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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提醒了虞武帝,虞武帝的目光落在林渡身上:“老七,你手上有这个方子?” 林渡闻言,脸色瞬间一苦。 海水提纯制盐……他一个农科生,这种工科范畴的东西,他哪会啊! 但眼看着虞武帝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似乎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了:“回父皇,儿臣眼下确实没有。天幕说的那些,儿臣……儿臣还没开始琢磨呢。儿臣现在一门心思种——” 【诸位知道咱们这位信王是什么时候对咸豆豉打上主意的吗?】 天幕忽然打断了林渡的话。 【——元启十五年,春。】 林渡:“?” 什么玩意儿?什么元启十五年,春? 不是,天幕你几个意思?我,林渡,本人还在这儿呢! 我本人有没有心思,你一个天幕,还能比我本人都清楚吗! 林渡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就嚷开了:“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现在只一门心思种地,连咸豆豉的影子都没想过!” 这话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可无论是虞武帝还是满朝文武,愣是没一个信的。 一来天幕说话虽不着四六,可它点出来的事,哪一桩是无的放矢的? 二来信王殿下这句辩白,怎么听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若不是心里存了这个念想,怎么会急赤白脸成这副模样?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官员已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既然迟早要干,那还不如现在就让信王殿下干了。咸豆豉提前了,那海水提纯制盐法不也得跟着提前? 海水提纯制盐法提前了,那盐税问题不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计划通√。 虞武帝懒得看老七在那儿叉腰昂头,把目光转向林时,语气倒比方才缓和了几分:“老九,你怎么说?” 林时还懵着,闻言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所以,他最后到底莽撞成了一件事,还是一件大事儿? 林时的眼睛渐渐亮了。 他虽然纨绔,可心里到底还是装着梦想的。 他啊,别的没有,这辈子就想做成一件大事儿,好让老十看看,他老九也是个有真本事的。 那天幕上说的要是真的,那岂不是现在就能干了? 林时挺直了腰杆,认真道:“父皇,天幕说儿臣能琢磨出来,那儿臣就试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林渡,“七哥,天幕可是说了,关键方子是你给的。你不能光叉腰喊冤,总得给我个方向吧?” 林渡:“……啊?” 啥意思? 这头倔驴现在就看上未来那桩业绩了,打算把业绩提前,还顺便把他一块儿套牢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他真不知道这法子是什么啊!刚刚那天幕正要说,不是被强制消音了吗? 虞武帝见状,不经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老七也算是在他跟前狠狠地露了把脸的。 老七的性子他未必知道,但他做事的模样,他确实看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如果老七知道,但怂想推拒,那一定是看着慌乱,实则井井有条的模样。 可现在,老七却是个从里到外都透着慌乱的样子,那不是想拒绝,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时间没对上,有些事情即使被提前知晓了,也无法改变了? 那老七是什么时候才算有了个成型的想法的? 天幕继续往下说。 【豆豉这东西,诸位都不陌生吧?厨房里少不了的一味调料。】 【它不光是能去腥增香,还能入药,发汗解表、除烦安神都是一把好手。】 【但咱们也都知道,大虞元启年中及以前,市面上能见着的,全是不堪重用的淡豆豉,而不是堪比万金油的咸豆豉。】 天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惋惜。 【咱们现在都知道,古代行军打仗,豆豉是顶要紧的军粮之一。尤其是对北边的游牧民族,缺豆豉,尤其是咸豆豉是万万不行的。】 【但大虞那会儿,还没有咸豆豉呢。那军队的生存怎么样呢?】 【就这么说吧,那会儿军队的死亡率,差不多一半是战死的,一半是病死的。】 【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嘛,二皇子殿下很擅长打仗。其实这个人,十五岁就出去领兵了。】 【外头得多苦啊?咱们现在想肯定是想不透的,但史书上有记载的。】 【《北征录》里提过一嘴,说边军“夏则烈日灼背,冬则朔风裂肤,一旬之间或不得一浴,粮尽则杂以野菜充饥”。】 【《随营纪闻》也写,行军途中“夜卧荒草,霜露沾衣,天明视之,手足皆僵”。】 【还有一条更直白的,说北境军中“病者十之三四,缺医少药,往往以命搏命”。】 【这样的环境,就算他得到的照顾再多,也肯定比不上在京城。这样的病,他也得过几回,不过仗着好医好药,好歹是熬过来了。】 【可这消息传回京里,可不就让素来跟他亲近的弟弟们急坏了?】 【信王呢,咱们是知道的。但凡沾上“入口”二字,就没有他不研究的。】 【这病吧,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打听来的门道,还真叫他给摸出来了——就是缺盐和蔬菜了。】 【蔬菜,吃不着会得败血病。盐那可更了不得了,一旦缺了,什么低钠血症啊、电解质紊乱与脱水啊、神经和肌肉功能衰竭啊,就没有不找上门来的道理。】 【所以啊,只要把盐分和蔬菜补足了,保准没事。】 【问题是,这俩他都不好弄啊!