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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史书上没有证据,壁画总算是铁证如山了吧?】 林渡那口松了一半的气又猛地提了回去。 若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文字,他还能依着纸张破碎,导致出现理解歧义,糊弄过去。可若真是实打实的壁画,他要拿什么去糊弄? 他立刻去觑虞武帝,果不其然,御座之上那张脸已经黑得跟砂锅底一般了。 眼见虞武帝就要发火,林渡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慌得连语速都快了几分:“父皇明鉴!儿臣与大皇兄乃手足,日常同进同出实属寻常。” “况且这是野史!野史所载,多是后人据一两幅图像、三两句只言片语揣测附会而来,是非曲直当不得真,求父皇明鉴!” 林溯也跟着跪倒,苍白的面色因激愤泛起一层薄红:“父皇明鉴。儿臣与七弟自小亲近,或因此招致后世好事者捕风捉影,描画出此等荒唐之物。儿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 虞武帝看着底下一个急赤白脸,一个以命相保的两个儿子,脸色倒缓了几分。 老七品性如何,他尚未可知。但老大好歹是他一手养大的,断断干不出那有违人伦的脏事来。 可天幕那句“壁画铁证”说得有鼻子有眼,若不往下听个究竟,心里那根刺便拔不干净。 “慌什么。”他冷冷开口,“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壁画,能让后世编排出这等荒唐事来。” 天幕浑然不觉底下的暗流汹涌,画面一转,打出一张泛着赭黄色的壁画拓片。 画面上是一间陈设古朴的居室,两个人影相对而坐,姿态亲密,似乎正执手低语。 拓片下方还贴心地配了一行标注——“元启年间东宫壁画残片,藏于大虞历史博物院”。 这下,满朝文武都炸锅了。 方才还顾忌着虞武帝在场不敢出声的大臣们,此刻也压不住窃窃私语了。 几个御史的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手里的笏板都快捏不住了。 好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弹劾材料,就算不敢当真弹出去,记下来回头写点什么补贴补贴家用也是好的啊! 林渡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张嘴想喊冤,但愣是一声都发不出来。 倒是林溯,到底是经历过事的,比起他来冷静太多了。 他眯着眼睛对着那天幕上播放拓片端详了半晌,忽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向虞武帝,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虞武帝也在看那幅壁画,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笔法扫到构图,从填色看到服饰,然后露出点古怪的神色来。 天幕仿佛是怕大家不信,画面一转,又放出一张放大的局部图来。 壁画上那两个人影的袖口纹样被圈了出来,一边用红线圈着,一边用蓝线圈着。 【看官们请看,左边这人袖口绣的是五爪金龙纹,右边这人袖口绣的是金蟒纹。】 【大虞服制,五爪金龙唯太子可用,金蟒纹唯皇子可用。而元启年间同时存在太子和成年皇子的时间窗口,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年,结合这壁画出土地的勘察记录,还有咱们这位虞武帝的喜好以及正史记录。】 【画中人是谁,还用咱们再多说吗?】 这下,连原本还窃窃私语的老臣都闭嘴了,只不过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微妙起来。 唯独林渡,惨白着脸,张着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他能怎么辩?那壁画上的蟒纹跟大虞服制严丝合缝,人家有出土报告,有纹样考据,一条一条全扣得上。 他总不能说“这蟒纹是后世画师自己瞎编的”吧?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溯也总算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眼睛亮了一亮,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虞武的声音就从御座上落下来了:“坐下。” 林溯一愣。 “朕说坐下。”虞武帝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你才刚出来,身子骨虚得很,经不起折腾。坐下。” 林溯迟疑着坐回椅子里。 虞武帝又转向林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哼了一声:“你也起来。跪得倒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虚。” 林渡麻溜地爬起来,缩着脖子站到林溯椅子旁边,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父皇这个反应,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难不成,这壁画是假的? 天幕还在继续往下说,画面从壁画拓片切到了一段密密麻麻的文献摘录。 【不过呢,关于这幅壁画,学术界其实一直有另一种声音。】 【有学者指出,这幅壁画的笔法和敷色风格,与大虞宫廷画院的正统画法差异极大,更像是后世某个时期的仿古伪作。】 【更有意思的是,有文献学家在整理虞武朝起居注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几不可察的暗缝。】 天幕上打出一行被放大的小字,密密麻麻的竖排正楷,旁边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关键词。 