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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朝臣么,谁还没点旁的心思?谁不想捡一份从龙之功?要说谁真跟父皇一条心—— 从前兴许有,如今还真未必。 起码他手底下的兵,更乐意听他号令不是? 民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会赢的? 横竖他跟老大都是对兄弟极好的人,不管谁赢了,往后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林沐这边正想得出神,林溯已经回过头去,看向林渡:“要大哥陪你一道过去么?” 林渡哭丧着脸,点了点头:“有劳大哥了。” 话虽这么说着,眼神却还往林沐那边瞟。 一个哥哥是跟,两个哥哥就是双重保险。 更况论二哥才刚打北境回来,他就不信父皇的心思能不被分走半分! 林沐到底是做哥哥的,只消扫上一眼,就知道林渡在打什么主意,心下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打算把他们这两个哥哥当做护身符了?就不怕他在北境真做错了什么事,父皇一怒之下,将他们兄弟几个一并发落了? 不过,这样的玩笑话他可不敢随意说出口。 一来,没影的事他没得要为自个儿造谣的理儿。 二来,就老七这个怂兮兮的性子,他怕话还没说完,人倒先给吓软了。 “行行行!不就是见个父皇么?瞧把你给吓得,陪你去不就得了?” 林沐三两步跨到林渡的身边,食指轻轻在他脑门上叩了一下,“东西带了没?要不要陪你回去拿一趟?” 林渡才要应下,苏文敬就说道:“双喜已经把东西送来了,几位殿下,请吧?” 这下是真没有不去的道理了。 林渡苦着脸,被林溯和林沐一左一右簇拥着上了马车。 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车驾,即便外头看着低调,里头也极为宽敞的。五个人坐在其中,非但不觉得紧凑,连座墩子都能一人匀上了一个,还有些富余。 林溯见林渡一直低头抠着手,便安慰道:“别怕,父皇不吃人。” 林渡欲哭无泪。 父皇是不吃人,可父皇会圈人啊!一旦被圈起来,他上哪儿去寻更多的菜蔬瓜果,琢磨更多新鲜美味的菜谱? 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分别? 林沐也看不下去,眉头一皱,嫌弃道:“放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今几个说什么也落不到你头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宫墙外头,几人陆续下了车,由苏文敬引着,一路领到了紫宸殿外。 那是虞武帝平日批阅奏折、接见大臣的地方。 这会儿子青天白日的,殿门都大敞着。几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付文远的回禀声。 “官家,信王殿下后院神器有二。一曰肥料,二曰菜种。” “肥料之利,在于速。可催发种子,微缩其成熟之期,使苗稼益壮。” “然信王殿下有言,肥料虽佳,终究是凡器。虽能催生,却不能速成。若欲济青黄不接之困,尚需求诸速生之菜。” “此种信王殿下手中虽有,然多为京畿之物,于京城及近郊可植,若移至偏远之地,则恐难为继。” “欲使天下百姓免于饥馑,须因地制宜,各择其种……” 话才听了个囫囵,林沐便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渡:“你真会种地?” 林渡:“……” 他是猜到了付文远付大人会头一个向虞武帝回禀他后院的情形。 可他万万没料到,竟是这个时候!赶着他带着大哥、二哥、三哥、九弟一并过来的当口啊! 虽说天幕早已将他抖搂过一轮了,可眼下再听一遍,那股子被人扒得只剩中衣的耻感,还是铺天盖地冲了上来,把仅存的理智顶飞了。 林渡气得脸都红了,一个没忍住,声音都拔高了半截:“……不是!没完了是吧!付大人,这事儿您非得赶着今几个说么!”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一时间,不止殿内寂静无声,连殿外他那几个兄弟,并苏文敬,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那眼睛里流转的,全是震惊,以及好戏即将开锣的兴奋。 林渡好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将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遍,他的脸色就瞬间刷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完了!他方才都干了什么?当着虞武帝的面发火?发火的对象还是领了命去他府上学习、眼下正一五一十回禀成果的付大人? 这、这跟当面指着办差的臣子骂他干吃饭不办事,有什么区别! 林渡立刻求助的望向林溯。 可这回,连林溯都不好开口了。 若只是寻常舞到父皇跟前,倒也罢了。横竖这样的烂摊子他不是没收拾过,左右不过跪下请罪,再替老七圆上几句。 可偏偏,老七这回是真被逼急了,话非但说得直白,连脾气都冲了三分。 这让他即便想兜,也不知从何兜起啊! 林沐也没料到老七会气成这个样子。他印象里,老七虽说不是什么和软的性子,却也不是个会被脾性冲昏脑子的。 像这样口不择言的状况他更是头一次见,给他都惊着了。 “你——” 他压着嗓子刚起了个话头,便听见虞武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老七?进来!” 林渡:“……” 既然避无可避,那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两眼一闭,嘴里一边嘀咕着“完了完了”,一边又不敢再耽搁,一咬牙迈过了门槛。 身后的林溯、林沐、林游、林时面面相觑,见状,也纷纷跟了进去。 那可是老七,可不能真叫父皇针对上他啊! 不算宽敞的紫宸殿,霎时被几个人挤得有些转不开身。 