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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也不会将他们二人一道儿“请”进东宫小住了吧? 好在天幕没让林渡多揣测一分半刻的,下一句话,便是顺着这抛出的话题继续往下引了。 【要说这半瓶墨水,那可算是一件实打实的连环官司了。】 【咱们上回说到啊,信王林渡发明了一种隐形墨水,本来是锁在自家库房里落灰的。结果呢,一个不察觉,被府里的小厮当成寻常文房物件,包进了年礼送去了二皇子府上。然后又被二皇子用到了自己的假死计划上。】 【这事儿吧,在我们后人的视角里,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实打实的乌龙。可问题是——】 天幕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信王殿下的库房钥匙只有两把啊!一把在咱们这位信王殿下的手里,一把在他那位相当倚重的大管家双喜公公的手里。】 【那小厮到底是哪儿来的本事,能越过总管双喜和咱们这位信王殿下,开了库房大门,将将好误打误撞的找到墨水,又将将好误打误撞的送给二皇子殿下呢?】 林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对啊!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原身或许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主儿,可他不一样。 自打穿过来,库房里的东西件件都按他的规矩重新归置过,每一种物料都有固定的摆放区域。 进出还都必须三人同行——一人取物、一人核查、一人监视,缺一不可。 钥匙更是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双喜手里。 那小厮究竟有多大本事,能绕过层层关卡,从偌大库房里精准地找出这瓶压箱底的墨水,又刚好包进年礼送到二皇子手上? 【有学者翻遍了信王府那几年的库房登记册子,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说是这信王的库房每一次进出都是有三个签字的。分别为取物人签名,核验人签名,稽查人签名。】 【偏偏那一次,对这件东西的登记,只有进库记录,没有出库记录。】 【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啊,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被人误送出去的。】 【那它是怎么到了二皇子手上的?还落到了虞武帝的手里?】 满朝文武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是啊是啊,按天幕的说法,信王的库房规矩严得跟铁桶一般,三人同行、三签不缺。 怎么偏生这件东西就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唯独林溯没有跟着众人往蹊跷处深想。 他靠在椅背上,把“三人同行”这条规矩在舌尖上咂摸了两遍,越咂摸就越觉得里头大有文章。 一个负责执行,一个负责核验,一个负责稽查——三个人位置不同、责任不同,谁也替谁遮掩不了,想要串通一气更是难上加难。 库房的安全,就这么被一套环环相扣的章法给彻彻底底的稳定下来了。 林溯忍不住多看了林渡两眼。 在他印象里,老七一直只是个只知道吃喝的好弟弟,没想到在办事上竟有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好法子。 林渡被看得头皮发麻,手里还捏着块糕,吃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眉头一皱、嘴角一撇,差一点就哭了。 完了完了,这天幕怎么连这种细节都往外说?他都能预见到,一会儿他那父皇铁定要问这“三人同行”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虞武帝对这个“三人同行”的规矩很是感兴趣,目光从林溯身上移开,落在林渡脸上:“老七,你这三人同行,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渡抓着糕点站起来,犹犹豫豫地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冷不防被林溯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小腿肚。 “别浑说。”林溯嗫嚅道,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父皇的脾气你该是了解的。” 林渡心里嗷了一声。 大哥,你这一脚踢得可真及时啊,他差点就一时鬼迷心窍,犯浑说谎了! 算了算了,实话实说保太平,实话实说保太平。 他把头一低,跟只斗败落水了的鸡似的,没精打采地答道:“回父皇,儿臣……儿臣也是没法子啊!” “回父皇,儿臣那府上多的是蛀虫啊!见天儿地拿库房里用不着的物件出去换钱财。” “儿臣不是没想管过,可法不责众,打杀一两个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反倒叫剩下的人藏得更深。” “儿臣实在是没法子了,死马当活马医,从古书上翻出这么个笨办法来。试了试,没曾想还真管用,就一直用着了。” 他这话倒也不算全是扯谎。 不受宠是满宫皆知的事,宫里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捧高踩低惯了,对他这个没依没靠的皇子明里暗里多使些绊子,也是有的。 不过他心里清楚,他确实藏了好些话没说。 比如那库房,从前空得能跑耗子,虽时不时有人光顾,但根本没人稀罕里头的东西。 可自打他来了之后,陆陆续续往里添了不少好东西,就不得不防了。 他咽了口口水,这会儿其实也是在赌。 赌自己不可能把库房里桩桩件件全记在册子上。如此一来,天幕纵使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连没记录的东西都抖落出来。 可虞武帝是什么人?自己儿子府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他虽不至于了如指掌,但大体的底子还是心中有数的。 