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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琢磨,是不是就琢磨出了不对劲来了呢?】 满朝文武终于把脸上的那点笑彻底憋回去了,各个都顶着张红彤彤的脸来,试图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时代局限性?这词虽听着陌生,可不算难理解。 大抵是要说他们这眼界到底是不够宽裕?站得也不够高,故而看得不够远了? 满朝文武:“……” 理虽是这个理,可这话听着,怎么嘲讽劲十足的? 莫不是方才被二皇子殿下带偏了? 其实当官儿的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没几个是不认同这句话的。 除了那些生来就在富贵窝的勋贵,谁不是从科举场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谁不是从七品县令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做学问那会儿,眼里就只有圣贤书,抬头看见的,不过是书院四角的天空。 等当了县令,管了一方水土,眼里见的,就是田亩乡里、人情世故了。 更何况如今身居高位,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得也得比谁都长远。 要是一步踏错,想岔了道,那真是抄家灭门的祸事。 可他们就是绕不明白了,这“时代局限”的大道理,怎么就跟制糖、榨油……这些靠手感、凭经验的手艺活儿,扯上关系了? 难不成这全凭师傅传授,自个儿摸索的活计,也有个摸不着的“顶”不成? 【诸位都清楚,大虞朝,尤其是元启年间,那会儿的手工业,无论是质量、技术还是出的货,那可都算是史诗级的加强版了。】 【就算放现在看不算什么,可在那个时代,也不得不承认,已经是登峰造极。不然也不会从元启之后,各项技术都硬生生停摆了上百年,直到1760年工业革命一炮打响,才算有了新动静。】 【可以说啊,在元启年间,那帮匠人凭着自个儿的手艺和理解,已经把能改的都改到头了。】 【那咱们十皇子是咋成的呢?他又不是穿越的,没有跨时代的思想和黑科技啊。总不能真说“人的潜力无限”,尤其是为了想护着或讨好的人,就能凭空突破吧?】 【这话嘛,咱们耳朵里过一遍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思想大跳步是要不得的,毕竟步子要是迈大了,那两腿之间连着的那块布,它是真会破的!】 满朝文武闻言,都会心一笑。好有趣的说法,听着就生动。 不过未来的裤子竟是连裆的?那穿起来不嫌难受么? 【其实说起这事,十皇子还真该给九皇子磕一个,恭恭敬敬喊声“义父在上”。】 【因为他手底下真正顶用的匠人,就是九皇子送去的。】 【一个叫陈僖,制糖专精。一个叫叶涿,榨油专精。】 天幕画面一转,亮出两张画风奇特的抽象画像。 两人都穿着一样的褐色麻布短打,头发拿麻绳扎着。只是一个对着堆成小山的糖块,一个手里攥着个油壶。 那模样……无论粗看还是细看,都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压根就没啥区别。 好在旁边都配了红底白字的条子,清清楚楚标着名字—— 【制糖·陈僖】,【榨油·叶涿】。 【咱们看这两张像啊,都是学者们按史料找人画的。】 【嗯,是抽象了点儿,但大虞时期的书么,看过的都懂,能记下的实在有限,就不要为难画师了。】 【而且,也不妨碍认嘛,名字不都给标上了吗?】 茶摊上坐着的儒生们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们的书怎么了?那可是圣贤传下的经典,人人皆当诵读! 况且,他们笔下的文字素来简洁有力,什么“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朱”,那个不形象了? 那就差照着真人的相貌,一笔一划拓在纸上了! “后世之人,莫不是不读书了?连这般清楚明白的文字,都读不懂、辨不出了?” “唉,果然还是夫子说的是啊!我等做学问的,除了自家通晓,还应剖析再三,务必让后人看得懂、学得会才好!” 林渡在一旁,却像是忽然被勾起了什么,以袖半掩着口,眉眼弯弯地偷笑起来。 文言文啊……那确实是,挺难“辨认”的。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头一回见到文言课文时的模样。 那叫一个恨不得就一头栽在桌上,两耳一闭,啥也不听。 只可惜,这玩意儿考学必考。不仅要背得滚瓜烂熟,还得理解透彻,最好自己也能写几句。 而且被这么摧残了这么多年,他也总算算是出师了。 如今哪怕是换了天地,哪怕是字写得像狗爬,至少真被人问起学问时,也能应付上一两句,不至于当场露了馅儿。 林溯见林渡偷笑,侧过脸问他:“小七这是想起什么趣事了?” 林渡就像那做了坏事后,被突然捉住了后脖颈的猫儿,吓得赶紧将袖子一放,将才翘起一点的嘴角又压得平平的。 他眨眨眼,看向林溯,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没、没事。就是恍惚觉得……后世之人闹出这样的笑话,兴许还是因为读得不多吧?” “学问这东西,到底不该只藏在书院高墙里,理应让更多人——” 话说到这儿,林渡忽然住了口,眉头一蹙,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要命。他怎么一放松,就把这话顺嘴溜出来了? 