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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工笑得更欢,递来个皱巴巴的柠檬:“含着,止吐。习惯了就好,这味儿,下饭!” 方澈接过道谢,塞进嘴里,酸得整张脸皱成团:“我滴妈这也太酸了!这柠檬是不是跟醋坛子拜把子了?” 厉寒舟看着他那样子,嘴角没忍住,向上弯了弯。 船开了。 货船驶出港口,进入公海,风浪渐大。 方澈躺在狭窄的船员舱下铺,随着船身摇晃,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洗衣机的袜子。 “厉哥……”他虚弱地喊,“我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腰伤还没好,又晕船……” 厉寒舟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不会。” “我会……”方澈闭了闭眼,“厉哥,我要是死了,把我骨灰撒松花江里……告诉铁子和细蓉,他们澈哥没丢人,就是死得窝囊,是吐死的。” “别胡说。”厉寒舟擦掉他额头的汗,“睡一觉,明天就到菲律宾。” “睡不着……”方澈又爬起来吐。 吐完,他瘫在床边,用尽力气骂:“蒋天奇我操你大爷……等老子回去……非弄死你……还有这破船……有钱了买下来改厕所……” 骂完,昏睡过去。 厉寒舟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下午,船在菲律宾某荒岛换乘。 来接的是条旧渔船,船老大是个黝黑的华人,姓林,话少,手臂上纹着褪色的龙。 “上船,”林老大说,“夜里开,明早到西贡。海上可能有巡查,趴舱里别出声。” 方澈被扶上渔船。舱里鱼腥味混着霉味,船晃得更厉害。 他抱着桶吐,连骂的劲都没了,只剩哼哼。 厉寒舟一边照顾他,一边盯着海面,也防着林老大! 周文轩说这人可靠,但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夜深了,海面漆黑,只有柴油机突突地响。 方澈吐空了,虚脱地靠在厉寒舟怀里,声音很轻:“厉哥……” “嗯?” “等回香港……我要吃三天三夜……早茶午茶宵夜,一样不落……” “好。” “还要睡三天三夜……谁叫我跟谁急……” “好。” “还要……”方澈眼皮打架,“给七哥立个碑……没尸体,也得有个地方……让人惦记……等我老了,还能去说说话……” 厉寒舟手臂紧了紧。 “好。” 方澈睡了,睫毛上还挂着泪。 厉寒舟望向舱外漆黑的海,想起七最后的眼神。 平静,决绝。 也想起他肩上的旧伤,一层叠一层。 那把刀,明明差一点就能变成“人”。 厉寒舟闭了闭眼,胸口发闷。 他低声说:“七,如果你还活着……等阿澈安稳了,我去找你。如果你死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当杀手了。” 海浪拍着船,哗啦哗啦。 香港西贡,荒滩。 凌晨四点,天将亮未亮。 渔船熄了火,划到浅水区:“只能到这儿。前面红树林,穿过去是滩涂,有人接。” 厉寒舟背起半昏的方澈,跳进齐腰的海水。 水很冷,方澈一激灵醒了:“到了?” “到了。” 两人上岸躲进红树林。 蚊子多得吓人,方澈被咬得抽气,不敢出声。 接应的是个佝偻老头,推着破三轮,车上堆着渔网和臭鱼。 “换衣服,上车。” 两人换了粗布衣,抹把泥,爬上车蜷在渔网下。 三轮吱呀呀骑上土路,颠得方澈腰伤发作,咬牙忍着。 天蒙蒙亮,进了九龙城区。 庙街的老唐楼藏在巷子深处,楼下是新开的“复古卡拉OK”,霓虹灯闪着粉紫的光,音乐震得楼颤。 阁楼在顶楼,楼梯陡峭。 方澈爬到一半喘不上气,被半扶半抱弄上去。 阁楼窄,但干净。 有床,有灶,小窗对着夜市。 桌上摆着衣物,药品,食物,还有台老电视机。 方澈摔在床上:“终于有床了……不动的床……” 厉寒舟检查门窗、食物,这才坐下歇口气。 这时电视机自己亮了。 雪花闪了闪,出现画面—— 是蒋天奇。 他在晚宴上,举杯对着镜头笑。 “感谢各位来参加家父的追思会。”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回音,“也感谢老天有眼,让害死家父的凶手,厉寒舟,葬身火海!” 掌声响起。 蒋天奇笑容更深,眼神却飘了瞬:“从今天起,东升社将与厉家旧部合作,开发砵兰街!旧时代过去了,新时代属于我们!” 画面切到砵兰街俯瞰图,红色标记圈出大片地,包括和义堂的老堂口。 方澈盯着屏幕,手指掐进掌心。 厉寒舟眼神冰冷,手背青筋凸起。 电视又闪了闪,画面消失,变成加密频道的雪花音。 苍老沉稳的声音传出,是陈伯。 “寒舟,阿澈,听到请回话。” 厉寒舟拿起床下的电台话筒:“陈伯,我们在。” “好,好。”陈伯声音有些激动,“阿鬼和铁牛传了消息。” “第一,蒋天奇不止扫地盘,他要联合‘永盛集团’的赵老板,低价收砵兰街地皮,搞‘旧区重建’。表面开发,实为抹掉和义堂的痕迹,祠堂也要拆。” “第二,厉若雪小姐……”陈伯顿了顿,“她和蒋天奇走得近,但铁牛从狱中递消息说,她私下在转移厉家旧产,动作隐秘,不像完全投靠。” 方澈抢过话筒:“陈伯,我去泰国前见过她!她把蒋坤照片给了我,还说对不起……我以为她醒了!” 陈伯沉默几秒:“阿澈,江湖路远,人心难测。