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铁牛肌肉绷紧,就要上前,被方澈一把拉住。 “铁子,稳住!看我的!”方澈深吸口气,努力回想厉寒舟那冷冽的眼神,调整表情,试图营造点气势。 他理了理衣领,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咳咳!” 黄毛和手下回头,看到方澈,都愣了下。 哪儿来的靓仔? “喂,靓仔,这没你事,一边去!”黄毛不耐烦。 方澈没理他,先弯腰把老伯扶起来,拍拍对方身上的灰,用他那半生不熟的粤语夹着东北话安慰:“阿伯,冇惊冇惊,有我在,没事儿!” 老伯看着他过于漂亮的脸,眼神更茫然了。 黄毛被无视,火气上来:“喂!我同你讲野啊!听见冇?!” 方澈这才慢悠悠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挺直那一米七二的身板,抬下巴看黄毛:“东升社的?疯狗强手下?” 黄毛被他唬住一秒,随即梗脖子:“是又怎样?你谁啊?” 方澈微微一笑:“和义堂,方澈。” “和义堂?方澈?”黄毛和手下对视,随即大笑,“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厉寒舟身边那个靠脸上位的兔爷!怎么?厉寒舟不行了,派你出来卖屁股筹钱?” 程铁牛在后面听得拳头紧握。 方澈脸上笑容僵了瞬,心里早把黄毛祖宗问候了遍,面上却强作从容。 他不能动手,一动手就完了,而且肯定打不过。 “啧,”方澈摇头,露出“孺子不可教”的表情,“你们啊,动不动就打杀,多粗俗!现在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讲的是道理,是规则!” 他从怀里掏出合同,在黄毛眼前晃:“看见没?正规合同!市价高两成!长期租约!我们是来帮阿伯改善生活,共建和谐砵兰街的!你们呢?除了掀桌子吓唬人,还会什么?” 黄毛被他一番“道理”砸得发懵,下意识反驳:“高两成有个屁用!东升社要的,就是我们的!” “看上就是你的?”方澈挑眉,眼里满是“惊讶”,“那我看上汇丰银行了,它明天就姓方?你看上港督女儿了,人家就得嫁你?小伙子,脚踏实地,别做白日梦!” “哈哈哈!”周围有住户忍不住笑出声。 黄毛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找死!”说着就要动手。 “哎别动粗!”方澈赶紧跳到程铁牛身后,探出头继续输出,“你看看,动不动就动手,多没技术!我们和义堂办事,讲究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他指着地上碎纸:“你撕了阿伯的租约是吧?没关系,我们这有新的,条件更好!阿伯,您看看,白纸黑字,童叟无欺!签了我们的合同,以后楼里下水道堵了,灯泡坏了,邻里纠纷,全找我们和义堂!免费服务,包您满意!比某些只会收保护费、屁事不顶的社团强多了!” 他这话是说给老伯听,更是说给周围所有住户听。 果然,不少住户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方澈的眼神少了恐惧,多了些审视和期待。 能帮忙通下水道的社团,确实新鲜。 黄毛气得发抖,他发现自己完全吵不过这嘴皮子利索的“娘炮”,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方澈看着黄毛进退两难,心里乐开花,决定再添把火。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兄弟,混饭吃不容易,我懂。但为这几栋破楼,把事情闹大,值得吗?厉哥的脾气你知道,他现在是懒得理这点小事,要是真把他惹毛了……” 方澈适时停住,留下想象空间,“蒋少会为你们几个小角色,跟和义堂开战吗?到时候,你们就是弃子。” 这话像冷水浇头,黄毛瞬间清醒不少。 是啊,为这几栋老楼得罪厉寒舟,太不划算。 方澈看他动摇,拍拍他肩膀,语气“诚恳”:“听我一句,带兄弟回去,就跟蒋少说,和义堂的方澈不讲武德,用钱砸,用话忽悠,你们尽力了。把锅甩给我,不丢人。” 黄毛:“……” 他看着方澈那张漂亮又“真诚”的脸,分不清这人是真好心还是在坑他。 但台阶递过来了。 黄毛咬咬牙,狠狠瞪了方澈一眼,又扫过程铁牛那身板,憋出句:“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带手下灰溜溜走了,连句狠话都没留。 “慢走啊兄弟!下次来砵兰街,记得文明点!”方澈还在后面热情挥手。 程铁牛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澈啊!你这嘴皮子,比俺扛包还有劲!俺服了!” 方澈得意地扬扬下巴,感觉脚踝都不那么疼了。 他转身,笑容灿烂地走向老伯:“阿伯,没事了!坏蛋被我赶跑了!咱们现在谈谈这份互利共赢的合同?” 老伯看着眼前笑容温暖的年轻人,又看看他手里条件优厚的合同,终于点了点头。 方澈顺利签下第一份合同! 他拿着那份租约,看着周围住户缓和甚至带善意的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铁子!看见没?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兵伐谋!知识就是力量!”他激动地挥舞合同,一不小心扯到脚踝,疼得“嘶”声,瞬间从“运筹帷幄”变回“呲牙咧嘴”。 程铁牛赶紧扶住他:“是是是,澈你最厉害!接下来去哪栋?”
