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天奇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错愕。 他大概从没听过有人用“可持续发展”来谈判地盘。 抬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像是在听单口相声。 方澈受到鼓励,更来劲了,进入“方师爷”状态:“你们东升社,财大气粗,适合搞金融玩股票,多上档次!砵兰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管理起来费劲。脏活累活,交给我们和义堂这种团队嘛!我们熟悉街坊,了解需求,能提供最本土的……呃,服务!” 阿鬼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方澈的嘴缝上。 厉寒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耐。 方澈越说越觉得自己思路清奇:“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初来乍到,就算用钱砸下地盘,街坊不买账,天天找麻烦,也头疼不是?我们和义堂深耕本地多年,群众基础好!咱们合作,你们出钱,我们出力,利润分成,双赢!这才是现代商业模式!” 他最后还想加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但看场合严肃,咽了回去。 蒋天奇低笑出声,带着嘲弄和新奇:“有趣,真有趣。厉寒舟,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 他目光转向厉寒舟,“他的意思是,让我东升社出钱,养着你们和义堂,帮我们管理砵兰街?厉老大,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人当看门狗了?” 这话极其侮辱,阿鬼和几个兄弟瞬间暴怒,眼看就要动手。 “蒋天奇!”厉寒舟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砵兰街,各凭本事。你的人,立刻滚出这条街。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再多几具尸体。” 他没有理会方澈那番“商业宏论”,直接选择了最黑帮的方式。 蒋天奇笑容不变,眼神冷了下来:“厉寒舟,你以为还是以前?打打杀杀就能解决一切?看看你身边,除了个能打的红棍,就只剩个……” 他目光扫过方澈,顿了顿,“……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拿什么跟我争?” “小美人”三个字扎在方澈的东北灵魂上! 他瞬间炸毛,梗着脖子回呛:“你说谁小美人呢?!你才美人!你全家都美人!老子是纯爷们!内心住着东北虎!嗷呜信不信!” “噗——”蒋天奇身后的保镖没忍住,笑出了声。 厉寒舟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觉得右腹的枪伤又开始痛! 他一把抓住还在“嗷呜”的方澈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往后拽。 “够了。”厉寒舟的声音带着命令,是对蒋天奇,也是对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砵兰街,手底下见真章。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看蒋天奇,拉着还想辩驳的方澈,转身离开。 阿鬼等人瞪了东升社的人一眼,紧随其后。 蒋天奇看着他们的背影,特别是被厉寒舟护在身边的漂亮少年,眼中兴味更浓。 他喃喃自语:“内心住着东北虎的……小美人?厉寒舟,你这次,真是捡到个不得了的活宝。” ……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沉。 阿鬼开着车,脸黑得像锅底,不时从后视镜瞪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方澈。 方澈自己也蔫了。 他本想展现智慧,结果好像又搞砸了? 他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厉寒舟,对方闭着眼,看不出情绪。 “厉哥……”方澈小声开口,带着委屈和试探,“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厉寒舟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声:“哼。” 方澈更蔫了,像颗被霜打的小白菜。 他努力找补:“我、我就是想智取……打架多不好,容易受伤,还费钱……” 阿鬼终于忍不住爆发,猛地一拍方向盘:“智取?!你那叫丢人现眼!还可持续发展?还服务?和义堂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以后道上的人怎么看我们?说我们改行做居委会了?!” 方澈缩了缩脖子,倔强劲上来,小声嘟囔:“居委会咋了?居委会能调解纠纷,能掌握民意,作用大着呢……你们就是不懂基层工作……” “你!”阿鬼气得差点把车开歪。 “阿鬼。”厉寒舟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开车看路。” 阿鬼憋屈地闭嘴,专心开车。 厉寒舟这才睁开眼,看向身边缩成一团的少年。 少年漂亮的侧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长睫毛耷拉着,嘴角向下撇,写满了“委屈但坚强”。 想到他刚才在蒋天奇面前,明明怕得身体微抖,却还强撑着挡在前面,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谈判”,厉寒舟心里的火消了大半,转为复杂情绪。 这小子,蠢是蠢,莽是真莽,但那份下意识想维护他、帮他分担的赤诚,不假。 “你的想法,”厉寒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算全错。” “啊?”