给照片可能是真醒,也可能是另一种算计。你们当心。” 方澈愣住。 厉寒舟接过话筒:“细蓉他们?” “还没找到,但应该安全。”陈伯说,“有股不明势力在护着,手法干净,不是蒋天奇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我怀疑……” 他没说完,但厉寒舟和方澈想到同一人。 七。 如果他还活着,做得到。 “先对付蒋天奇。”厉寒舟沉声,“陈伯,明晚老地方,见还能信的兄弟。” “明白。地点我安排,信号照旧。” 通话结束。 方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霉斑:“厉哥,厉若雪她……” “等见面,当面问。”厉寒舟躺下,把他揽进怀里,“现在睡觉。” 方澈嗯了声,却睡不着。 窗外,庙街霓虹一盏盏亮起,夜市喧嚣渐浓。 香港的夜,醒了。 他们的战争,也才刚开始。 厉寒舟搂紧方澈,低声说: “明天开始,一笔一笔算清楚。” 方澈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 “算账行,但厉哥,咱能不能先吃顿好的?我肚子里只剩酸水了……” 厉寒舟笑了,吻他额头: “明天带你去吃云吞面,加双份虾。” “要三份!” “好。”
第106章 金链子花衬衫 庙街的清晨是被油烟和叫卖声唤醒的。 方澈趴在阁楼小窗边,往下看。 楼下云吞面摊冒着热气,老板扯面像在练功,虾仁在汤里翻滚。 “厉哥,”他咽了咽口水,“虾呢?说好三份。” 厉寒舟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再等等。陈伯九点到,还有十分钟。” “饿。”方澈肚子叫了声,“在船上吐空了,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牛没有,虾管够。”厉寒舟笑了,亲他耳廓,“忍一下。” 楼梯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厉寒舟松开手,按向腰后。 方澈也摸向枕下的匕首,腰还疼,但握刀的手很稳。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阿鬼。 他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刀疤在晨光里格外明显,眼睛却亮得很。 看见厉寒舟,他眼眶瞬间红了。 “厉哥!”声音发哽,“我就知道……报纸全是胡扯!你怎么可能死!” 他想上前,扯到伤口。 厉寒舟扶住他,拍了拍他右肩:“伤怎么样?” “小事!”阿鬼笑起来,却因疼痛显得有点扭曲,“蒋天奇派的杀手,被我反杀两个。医院待不住,溜出来的。” “胡闹。”厉寒舟皱眉,“没好全乱跑什么?” “再躺下去,砵兰街就真改姓蒋了!”阿鬼急道,“厉哥,你们走的这些天,那帮人……” “坐下说。”方澈搬来凳子,又看向楼梯,“陈伯呢?” “在这儿。” 陈伯提着个旧收音机似的箱子,慢步走上最后几级台阶。 他穿着洗白的唐装,戴老花镜,像个寻常庙街老伯。 但箱子里装的是改装电台和破译设备。 “阿澈,”陈伯打量他,“瘦了,精神还行。腰伤呢?” “快好了。”方澈咧嘴,“您这装备……挺怀旧啊?” “怀旧才安全。”陈伯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现在满街监控,数字信号易追。老式电台加密码本,最稳妥。” 他调了调旋钮,收音机里传出电流声,很快变成加密的人声。 “……目标确认死亡,重复,确认死亡。蒋少指示,下一步全面收购地皮,预算上限三亿……” 是蒋天奇和地产商的通话。 方澈和厉寒舟对视一眼。 “陈伯,”厉寒舟问,“能定位吗?” “能,要时间。”陈伯推推眼镜,“蒋天奇用了跳频,很小心。不过……我截到了关键。” 他抽出张手写纸条,上面是数字和地名。 “蒋天奇收地总预算三亿,两亿是贷款,五千万动了社团公款,还有五千万是私借。”陈伯语气沉下来,“他资金链已经绷紧了,只要地价超预算,就会垮。” 方澈眼睛瞬亮:“厉哥!有机会!” “得先知道他在哪场拍卖会下手。”厉寒舟看向陈伯,“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土地拍卖中心,九龙塘C-12地块。”陈伯顿了顿,“但蒋天奇打点过了,其他竞拍者都被‘劝退’了。” “那我们就做那个不退的。”方澈冷笑,“厉哥,咱们能动用的钱有多少?” 厉寒舟说了个数。 方澈心算后摇头:“不够。入场保证金至少要一亿五。” 一阵沉默。 阿鬼忽然开口:“厉哥,细蓉失踪前……塞给我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海外银行汇票,还有份手写的资产清单。 “这是……”厉寒舟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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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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