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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目光停留的却不是伤口本身,而是周围的皮肤—— 锁骨线条延伸至肩头,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肩胛骨的形状清晰,腰线收束,脊椎凹陷一路向下,没入裤腰边缘。 这身体美得脆弱。 而那道狰狞的伤口,像完美瓷器上的裂痕,刺眼,却添了破碎感。 厉寒舟的指尖抬起,在即将触到伤口时停住。 “疼吗?” “还好,就痒。”方澈老实回答,“陈伯说长肉了,痒是好事。厉哥,是不是特别丑?以后穿背心都不好看了……” 他嘀嘀咕咕,没察觉身后人眼中的暗潮。 厉寒舟的指尖落下,轻轻抚过伤口旁完好的皮肤。 触感温凉,细腻。 方澈轻颤了下:“厉哥?” “等伤好了,”厉寒舟开口,手指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游走,“这里会留疤。” “肯定啊!十二针呢!”方澈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不过男人嘛,没点疤不像话!我觉得有疤挺酷的!” 厉寒舟沉默了片刻。 就在方澈以为他要继续上药时,听见他说: “我会刺青。” “啊?”方澈一愣。 “这道疤,”厉寒舟的指尖停在伤口末端,声音里有种方澈听不懂的意味,“等愈合了,我可以给你刺个图案盖住它。” 方澈眼睛瞬间亮了! 刺青!古惑仔标配! 他猛回头,差点撞上厉寒舟的下巴:“真的?厉哥你还会这个?太牛了!我要纹什么?龙?老虎?关公不能随便纹……纹条龙怎么样?不过我这身板能驾驭吗?要不纹只鹰?” 他兴奋得喋喋不休,没注意厉寒舟看他的眼神…… 深沉得像深夜的海,藏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东西。 “你喜欢龙?”厉寒舟问,手指仍停在他肩头。 “喜欢!多威风!”方澈沉浸在“未来大哥给我纹身”的喜悦里,“不过纹龙是不是得从肩膀到后背?我后背够宽吗?会不会纹出来像条泥鳅……” 他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肩膀轻颤,伤口传来刺痛,让他“嘶”了声。 “别动。”厉寒舟按住他,开始上药。 碘伏棉球触到伤口,凉意让方澈缩了缩。 但厉寒舟动作很轻,擦拭,敷药,缠上干净纱布。 整个过程,方澈还在兴奋地规划:“其实老虎也不错,下山虎!不过老虎是不是得纹背上……厉哥,你手艺怎么样?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厉寒舟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打好结,“小时候喜欢画画,后来研究了刺青。”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刺青,只给我的人做。” 这话里有宣告,但方澈没听出来。 “那我肯定是你的人啊!”方澈拍胸脯,结果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咱哥俩谁跟谁!等伤好了我就找你纹!纹条龙,小的也行!” 厉寒舟看着他因兴奋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毫无防备,全心信任自己的样子,心底那团暗火烧得更旺。 这根木头。 这根傻得让人想揉碎,又想牢牢护住的木头。 “好。”厉寒舟起身,收拾药瓶纱布,“等你伤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方澈正低头摸着自己肩膀,嘴里哼着《沧海一声笑》,调子跑得厉害,整个人沉浸在“要有纹身了”的念头里。 厉寒舟唇角微微动了下,推门离开。 门外走廊,阿鬼抱臂靠在墙上,见厉寒舟出来,低声问:“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厉寒舟语气恢复往常的冷静,“马王那边有新动静?” “下午去了元朗,见了个泰国商人。”阿鬼皱眉,“那泰国人带着几个好手,不像做普通生意。” “泰国……”厉寒舟眼神沉了沉,“蒋天奇那边?” “昨天见了陆澈。” 厉寒舟脚步一顿。 “在哪儿?” “半岛酒店咖啡厅,公开场合,谈了一小时。陆澈出来时拿着公文包。蒋天奇送他出来那表情,像是谈成了什么。” 厉寒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规律。 走廊尽头,窗外是砵兰街渐暗的天色。 霓虹灯开始亮起,又一个夜晚要来了。 “陆澈……”厉寒舟低声说,“比我想的有意思。” “厉哥,要不要敲打一下?”阿鬼问,“他两头下注,心思太活。” “不急。”厉寒舟望着窗外,“让他继续。我想看看,他到底想从蒋天奇那儿得到什么,又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方澈房间的方向。 “阿澈这边,你多看顾。马王和蒋天奇不会罢休,下次出手只会更狠。” “明白。”阿鬼点头,犹豫了下又说,“方澈今天跟细蓉说,等伤好了想请孩子们吃顿好的,谢他们这几天帮忙。” 厉寒舟眉梢微抬:“他哪来的钱?” “说用‘澈风速运’这个月的盈利。”阿鬼表情有些复杂,“那堆破烂还真让他搞出了点名堂,没赚多少,但也没亏。细蓉帮他记账,还结余了两千多。” 厉寒舟眼中掠过意外,随后浮起很淡的笑意。 “随他。” “可那些孩子……” “阿鬼,”厉寒舟打断他,“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人,看得最清楚。那些孩子满街跑,见到听到的,未必比我们少。” 