。“喝完粥,把药喝了。路上没地方煎药。” 顾年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闻了闻,苦的,还有一点点腥。“这什么药?” “补气血的。你最近瘦了太多,脸色不好,嘴唇发白。殷寂从王陵里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以为我没照顾好你。” 顾年年看着魏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魏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顾年年喝完粥,喝完药,把九块碎片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块一块地揣进怀里。 金色、幽蓝、青白、银白、暗金、翠绿、深海绿、沉紫、明紫,九种温度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心口。 他背上包袱,拿起那把父亲留下的匕首,别在腰间。 魏九送他到巷口。石狮子蹲在晨雾中,脑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顾年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石头凉得像冰。 “顾年年。”魏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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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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