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经科吧,开的多是多,但考的人实在少。光大虞自己本土都不够分呢,哪儿还能顾得上岭南、北境、西域这种地方?】 【所以啊,真去到西域的那批官员,大部分还是跟咱们先前讲的那个小插曲里的官儿一模一样,照本宣科是一把好手,自己的主张是半点没有。】 画面上忽然放出了一片原本肥沃却逐渐泛出白碱的土地。 【这就导致了那些原本在西域贵族手里头还经营得挺像样的绿洲耕地,如今看着虽还是一片绿油油的,可地力明显已经跟不上了。】 【估摸着再种个三两年,这些地就该一步步走向风化,变成盐碱荒滩了。】 【信王一看,那这不行啊。好端端打下来的地,让这帮只会背书的官儿给种废了,这不是造孽吗?】 【于是乎,他做了个超级大胆的决定——】 【他要在西域,给这些个分配过来的官员们——】 【开课!讲学!】 画面再次变化,又换了副模样。 这回出现的是林渡一把撸起袖子,站到了一片田垄上,底下乌压压地坐着被紧急召集来的官员,一个个都是满脸茫然的模样。 而天幕的声音里头也染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劲儿来。 【您看看,您看看。大皇子最担心的事,不还是发生了吗?】 【这是他一个王爷该干的活儿吗?他要是真想替朝廷分忧,好歹也该先写个折子呈上去,等大皇子准了再召集官员讲课不是?】 【可咱们信王呢,折子?什么折子?先把课讲了再说!】 【咱们经常当牛马的人都知道吧?这叫什么?这叫——】 【——越级干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林渡只觉得嘴里像是被人强灌了三斤黄连, 从舌根一直苦到了嗓子眼,明明脸都皱成一团了,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越级做事啊!那可是搁在现代那种相当宽松的职场环境里都是顶级的忌讳的存在, 更何况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 未来的他到底是让他这群兄弟们给惯成什么样了, 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当着满堂官员的面的,做出这等子要了老命的事来? 林渡在这边吓得几乎要背过气了,可御座上的虞武帝却只是眼皮微微一颤, 居然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甚至啧了两声,目光在下头跪着的林渡身上一绕,开始琢磨起要不要让巾帽局给老七做对膝垫了。 照这个架势, 天幕是指定不打算放过老七了。可皇室的体面还要维持,自己该问还得问, 老七该跪还得跪, 该答还得答。 旁的皇子跪也就跪了, 偏偏跪在那儿的是兄弟们放在心尖尖上的老七。 他要是跪坏了膝盖, 那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满脑子兄弟情谊的好大儿, 怕是真的要跟他急眼的。 虞武帝瞄了一眼林溯,见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老七, 心就塞塞的。 打这次老大从府里出来后,就没单独来过宫里几次了。纵使自己喊过几次, 也都是匆匆的来, 匆匆的走,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那几个总是被天幕反复提起的其他儿子身上。 哎,老大吧,什么都好,就是被自己教的太过重兄弟情谊了。 这老七往后都要撵他下位了,不警惕着也就罢了, 怎么还关心上了呢? 这要是换成他做皇子的那会儿,老七怕是今晚就该入皇陵了。 可惜,虞武帝还真不能拿老七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再怎么圈禁老大,老大都不会放在心上。但他要是对老七出手,那他们之间的父子亲情,势必是要一刀两断的。 不过虞武帝心里也明白,这事儿他还真不好管。 骂老七僭越?可听天幕的意思,这事办了也就办了,不但没惹出乱子,还在西域那片地上实打实地留下了东西。 况且天幕方才那口风,那帮官员的做派也确实该有人上去劈头盖脸一顿收拾。 更要紧的是,这事儿真正的苦主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的好大儿老大林溯。 “老大。”虞武帝闭了闭眼,决定祸水东引,“你是苦主,你怎么看?” 他也想看看,他全心全意养了这么多年的老大,遇上这种事儿,究竟能不能拿出个章程来。 林溯打林渡跪下的那一刻起,心就一直提溜着,眼也是一点都不敢错开的。就怕林渡一个嘴上没把门了,说错了话,惹得父皇不高兴了,又罚了他去。 如今见虞武帝总算开了口,赶忙站了出来,先是瞪了林渡一眼,这才行了一礼,温声开口:“父皇,儿臣以为,七弟此事办得虽于理不合,却于国有功。” “西域新附,最缺的就是能教会百姓如何保存地力、持久耕种的人。七弟既有这个本事,又肯揽这个苦差事,是朝廷的幸事。” “若真要追究,那也该追究儿臣不察之责才是。是儿臣没能及时给西域派去得用的农官,才让七弟不得不越俎代庖。” 虞武帝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拦责。” 林溯无奈一笑,将声音放软乎了些:“父皇,七弟就是这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有那份心思?不过是一时急躁了,没顾得上罢了。” 虞武帝未置可否。老七有没有这份心思的,那还是都是小事。他怕的是落到旁人眼里,便成了老七该有这份心思了。 