盐,大虞本来就缺,元启朝光有记录的盐荒就不下百起。】 【蔬菜——那东西更是娇贵得厉害,谁带得起啊?】 满朝文武闻言,虽不敢点头,但都深以为然的紧。 这话确实不假。盐,紧俏货,没办法带。蔬菜,娇贵货,也没办法带。 戍边将士困境他们不是不知道,实在是解决不了啊。 但这跟咸豆豉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幕顿了顿,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淡豆豉和咸豆豉,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淡豆豉是拿黑豆直接发酵,发酵好了再晒干,全程不加一粒盐。】 【咸豆豉呢?得用盐腌了再发酵,成品乌黑油亮,咸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能下两碗饭。】 【更重要的是,咸豆豉他能放啊!】 【淡豆豉搁上几个月就发霉长毛,咸豆豉封在坛子里,能从年头吃到年尾。】 【咸豆豉还有什么呢,豆豉这个蔬菜和盐。】 满朝文武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呼啦啦一下子,全都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说,只要带上那咸豆豉,军队的死亡率能降下一半去? 那确实有研究的必要——不,不止有必要,还必须现在就着手研究,越快越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渡身上。 尤其是那些武将,谁家里没个在外行军打仗的子侄?将军战死沙场,那是荣耀。可要是病死的,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如今,天幕说信王在未来能拿出个让病死率降下来的法子,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简直恨不得官家当场就下旨,叫信王殿下赶紧回府,好生把那咸豆豉捣鼓出来。 林渡被这满堂的目光盯得一口糕直接糊在了嗓子眼里,呛咳不止,眼角都迸出泪花来了。 真不是他不乐意,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等好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诸位大人别看我了,这咸豆豉就两样,一是黑豆,而是盐巴。” “黑豆易得,那盐巴呢?” 满朝文武:“……” 得,这又绕回去了。合着非得把那海水提纯制盐法先弄出来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信王要是从零开始琢磨,自然是慢些。 可眼下天幕都把竹简亮出来了—— 是,那上头泥土是多了些,图样是不全了些,字迹是模糊了些,可总归还有些能看得见的不是? 况且信王殿下都被人叫“大虞第一聪明人”了,看见一半,再摸出另一半来,想来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在场的哪儿有蠢人?满朝文武打的什么算盘,不光虞武帝清楚,林溯、林时清楚,就连林渡自己都门儿清。 不等虞武帝发话,林渡便先开了口:“父皇,儿臣乐意琢磨这个。不过这法子,得叫真正能沉下心的人来钻研。儿臣实在只对吃食有兴致,恐怕到头来,还得劳烦九弟。” 林渡心里明白,天幕把成果都亮在前头,又将军中效用摊在后头,这事他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 况且事关人命,他也根本没有推诿的道理。可就这么一口应下,单凭他一个人,还真未必能拿出个结果来。 倒不如照着天幕说的那般,大头交给九弟,自己从旁提点、跟着琢磨,既能快些出成果,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林溯闻言,哪儿能不知道小七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得暗暗摇头。 明明是利在千秋的好事,怎么到了他这个弟弟嘴里,倒像是天降横祸一般? 大抵是真不擅长罢?又或者当真是半点章程也摸不着? 他相信小七,若真知道法子,又晓得事情的轻重,绝不会置之不理。 可眼下不管他擅不擅长、有没有头绪,都已被架到了这个位子上,不接也得接了。 自己虽做不得什么,替他拖上一时半刻,总还做得到。 林溯站起身来,温声道:“父皇,这海水提盐的法子既然利在千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天幕将小七和小九搁在一块儿说,想来这事离了谁都不成。不如让他们两个先试着。” “这几日,让他们先到将作监和户部调些旧档,把大虞眼下制盐的底子摸清楚,再做打算。” “此外,再着工部和户部的官员盯着,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虞武帝看了他一眼,哪里听不出大儿子又在替弟弟们兜底。 不过这话说得倒是不差。天幕点的是小七和小九两个人的名,一个聪明一个倔,少了谁都不成。 他淡淡道:“那就你们两个先试。试不出来……” 后头的话虞武帝没再说了,只是冷冷的瞧了他俩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天幕都说可以了,你们若还试不出来,那便是欺君。 至于欺君的代价,不必言明,想想便知。 林渡苦着脸,林时笑嘻嘻的都应下了。 “儿臣,领旨。” 天幕说到这儿,自顾自的黑了去。 既没有撂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也没有留下什么【To be continued】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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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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