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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寒舟半边脸靠在他单薄的肩上,能闻到少年身上混杂的汗味和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侧头看去,方澈近在咫尺的侧脸汗湿,睫毛因忍痛而颤,鼻尖沁着汗,嘴唇却因用力格外鲜红。 美得惊心,可那口东北腔的碎碎念实在…… “不行了不行了……腿要折了……厉哥……回去你得……给我加鸡腿……加十个……补偿我精神损失费……工伤!这绝对算工伤……” 厉寒舟听着耳边这嗡嗡嗡的念叨,原本因为受伤和怀疑而阴郁低压的心情,莫名地……更加复杂了。 他忍不住想,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北大碴子粥吗? “闭嘴。” 方澈正念叨到要申请“港岛十大杰出青年”以表彰他救大佬的英勇行为,闻言瞬间噤声,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剩下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紧紧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世界清净了。 厉寒舟合眼蓄力,注意力却无法从这少年身上移开…… 他能感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听到压抑的喘息和激烈的心跳…… 好奇,疑惑,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突然—— “那边!好像有动静!”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蒋少说了,抓住厉寒舟,重重有赏!” 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巷口逼近,手电光乱晃。 方澈吓得魂飞魄散,扛着人就想跑,可脚下一软,眼看要摔—— “我命休矣!”他内心哀嚎,绝望地闭上眼。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扇木门“吱呀”推开,粗壮的手猛地抓住他胳膊。 带着浓重口音的嗓音低声道: “哎妈呀!大兄弟!你这干啥呢?快!麻溜进来!” 这口音…… 方澈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个穿着跨栏背心,身材敦实,满脸横肉但眼神透着股憨直劲儿的壮汉。 但那口音,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是东北那旮沓的!老乡! 方澈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用尽最后力气,带着哭腔喊出了穿越后最深情的呼唤: “铁子!救命啊!!”
第6章 老乡相助 “铁子!救命啊!!” 这一嗓子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惊慌,穿透了九龙暗巷潮湿的夜空。 抓着他胳膊的壮汉被震得一激灵。 那壮汉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猛地亮起! “哎呀妈呀!真是咱那旮沓的银?!”壮汉激动得差点把唾沫星子喷方澈脸上,手下用力,几乎是把方澈连同他肩上那个“大型挂件”一起拽进了门里,“快进来!麻溜地!” “砰!” 木门在追兵赶到前一刻死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手电光和呼喝声。 门内是个堆满杂物的后厨,弥漫着鱼腥和汗水味。 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盏小灯泡。 方澈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脚踝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被他扛进来的厉寒舟,在门关上后似乎松懈了些,闷哼声,彻底脱力,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方澈身上。 “我滴个亲娘嘞……”方澈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小脸憋得通红,徒劳地推了推身上这座“肌肉小山”,“厉、厉哥……您老人家……挪挪腚行不?小弟我……快要驾鹤西归了……” 那壮汉程铁牛,这才看清方澈肩上扛着的是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男人。 他吓了跳,急忙问:“这大兄弟咋整的?伤这么重?” 他凑过来想帮忙扶人。 “别动他!”方澈虽然自己也快不行了,还是记得厉寒舟的伤,“他右腹……可能是枪伤,不能乱动!” 程铁牛一听“枪伤”,脸色变了变,目光在厉寒舟苍白却凌厉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方澈这张漂亮得不像话,此刻却写满焦急和狼狈的小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懂了!江湖救急!”程铁牛一拍大腿,展现出了东北老铁关键时刻的靠谱,“你等着!” 转身钻进杂物堆,一阵翻找后拖出个巨大的带轮海鲜箱,把里面几条冻邦邦硬的带鱼扔到边。 “来!把这位大哥放这上面!咱给他整‘移动病床’上!”程铁牛招呼方澈。 方澈看着那散发海腥味的大箱子,嘴角抽了抽。 让未来港岛地下之王……躺海鲜运输箱?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保命要紧,形象……就先放一边吧。 两人费劲地把昏迷的厉寒舟挪进箱子。 厉寒舟身材高大,腿得蜷着,画面有些滑稽又心酸。 “铁子,你这有地方藏人不?安全的?”方澈喘着气问。 “有!跟我来!”程铁牛拉起箱子绳子,示意方澈跟上,“俺后面有个小仓库,一般银找不到!” 他拉着“移动病床”上的厉大佬,带一瘸一拐的方澈穿过狭窄通道,钻进个更小但相对安全的小仓库。 关上门,程铁牛又搬来货箱堵住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这儿暂时安全了。”他抹了把汗,看向方澈,“小兄弟,你咋称呼?