阿鬼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方澈那看似儿戏的“澈风速运”,不知不觉间,已成了砵兰街最灵通的耳目之一。 “我懂了。”阿鬼说,“我会交代细蓉,让孩子们多留意马王和蒋天奇手下的生面孔。” 厉寒舟点头,正要走,又想起什么: “三轮车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五辆二手三轮,修整喷过漆,明天就能送到。”阿鬼脸上难得露出点笑,“那小子看见,估计能蹦起来。” “别让他蹦,伤口会裂。”厉寒舟说完,转身走向楼梯,“我去见陈伯,葵涌那边要安排。” “是。” 厉寒舟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阿鬼在走廊站了会儿,听见方澈房间里隐约传出的哼歌声,摇了摇头,嘴角却向上扬了扬。 “傻小子。”他低声说,话里已没半分轻视。 房间里,方澈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已经在规划“澈风速运”的未来了! 有了三轮车,业务就能扩大到周边几条街。 他甚至想着和街坊签长期清运合同,搞会员制,按月收费…… “这就是创业啊!”他激动地拍大腿,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吸气。 但疼痛压不住他的劲头。 他摸出厉寒舟给的BP机,黑色外壳在昏光下泛着冷调。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现代设备”。 在1992年的香港,这玩意儿不便宜。 大佬们腰间别一个,小弟都会多看两眼。 方澈把BP机别在裤腰上,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还行,有点派头。”他自言自语,“就是脸太白了,不够凶……等伤好了天天出去跑,晒黑点!” 正看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澈哥,吃饭了。”细蓉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鱼片粥和几样小菜,“陈伯说你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拆了线再炖鸡汤。” 方澈看着那碗粥,苦了脸:“又喝粥啊……” “陈伯说了,必须吃!”细蓉板起小脸,把托盘放下,“还有,铁牛哥让我告诉你,三轮车明天就到!五辆!” “真的?”方澈眼睛一亮,“什么颜色?” “红的!漆喷好了,可亮眼了!”细蓉眼睛也亮亮的,“孩子们知道了,都高兴坏了,说以后送东西再也不怕跑不动。” 方澈心里一暖。 他想起前世那些跟着他干项目的兄弟,也是这样一点点把业务做起来。 虽然场景完全不同,但这种“带着一群人往好日子奔”的感觉,一模一样。 “细蓉,”他忽然正色道,“等这事了了,我想办法送你和孩子们去上学。” 细蓉愣住了。 “上、上学?” “对,读书认字。”方澈认真说,“不识字,一辈子只能干苦力。‘澈风速运’要做大,以后得有人会算账,会看合同,会跟人谈判。你们都得学。” 细蓉眼圈瞬间红了。 “澈哥……” “哭什么!这是好事!”方澈赶紧说,“不过先别声张,等我计划好了再跟厉哥商量。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想办法!” 细蓉用力点头,抹了抹眼睛:“澈哥,我一定好好学!” “这才对。”方澈笑了,端起粥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搞事业!” 他大口喝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砵兰街义务教育计划”了。
第39章 开始办学堂 “得先找地方。”方澈咬着勺子,“庙街有间废置的夜校教室,以前教英文的,地方够大,就是脏。” 细蓉停下擦桌子的手,认真听着。 “还得找老师。”方澈继续盘算,“陈伯能教数学。十三姐场子里有个妈妈桑以前是中学老师,或许能请来教语文……不过得给钱。” 程铁牛挠着头走进来,听见后半句,问道:“澈啊,真要办学堂?俺们可是社团……” “社团怎么了?”方澈一瞪眼,“社团就不能搞教育?铁子我跟你说,这才是长远的路!等咱们的人都能写会算,看合同不吃亏,谈判有底气,那才是真本事!” 他说得激动,差点从床上站起来,左肩伤口一疼,又坐了回去。 细蓉扶住他:“澈哥你别急。” “能不急吗?”方澈压低声音,“马王那内鬼还没揪出来,蒋天奇盯着咱们,现在又来个陆澈……光靠打打杀杀,迟早被啃干净。” 程铁牛神色认真起来:“澈你说得对。俺在码头时,就常被工头用假账坑工钱,吃了不识字的亏。” “所以啊,”方澈一拍大腿,“咱们得早做打算!细蓉,你这几天带孩子们去庙街那教室看看,打听房东和租金。记住,别说是和义堂要租,就说是慈善机构想办免费补习班。” 细蓉点头:“明白!” “铁子,”方澈转向程铁牛,“你打听下附近有没有退休老师愿意兼职,价钱好谈。另外……帮我去旧书摊淘点课本,小学到初中的都要。” 程铁牛笑了:“这个俺在行!庙街尾有个阿伯专卖旧书,便宜!” 三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厉寒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目光在房里扫过,落在方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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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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