方澈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厉哥!你懂我?!” 厉寒舟被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砵兰街的老楼,可以按你说的,先接触。但方式,不能用你那种。” “明白明白!”方澈立刻点头如捣蒜,“厉哥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保证配合!” 看着方澈瞬间阴转晴的脸,厉寒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这根东北木头,倒是好哄。 “不过,”厉寒舟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方澈身上,“你那个‘内心住着东北虎’……” 方澈脸一红,梗着脖子:“那、那本来就是!我内心可猛了!” 厉寒舟视线下移,落在他依旧红肿的脚踝上,又想起他刚才被自己拎回来时那轻飘飘的重量,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方澈:“……” 感觉有被冒犯到!但他无法反驳! 他悲愤地握拳,暗下决心:等脚好了,一定要锻炼! 至少不能再被当成小鸡仔拎来拎去! 车子驶回据点。 一下车,方澈就自告奋勇要去给厉寒舟换药,试图将功补过。 昏暗灯光下,厉寒舟靠在行军床上,方澈小心解开他腹部的绷带。 伤口愈合得不错,但疤痕依旧显眼。 方澈看着那疤痕,心里一阵后怕和愧疚,动作越发轻柔。 他低着头,专注上药,没注意到厉寒舟的目光正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微抿的嘴唇上。 少年的手指纤细,带着凉意,偶尔划过皮肤,带来微痒。 厉寒舟喉结滚动了下。 “厉哥,”方澈一边笨拙包扎,一边又开始碎碎念,“等拿下砵兰街,咱们就真的迈出第一步了!到时候,搞连锁烧烤店,让铁牛当技术总监!还可以搞物流公司……” 他滔滔不绝地描绘未来,眼睛发亮。 厉寒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想法依旧天真,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周身的阴郁和血腥气。 也许,留着这根吵吵闹闹的东北木头在身边,感觉……并不坏。 只是…… 厉寒舟看着方澈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精致侧脸,感受着那似有若无的触碰,眸色渐深。 方澈终于包扎好,打了个丑丑的结,一抬头,正对上厉寒舟深邃难辨的目光。 他看不懂,只觉得心跳漏了拍。 “厉、厉哥,弄好了。”他下意识避开视线,耳朵尖发热,“你……你早点休息!”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蹦回自己的破沙发,用毯子裹成一团,只露出双迷茫又慌乱的桃花眼。 奇怪,厉哥刚才那眼神……怎么感觉比蒋天奇的刀还吓人?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嘀咕:一定是伤口发炎引起低烧,眼神都不对劲了!对,肯定是这样! 看来,得快点搞到钱,给厉哥买点好药补补才行!
第19章 拿下第一份合同 翌日,天刚亮。 方澈几乎是从破沙发上弹起来的,顶着两个黑眼圈。 倒不是沙发太难受……虽然确实有点硌人! 主要是心里那团火,烧得他睡不着。 他扭头看去,厉寒舟已经醒了,正靠坐在行军床上,由阿鬼给他换腹部的纱布。 伤口恢复得不错,厉寒舟的脸色也比昨天好些,只是眼神依旧深沉,看不出情绪。 “厉哥!早!”方澈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脚踝还疼,单脚跳到床边,眼睛发亮,“今天是不是该去砵兰街了?合同我都让铁牛备好了!比市价高两成,够诚意!” 厉寒舟抬眸看他,没应声。 旁边的阿鬼手下故意用了点力,被厉寒舟冷冷一扫,才悻悻放轻。 “急什么。”厉寒舟语气平淡,“砵兰街又不会跑。” “那不行!”方澈梗着脖子,“兵贵神速!蒋天奇那小子肯定在打主意,我们得抢在前头!先把那几栋老楼的租约拿下,站稳再说!” 他昨晚把砵兰街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细节记不清,但“先下手为强”这道理他懂。 厉寒舟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沉默片刻,对阿鬼说:“让铁牛跟他去。” “厉哥!”阿鬼不赞同,“砵兰街现在乱,让他去,万一……” “哎鬼哥!”方澈立刻接话,拍胸脯保证,“这回我绝对不蛮干!咱们是去送钱,是去当好人,讲道理!再说有铁牛在,他一个顶十个!对吧铁牛?” 刚进门的程铁牛听见,憨憨地挠头:“嗯呐!澈老弟放心,谁敢动你,俺把他脑瓜子削放屁喽!” 方澈:“……” 话糙理不糙。 厉寒舟像是被这两人吵得头疼,摆了摆手:“去吧。见机行事,别惹麻烦。” “得令!”方澈顿时眉开眼笑,拽着程铁牛,揣着那份“诚意合同”,直奔砵兰街。 程铁牛见方澈一瘸一拐下楼,他赶紧扶住:“澈啊,能行不?要不俺自己去?” “必须行!”方澈梗着脖子,“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缺席?走,铁子,咋们出发!” 两人揣着钱和合同,一路朝砵兰街去。 方澈不停地给程铁牛讲他的“基层理论”,什么“民心似铁”,什么“团结力量”,程铁牛听得迷糊,只记住一句:“反正不能先动手,对吧澈?” “对!咱们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 可现实打脸来得快。 他们刚踏进目标老楼那阴暗的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不大的门厅里,桌椅翻倒,一个老伯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按在墙上,地上散着撕碎的纸。 领头的黄毛叼着烟,一脚踩着翻倒的凳子,指着老伯骂: “老东西!识相就签字滚蛋!不然现在就送你去躺板板!东升社要的地方,谁敢不给面子?” 老伯吓得脸色惨白,周围住户敢怒不敢言。 方澈心头火“噌”地冒起来!光天化日,欺人太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