林溯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林渡,嘴角微微弯起:“不过,小七既犯了错,那该罚的还是要罚。” “父皇,儿臣以为,既然小七能在西域开课讲学,那在京城自然也能。” “如今西域虽不在大虞疆域之中,但岭南,金州一带,官员于农田耕种多有不通之处。” “儿臣想着,不如往后就让清吏司的官员每月初一、十五到信王府听讲,学习此番道理。” “如此一来,既全了朝廷的体统,培育出好些能干实事的好官儿,又不至于让小七那一肚子的本事没处使的。父皇以为如何?” 户部那边好几个官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脑袋一转,就直勾勾的盯着林渡看。 那眼神激动的,跟在看一头待宰肥羊没什么区别。 林渡却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溯。 大哥!你明明知道我躲这些官员都来不及,怎么还把人往我跟前送啊! 虞武帝这回可算满意了,他点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吧。” 他说着,目光转向林渡,那股子嫌弃劲儿又翻上来了:“你也别跪着了,站起来听吧。” 林渡这才委委屈屈的从地上爬起来,由着林溯搀了一把,颤颤巍巍地退回人群里去了。 【那您要问了,大皇子不是安排了六皇子去盯信王的梢了吗?如今倒好,人信王都快骑在选拔制度头上撒野了,怎么也不见六皇子出面制止?】 天幕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去。 【哎,还不是因为那帮子官员差劲的连六皇子自个儿都看不下去了吗?】 【咱们六皇子这回啊,非但不拦,还搬了把椅子坐在最后一排,听得比谁都认真。】 【要是真碰上那种实在不开窍的,他甚至会主动替信王补上一句:“我家老七的意思是,你们那套在中原都不一定管用,别在这儿瞎祸害西域的地了。实在干不动,主动辞职走人吧。”】 林渡:“……” 林溯:“……” 林沐:“……” 一时间,都不等满朝文武们先反应了,这群皇子的目光就先落到老六林洛的身上了。 老六这张三十七度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么讽刺冰冷还扎心的话的? 【当然了,走人是不可能走人的。再怎么说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好不容易捧上个有钱有闲还有权的金饭碗,谁会想不开辞职?】 【可问题是,咱先头也说过了,大虞那套选拔制度天生就瘸了一条腿。更何况虞武帝在位那几十年,几乎年年开秋闱、扩恩科,恨不得把天下读书人的羊毛都给薅干净。】 【这就导致那稍微有点真本事的,早就被前头全部搜刮完了。轮到咱们大皇子登基接手人才库的时候,库里头剩下的,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歪瓜裂枣居多。】 【所以啊,那批派往西域的官员,质量尤其感人。咱们信王殿下都把自个儿讲到嗓子冒烟、脑袋发烫了。那底下的官员们还一个个瞪着眼睛,一听全会,一记全废呢!】 林渡:“……” 质量,有这么差……吗? 他是能理解一个祖坟不能总冒青烟,一个时代的人才数量也是有限的。 但大虞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后头又硬生生打下了那么大片疆域。虽说战乱会削减人口,但补充进来的人口更多,总人数只会往上走。 这么多人里头,虞武帝能凭几个春闱秋闱就把人才全部提前薅空了? 不可能啊……总归也还是能余下些虽不算惊才绝艳,但也实打实抗造耐用,学识不差的才是啊。 林渡撇撇嘴,决定再往下听听。 按照天幕的性子,他指定是要解密其中的缘故的。 【信王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看这个架势,就觉得不行。他这都已经把火说上来了,嘴皮子说破了的,继续教,那也铁定还是跟现在一样,教不会一点的。】 【那怎么办呢?只能往外头寻摸人才了呗!】 【管事的不行,那就干脆把摊子铺大些,连那些没品没级、但能在衙门里跑腿打杂的吏员也一并叫过来,一起教得了。万一给他瞎猫碰上个死耗子,找出几个能教的会,那西域的地也都能盘活了。】 林沐皱了皱眉,脑袋一歪,就贴到了林渡的耳垂边上:“只需要几个人会?” “嗯。”林渡点点头,目光飞快的扫过天幕刚刚放出来的西域全景图,“看天幕放出来的地图,那地界不算大,能耕的地也没几块。这种地方,懂行的不在多,在精。” “有几个真能拿主意的,把地方上的土质水文摸透了,剩下的人照章办事就行。” 林溯露出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渡眼角余光一瞥林溯的表情,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大哥这是什么表情?西域的精那是因为西域地广人稀,必须要精!咱们大中原的,可用不上这个单精啊! 【这一教可不得了!信王发现啊,在那些考春闱考不上、考秋闱也考不上,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当吏员的人里头,居然有不少是有真本事的。】 【不止是学得快,上手也快的很!没几堂课就能跟他有来有回地讨论怎么改沟渠、怎么沤熟肥。】 【这回轮到信王想不明白了,这些人的本事明明在明经实务上头,干嘛非得去跟春闱秋闱死磕那几首破诗?总不能这官场还有鄙视链,那从春闱秋闱厮杀出来的官儿,就比那考明经实务出来的官儿高上那么一等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