咋整这狼狈样?还有这位……” 他指了指箱子里的厉寒舟。 “我叫方澈!”方澈立刻说,然后指着厉寒舟,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这是我大哥,厉寒舟!” “厉寒舟?”程铁牛挠挠板寸头,“这名儿听着耳熟……”他猛地瞪大眼,“我艹!庙街那个和义堂的厉寒舟?!” “对!就是他!”方澈点头,随即垮下脸,“但现在我们让人坑了,厉哥重伤,堂口回不去了……” 程铁牛看看方澈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再看看箱子里昏迷却难掩气场的厉寒舟,仗义豪情涌上心头。 “啥也别说了!”程铁牛大手一挥,“既然叫俺声铁子,就是自己人!厉大佬是条汉子!你们就在这儿待着!俺程铁牛护住老乡和好汉,没问题!” 方澈感动得差点流泪。 穿越以来,除了厉寒舟那忽冷忽热还拿刀架脖子的“赏识”,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老乡的纯粹温暖! “铁子!!”方澈握住程铁牛粗糙的大手,声音哽咽,“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等厉哥好了,必有重谢!” “嗐!说啥谢!”程铁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严肃起来,“当务之急是治伤!俺有止血粉和纱布,先应应急!但枪伤……还得找信得过的医生!” 方澈连连点头,看着程铁牛翻找药品,心里石头落下一半。 有老乡,真好!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目光扫过“海鲜箱病床”上的厉寒舟时,心又揪了起来。 厉寒舟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黑色背心几乎被血浸透…… 方澈咬着唇,忍着脚踝痛,挪到箱子边,小心地伸手想碰碰厉寒舟的额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肤时—— 大手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嘶——”方澈疼得吸气。 只见原本昏迷的厉寒舟睁开了眼,那双凤眼里没有迷茫,只有鹰隼般的锐利和冰冷警惕,死死盯着他! “你干什么?” 方澈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结巴道:“我、我没想干啥!就看你看你发没发烧……” 厉寒舟眼神戒备未消,扫过陌生环境,最后落在旁边拿着药品,憨厚却壮硕的程铁牛身上。 “他是谁?”厉寒舟问方澈,眼神依旧冰冷。
第7章 想看看自己长啥样 他是我老乡,程铁牛!刚才是他救了我们!”方澈连忙解释,试图证明自己有用且无害,“要不是铁子,我们刚才就被东升社的人抓走了!” 程铁牛被厉寒舟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挺起胸,努力显得可靠:“厉、厉大佬!你放心养伤!这儿安全!” 厉寒舟沉默地看了程铁牛几秒,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终,也许是伤势太重,也许是方澈那张写满“怂”的脸确实不构成威胁,他缓缓松开方澈的手,脱力地躺了回去,闭上眼。 紧锁的眉头却表明他并未真正放松。 方澈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心里那叫个委屈。 这大哥,都伤成这样了,警惕性还这么高!属刺猬的吗?! 程铁牛凑近,压低声音:“澈啊,你这大佬……气场挺哈银啊……” 方澈用力点头,悄声回:“可不咋滴!跟他处,你得有颗强大的心脏!” 程铁牛深有同感,接着笨手笨脚地去处理厉寒舟的伤。 剪开被血黏住的背心,露出伤口时,连他这码头汉子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方澈更是脸一白,胃里翻腾。 他个法治社会长大的青年,哪见过这场面? “得……得取子弹……”程铁牛额头冒汗,“我没弄过这个啊……” 方澈也慌了。 取子弹?这可不是拍电影!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厉寒舟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对程铁牛说:“左边裤子口袋……有个小铁盒……拿出来。” 程铁牛一愣,赶紧摸出个扁平的金属盒。 “打开……用最小的刀和镊子……”厉寒舟指挥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酒……消毒。” 程铁牛手有点抖。 铁盒里是几样闪着寒光的特制工具。 方澈看呆了。 大佬居然随身带微型手术工具? 也太专业了吧! 厉寒舟看向脸色发白的方澈,皱了皱眉:“你,转过头去。” “啊?哦……”方澈下意识转头,又立马转了回来。 他不敢看伤口,却死死盯着厉寒舟的脸,声音发颤:“我就在这儿!厉哥你需要啥就说!我保证不晕!” 厉寒舟瞥他一眼,没再坚持,只对程铁牛点了点头。 程铁牛一咬牙,灌了口高度二锅头,喷在工具上消毒,又往厉寒舟嘴里塞了块布。 接下来的过程,方澈几乎是闭着眼听的。 压抑的闷哼,金属碰撞声,浓重的血腥气……每一秒都煎熬。 他死死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比自己受伤还紧张。 只能看见厉寒舟额上暴起的青筋,不断滚落的冷汗,和因用力而微微抽搐的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个世纪。 “哐当。”一声轻响。 程铁牛长出口气,几乎虚脱:“取、取出来了……” 方澈猛地睁眼,看见程铁牛捏着带血的弹头。 厉寒舟浑身湿透,脱力晕了过去,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程铁牛赶忙撒上止血粉,用纱布层层包好。 做完一切,两人累瘫在地,相顾无言,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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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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