【元启二十二年夏,帝命人拆东宫旧暖阁。原暖阁是否有壁画,壁画所绘为何,已不可考。】 【而且啊,只是您往后翻翻就知道了。那东宫的寝殿规制、朝服补子的纹样、甚至元启年间的气候记录,全跟正史对不上。】 【说白了,是套了个大虞朝的空壳子,借二位殿下的名头,写的架空话本罢了。】 【不过,结合这幅壁画和诸多野史,这些年,咱们永远站在最前线的同人写手们还是创作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 【比如x江同人区,就有好几篇关于这二位的,缠绵悱恻的镇圈之作。】 满朝文武闻言,纷纷长出一口气,可那口气里又隐隐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松快的是,果然不是他们眼拙。还没等天幕自揭老底,他们便已瞧出那壁画多半是后世的仿品。 惋惜的是,倘若连那壁画都是假的,那今儿这场野史专场怕是一点实打实的收获都捞不着了。 林渡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腔子里。 他一屁股坐回椅中,两条腿软得像刚踩完棉花,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林溯也跟着靠上椅背,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天幕的声音却在这片松弛里不紧不慢地又响了起来。 【不过,诸位看官都是知道的,野史野史,哪怕再野,那也得有个“史”字托底不是?】 【这桩公案里头,唯一能在正史上找到正经出处的,恰恰是方才那句最不像真的——媒人。】 【正史白纸黑字地记着呢。元启二十二年,虞武帝他老人家确确实实,把当时已经册为太子的那位大皇子,和咱们的信王殿下,一并给关了起来。】 【而关起来的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得叫人牙疼——根据《虞武起居注》元启二十二年三月的记载,信王殿下“送”给二皇子林沐的那瓶墨水的一半,于廿九日,被虞武帝从自己库房里,“拿”出来了。】 【次日,一道旨意,两位殿下就被请进东宫“小住”了。这时间,卡得是不是挺巧?】 作者有话说: 我这么写,你这么看……?啊啊啊啊,不行,我还是想问一下,能接受这样的吗?调整了一下时间,让剧情连贯一点
第13章 满朝文武的精神头瞬间被拽了起来。 尤其是那几个方才还在心里暗叹今日怕是白跑一趟的御史,更是眼神一亮,连手里歪了半天的笏板都悄没声地端端正正捧好了。 若说两位殿下“有染”是捕风捉影,那“虞武帝从库房拿走半瓶墨水”,可就不是捕风捉影了。 起居注是什么?那是比寻常史官笔录还要硬三分的正经史料。上头白纸黑字记着的日子、物件、人名,桩桩件件都掺不得假。 虽说那是好几年后的事,可既然起居注上记了,便意味着这件事将来一定会发生。 那么问题来了,信王被府上小厮误送到二皇子手上的墨水,怎么会有半瓶到了官家手里? 官家又为什么因着这半瓶墨水,就把信王和大皇子一并关进东宫了? 满朝文武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厉害。 可谁也不敢明着议论,只拿眼神在御座和两位殿下之间来回飘,眼底的探究在疯狂的跃跃欲试。 林溯还不知前头天幕的议题,只觉得周遭氛围古怪,偏头低声问林渡:“老七,什么墨水?” 林渡咽下嘴里的糕儿,老老实实答道:“一瓶能写隐形字的墨水。” 旁边一个好事的官员离得近,耳朵尖,立刻探过头来添了一句:“可不止呢,大皇子殿下。那墨水,还促成了二皇子殿下日后的假死案。” 林溯一听这话,脸色瞬时就变了,手往前一捉,就扯住了林渡的衣袖:“什么假死案?你二皇兄怎么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些年,父皇的变化,没人比他这个被羁押前日日跟在父皇身边的人更清楚。 父皇的性子确实在一日日变得阴晴不定,对他们这些儿子的信任也在一点点往下落,往各府里安插的耳目更是从未断过。 虽说这事还未发生,可若是这件事让父皇想左了,只怕那还没来得及发生的假死就要变成真死了。 林渡赶紧按住林溯的手背,压低嗓音道:“大哥莫慌,那是好几年后的事了,如今还未发生。况且二哥现在人在北朔巡边,再安全不过。”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到底还是犯起了嘀咕。 不对劲,这里头可有十万分的不对劲啊。 那天幕分明说,他府上那瓶墨水是被小厮一股脑儿全送去了二皇子林沐那里的,怎么还会有一半落在了虞武帝手里? 难不成几年后他这位父皇的疑心病重到了连儿子们私下的往来都要一一过问的地步了? 甚至连送件东西也得亲自验看才放心? 这念头一冒出来,林渡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他甚至联想到了想起自己那半瓶不翼而飞的墨水。 等等等等!父皇不是几年后才变得疑神疑鬼的,那苗头早几年前就有了。 如今又有天幕提前抖落天机,说不定暗地里安插在各府的眼线早就撒下去了,防的就是有人提前销毁证据。 莫非自己库房里那半瓶墨水根本不是感光挥发了,而是早早儿地被人偷梁换柱,悄悄送进了宫? 林渡想到这儿,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下意识抬头,往御座上一看—— 只见他这位父皇端坐如常,老神在在,浑然一副早就知是什么缘故的模样。 林渡:“……” 好,很好。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只庆幸着他方才在殿里没敢说谎,老老实实交代了半瓶的事,否则这会儿他也该从这殿前滚出去了。 不过照这么看,几年后的父皇怕是早就察觉了二皇兄的计划了。 又或者直接怀疑是他跟大哥故意联手设局,引着二哥往那条路上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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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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