林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冤,就看见苏文敬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抽出一本眼熟至极的册子来,轻轻搁在了虞武帝的案上。 “官家,这是信王殿下那药园子的账本子。” 虞武帝连翻都没翻开,只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就这一本?” 林渡点了点头:“回父皇,就……就一本。”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得厉害。后脊梁更灌了只风口似的,凉飕飕的不说,脑袋更是不敢抬了。生怕对上虞武帝的目光后,心里一个哆嗦,便什么都藏不住了。 虞武帝“嗯”了一声,挥挥手道:“回去吧。” 林渡伏在地上,嘴里的话已溜了出去:“回父皇,儿臣实在不敢有所——嗯?!”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虞武帝。 方才说什么?回去? 虞武帝抬起眼:“还不走?又想去御膳房用膳了?” 林渡连忙摇头,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道了一声“儿臣告退”,便和一众兄弟们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宫门,他那颗乱蹦的心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有这么恐怖?”林沐看着林渡问道。 他就不明白了,那不分明就是场普普通通的对话么? 当爹的跟儿子要点账本子,作儿子的给了就是。不过是与寻常父子相比,身份是悬殊了些,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 这话把林渡噎得结实。 他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摊开了说,他手里其实备着三套账,可压根儿没打算跟父皇全盘托出,所以才心虚,才慌成那样吧? 林溯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平安出来便好。” “小七,听说翠兴楼新来了个厨子,手艺好不说,菜式也新鲜,据说是江南眼下最时兴的花样。” “今日大哥做东,带你们去尝一尝,如何?” 林沐、林游和林时都不是贪嘴的人,闻言都觉得无可无不可,只看林渡的意思。 可林渡这会儿也没了吃的兴致,只摆摆手道:“大哥,今日便算了。弟弟实在是乏透了。” 林溯见状,也不勉强,几个人便就此散了。 林渡晃晃悠悠地回了府,只草草歇了片刻,便急不可耐地一头扎进书房,打开了那处暗格。 等瞧见另两本账册都好端端地躺在里头,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落回原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那些真正要紧的账本子,都还好好的在自个儿的位置上睡大觉呢。 等将暗格恢复如初了,林渡便一头倒在书房的贵妃榻上歇下了。 他本想只阖眼缓一缓,却不料这一阖,直直睡到了次日天明,直到被双喜连摇带晃的唤醒了。 林渡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子还浸在梦里,尚未回过神来,就听双喜急声道:“殿下,天幕又亮了!官家传您速速进宫呢!” 林渡含混地“哦”了一声,眼皮又要往下坠。 愣了愣,才猛地弹坐而起,连声音都被惊的劈了岔:“……啊???又来???” —— 林渡缩在人群的后头,仰头望着那方悬于高空的天幕,头一回恨得牙根发痒。 他实在想不通,这天幕是不是抽风了? 明明前些日子还隔上好些天才亮一回,怎么今几个就跟嚼了X迈薄荷糖似的,一天一场,刹都刹不住了? 那些个史官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到底记下了多少皇子们的破事,专供后人拿来消遣? 林沐却是头一回亲眼见着天幕,坐在那儿仰着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新奇。 林溯照例备了糕点,只是今日到场的人又多了些,他备下的糕点便也跟着多了几碟。 天幕终于开始了今日份的讲述,头一句便是—— 【诸位看官早好、午好、晚上好!你们知道为什么明明皇后育有两子,可虞武帝偏偏只疼老大吗?】 满朝文武:“啊?” 这这这,事关皇家秘辛,是他们能听的吗? 【是是是,你们是不稀奇,可架不住咱这心里头实在好奇不是?】 【诸位想想,搁咱们这个年代,父母待孩子,除了那些天生超雄圣体,还有个别不配当爹妈的,谁家不是掏心掏肺地疼?】 【是,是有那种生得多了顾不过来的。可大多数人家,不也是谁长得像自己就多疼谁几分吗?】 【咱们先前也说过,这位二皇子呢,不论样貌还是性子,都跟虞武帝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按常理说,虞武帝最该疼的,不就是这位二皇子吗?可为什么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都一口咬定,虞武帝的这些个儿子里面,最疼的是大皇子,最不疼的就是二皇子呢?】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这事儿吧,他们私底下其实都嘀咕过。 官家勤政爱民,对皇后娘娘更是敬重有加,二人虽谈不上伉俪情深,倒也举案齐眉。 况且官家最重礼法身份,若非如此,也不会倾力培养大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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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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