林溯却像是早听过似的,并不惊讶,只淡定的拣了颗枇杷,慢条斯理地剥开上半截的皮,轻轻塞进林渡手里。 “吃吧。”他声音听着平平静静的,没一分多余的情绪,“别多话了。” 林渡肩头一颤,立刻低下头去,咬住了露出来的那一大块果肉。 哎,不愧是贡果,甜丝丝的不说,汁水可真足啊。 早有小黄门将林渡的话悄摸摸的递上去了。 苏文敬在虞武帝的耳边略低语了几句,虞武帝的眼神一撇,扫过乖巧吃果儿的老七,又端详了那几个把老七团团围住的儿子们,冲着苏文敬摇了摇头。 孩子们大了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就连老大,也不像幼时一般,事事都把他这个父皇摆在最前头了。 不过,这也无妨,能坐上这个位置的,谁还不懂个“藏”与“等”的学问? 他有的是耐心来看看他这些儿子们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儿。 【咱们今个时间不紧,就一个个的给诸位细说。】 【陈僖,西陵郡曹县陈家村人。这地方您诸位听着陌生,可要是说“东北陈家屯”——哎,是不是立马就明白了?】 【对咯!这陈僖啊,就是咱们东北那圪垯,陈家屯的人。这地方别的不出名,就出名一样东西:甜菜。】 【而且啊,跟大虞以前常见的那种大叶子甜菜还不一样,他们那儿,专产那种根茎肥硕的甜菜。还不是种在家门口,是长在山里头!】 天幕上的字迹晃了晃,随即换成一幅地图。 林渡一看,恍然大悟。 怪不得专产根茎甜菜呢,原来这地界儿和俄罗斯挨着! 那就难怪了,甜菜根在人家那边本就是当家菜。两地气候、纬度差不多,又山水相连,能发现这作物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二哥这么厉害?未来竟把这块地给打下来了? 要知道,虞武帝这些年一直想啃下北边这块硬骨头。 可惜那地方终年苦寒,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上冻,大虞的将士们实在扛不住,再加上朝中有人阻拦,这才久攻不下。 【咱们现在都知道,甜菜糖就是用甜菜根做的。可古人哪儿懂这个?白白守着这么个好东西,既不敢试,也不会用。】 【但陈僖不一样啊!野史上说,这人胆子极大,好奇心又重,就爱挑些没见过的东西往嘴里送。】 【再加上他是个孤儿,没个人管束的,那年又逢上饥荒,桑皮观音土分的差不多了,他就卯上了那山里的甜菜根了。】 【可这玩意儿吧,实在是跟大虞常见的大叶甜菜长得天差地别。前头也没人试过,还真没人敢碰。】 【他想吃,那也总得找个不把自己毒死的法子吧?】 【那他该怎么做呢?】 林渡嘴角一抽。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 【哎——对了!要不怎么说陈僖也是个聪明人呢,跟诸位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天下能进嘴的东西,甭管认不认识——】 ——煮熟它! 【——久煮,多半就能吃!】 林渡耸耸肩,一脸的淡然。 看吧,他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但其实也不是每种东西久煮都能入口的。就比如云南的菌子,如果不用热油炒了,多半都是要见阎王的。 【于是乎,陈僖就烧开一锅水,把甜菜根往里一扔,开煮!】 【这一煮,他就发现,这甜菜根不仅能吃,还好吃!跟别的菜叶子不同,它一点不苦,反而甜丝丝的。不止如此,这口感也是脆生生的,跟啃瓜似的。】 【而且,煮出来的颜色也好看,粉粉嫩嫩,特别招人稀罕。】 【陈僖一看,这能吃啊!赶紧招呼全村老小上山挖甜菜去了。】 【那一年饥荒,四野饿殍遍地,唯独陈家村,靠着这甜菜根,愣是一个人都没饿死。】 【等来年饥荒过了,大伙儿重新种上庄稼,陈僖闲来无事,就继续煮他的甜菜根。】 【咱们现在都知道,糖嘛,大多是熬出来的。但陈僖那会儿子不知道。】 【那天,陈僖一个没留神,把煮汤的火候给熬过了,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就熬出糖来了!】 满朝文武听得眼睛都亮了。 好一个阴差阳错!这不正是瞌睡时有人专程递来了枕头么? 只可惜那块地儿如今还没归入大虞的版图呢。若是早拿下了,这会儿岂不是能立刻派人去寻那甜菜根? 虞武帝也来了精神。他其实早就想动手打那一片了,可始终被文臣以“天寒地瘠、劳师无功”为由拦着。 如今既知那地方有这么个能产糖的宝贝,想必那些个文臣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至于发现叶涿的过程,那就更戏剧了。】 【叶涿这人吧,更没别的身份了,就是岭南的一个卖油郎。】 【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跟咱们信王一个脾性,抠搜。找他打油,那是锱铢必较,只能是他少给你,断不可能让你占着他半点儿便宜。】 【这老话说得好啊,越是抠搜的人,就越是能在银钱进出之间钻出些真本事来。】 【哎诸位别笑啊,是,这话听着糙,可理不糙,放大虞朝不也一样好用么?】 【诸位想啊,油价是死的,偷油是行不通的,那除了让出油量往上提,还有别的路子么?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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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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