老七那库房原先空得能跑耗子,便是敞着门也未必有人肯费力气进去搬东西。 就那点破家底,能被奴才们搜罗出什么值钱货来?犯得着他大费周章地搬出这么一套铁桶般的规矩? 至于天幕说的那瓶墨水,虞武帝听到此处已然大致有了底。那多半就是自己着人拿走的。 未来的自己,只怕是偶然得知老七在府里立了这么一道严丝合缝的规矩,反倒起了疑心。这才顺藤摸瓜,摸出了那瓶墨水的下落。 不过…… 虞武帝的眼神暗了暗。他自认也算博览群书,却从未在哪本典籍上见过这套规矩。 虞武帝撩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渡身上:“老七,朕问你,你这套笨办法,究竟是从哪本古书里翻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林渡:“……”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的汗已经在顺着脊梁沟往下淌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现编?可别逗了,他父皇那可是被师傅们摁着脑袋博览典籍的。 经史子集、兵书律令,哪一样没翻过? 但凡他敢随口编出个子丑寅卯来,等待他的怕不是诘问,而是皇陵终生游了。 他是想当闲王不假,可不想当被圈禁的闲王啊。 可若是实话实说吧……《现代企业仓储管理规范》?嘶,这词,怎么听都跟假的没什么区别。 林溯也在心里替自家七弟着急。虞武帝念过的书,他都囫囵念过,他敢笃定,藏书阁里的书是绝对没有这样的理论的。 大虞没有,那便该是从北朔、西京一带来的了。父皇这是疑了老七通敌? 他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替弟弟缓颊。 天幕那道清澈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像是专程来救命的。 【说到这里,咱们就不得不把话题扯回到虞武帝身上了。】 【后世学者复盘虞武帝和他那十几个儿子的关系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虞武帝这个人,一辈子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好好跟儿子说话。】 【就比如说三皇子林游,明面上被削爵圈禁。】 【可实际上呢?人好好地在府上呆着,不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私底下还在他府上修了条直通城外的密道,专供他定时出去望风。】 【再比如八皇子林沂,被虞武帝当殿骂过一句“朽木不可雕”,贬去管了三年太庙洒扫。】 【太庙是什么地方?那是供奉列祖列宗、最靠近皇权核心的去处,闲杂人等连门槛都摸不着,吃不好也睡不好。】 【当时满朝都以为这位八殿下彻底失了圣心,可大家也不想想,若真失了圣心,一个被骂成“朽木”的皇子,还能在那种地方安安稳稳待了三年,最后被召回时,非但没瘦,还胖了一整圈?】 几个常在外面跑的官员面面相觑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了然。 怪道他们先前还犯嘀咕,怎么郊游时隐约好像瞧见过三皇子殿下的身影? 当时只当是自个儿看花了眼,现在才明白,原是官家在背地里做了手脚。 不过,就三皇子干出的那档子事儿……官家究竟是怎么想的,还能有这待遇?! 而民间百姓们,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八皇子的事他们不甚了了,可三皇子的事记得真真儿的。 当初三皇子出去监军,那么大一笔军饷不翼而飞,差点叫北边的战事功亏一篑,消息传回来时,谁不恨得牙痒? 虽说后来大获全胜,可那笔军饷的下落到底成了一笔糊涂账。 那会儿子,官家只罚了三皇子一个削爵圈禁,就已经叫他们憋了好大一口气了。 现在天幕还说什么,官家专程给这位三皇子修了条秘道儿,好叫他能定时出去放风? 什么叫“放风”他们听不大明白,可修秘道、出城溜达,这总听得懂吧? 那团压了许久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俺就说,这天下的乌鸦都一般黑!合着官老爷们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犯什么王法都有人兜着!” “三年前南街粮铺的老周头,饿得偷了半袋米,判的什么?杖八十,流三百里。如今皇子贪墨军饷,判的什么?修条密道出门踏青。” “往后啊,也别拜什么菩萨了,就拜阎罗王呗。只要能投进帝王家,咱们下辈子造什么孽都不怕。”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琢磨起别的皇子是不是也这般“明贬暗保”了。 虞武帝的脸色咻得一下沉落了下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幕这一张嘴,竟将他对老三老八的苦心安排就这么全抖落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老八的事儿本就不大,说了便也说了,倒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可老三的事情却是件实打实的大事儿。一旦说破了,指不定能闹起什么轩然大波来。 可偏偏这事儿里头,不是老三的错,而是他对不住老三在先,所以才会私下做出这么多的事。 天幕才不管自己这一嘴下去究竟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呢,只一味的继续往下说。 【诸位看官听到这儿,是不是都义愤填膺起来了?一边觉得老八倒也罢了,不过是朝堂上打打嘴炮把人惹恼了,一时气狠了,口不择言罚重了些,如今想弥补一二,也情有可原。】 【可另一边又觉得,这老三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贪墨军饷、贻误战机,白纸黑字记在正史上的,洗都洗不掉,怎么也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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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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