第20章 刚开始就被偷了 阳光透过老楼的窗户,照在少年因兴奋泛红的脸上,那双桃花眼里闪着光。 他拍拍怀里的合同,意气风发:“走!下一家!让砵兰街的乡亲们,都感受一下我们和义堂的……春风般的温暖!” 两人继续向砵兰街深处走去。 一个腿脚不便却兴致勃勃,另一个沉默结实,跟在身旁。 这里的楼房更显陈旧,光线暗淡,电线在头顶交错,空气里混着潮湿与食物变质的味道。 方澈努力端着“和义堂春风使者”的架子,逢人就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只是他那张脸笑起来,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误闯了贫民区,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就在他们穿过条挤满小贩的窄巷时,意外发生了。 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结结实实地撞在方澈身上。 “哎哟!”方澈本就站不稳,被这一撞,整个人向旁边歪去。 “澈!”程铁牛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他。 撞人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盛满了惊慌。 她挎着的破篮子里,零散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对不起!阿姐,我不是故意的!”她带着哭腔,慌忙蹲下捡东西,身体微微发抖。 方澈那点被撞出的火气,在看清楚对方是个瘦弱女孩后,立刻散了。 他站稳身子,甚至弯下腰,放软了语气:“没事没事!没撞疼你吧?东西摔坏没有?” 小姑娘怯生生地摇摇头,把东西胡乱塞回篮子,低着头就要跑。 “诶,等等!”看她慌张的模样,方澈心里过意不去,从兜里掏出刚才找零的几张散钞,塞到她手里,“拿着,买点吃的压压惊。以后走路小心些。” 小姑娘愣了下,抬头看了方澈一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更多是常年警惕养成的机敏。 她飞快攥紧钱,低声道了句“多谢阿姐”,便像受惊的兔子,钻入人群不见了。 “这世道,这么小的孩子就得出来奔波。”方澈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头感慨。 程铁牛也跟着点头:“是怪可怜的。” 这小插曲很快被方澈抛开。 他整了整衣服,重新掏出怀里的合同,确认完好,又拍了拍,继续他的“送温暖”任务。 然而,半个小时后。 当方澈在第二栋目标老楼的楼梯口准备再次开展工作,他习惯性地往怀里一摸—— 空的。 他心里一沉,又摸向另一个口袋。 还是空的。 那份签好的租约,以及厉寒舟给的剩余活动经费,连同装它们的小布袋,全不见了。 “我艹!!我合同呢?!我钱呢?!”方澈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程铁牛也急了:“不能啊澈!是不是放别处了?再找找!” 两人把全身口袋翻遍,又原地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方澈猛地想起那个撞他的小姑娘,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是那个细路女!”他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跳起来,脚踝的疼痛让他倒抽冷气,“妈的!偷到我头上了?!我还给她钱?!我真是个棒槌!” 他那颗东北直男的心受到了暴击。 不全是心疼钱和合同,更是气自己居然被个小姑娘用最老套的“撞人偷窃”给骗了! “铁子!追!必须把那小丫头逮回来!”他又急又怒,也顾不上脚疼,拉着程铁牛就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追。 可砵兰街巷子错综复杂,人流涌动,哪还有那瘦小身影的踪迹? 方澈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刚才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仿佛已经看到厉寒舟冰冷的眼神,听到阿鬼毫不留情的嘲讽……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方澈欲哭无泪,“厉哥给我的第一笔投资啊!还有合同……这让我怎么交代?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废物?” 程铁牛笨拙地安慰:“澈啊,别急,咱再找找,或者回去跟厉大佬说实话……” “说实话?说我看人家可怜给了钱,结果反被偷个精光?”方澈绝望地捂住脸,“厉哥肯定会觉得我脑子里全是猪肉炖粉条!” 与此同时,砵兰街某个阴暗角落。 那个撞了方澈的小姑娘…… 细蓉,正靠在一堆废品旁,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当她打开那个顺来的小布袋,看到里面盖了红戳的合同和厚厚一沓港币时,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惊愕。 “这次捞到大的了……”她喃喃道。可随即,惊喜变成了担忧。 合同她看不懂,但知道肯定要紧。 偷了帮派的东西,万一被抓住…… 她想起那个漂亮“阿姐”塞钱给她时关切的眼神……愧疚浮起,但很快被生存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她需要钱,为了生病躺在棚屋里的婆婆。 细蓉咬咬嘴唇,迅速把钱藏进衣服暗袋,然后把合同胡乱塞进个废砖缝里。 “这东西不能留。” 做完这些,她像只警惕的野猫,探头看看四周,随即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赶着去给婆婆买药。 方澈这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他和程铁牛像无头苍蝇般在附近找了好几圈,毫无结果。 最终,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方澈,厉寒舟钦点的“潜力股”,在事业起步的第一天,就被个街头小扒手偷光了全部家当和重要文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