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不假。单要论这冷刀冷枪拼杀,哪个将军不是在外头带头冲锋?战术布置也好,单兵厮杀也罢,个人强弱那都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至于那劳什子的火炮,他们虽未亲眼瞧过,可听天幕的描述该是遍地开花般的伤害。 这种冷兵器他们也见过,暗器就是这样。一个匣子里装满伤人的利器,只要朝着要发射的方向轻轻一按,里头淬了毒的暗器便尽数飞出。 或许落不到要害,可那一片范围内的人多半都得伤着。 但这样的武器,杀伤力是强,射程是远,可到底没长眼睛不是?哪儿能分得清什么敌我呢? 所以,用那暗器,最要防的便是自己人混入其中。 这要是日后战船上当真都装上类似于暗器的火炮,那最要紧还真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那协调调度,避免自伤哩。 【而宋明邻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恰恰就在这里。他协调调度的能力极强,跟谁都能合作,各方势力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虞昭帝——嗯,也就是那会儿的信王殿下当年挑中他,看上的就是他这一点。】 【因为海上丝绸之路需要的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猛将,而是一个能跟各国商人打交道、能协调各方利益、能保证航线畅通的“贸易官”。】 天幕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事实证明,这条亘古的历史长河里头,但凡是能叫得出名字,排得上号儿的皇帝,那眼光每一个是差的。】 【宋明邻在金州水师干了整整十五年,海上丝绸之路从未出过一次大的纰漏。各国商船提起“宋将军”,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满朝文武又都沉默了。 他们方才还在心里嘀咕,觉得信王殿下用人不慎。可听完天幕的解释,他们可算是明白了。 这哪儿信王飘了,胡乱用人啊,是他们根本就没看懂这步棋的关键用处啊! 宋明邻的价值,不在于他能打,而在于他能让各方都放心。 这才是海上丝绸之路真正需要的守护者啊! 好些个官职偏低的大臣早就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渡,那眼神灼灼的,仿佛恨不得当场把他活剥生吞了似的。 天幕说六皇子是天选的吏部强者,可照他们看,那才该是胡说哩!不然天幕怎么拿不出个佐证来?反倒是信王殿下,天幕可没少花篇幅讲他这看人的本事。 既如此,何不趁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求他帮着看看自己更适合哪个位置? 他们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名利留下一样也好。 林渡被这些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林溯身后蹭了半步。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让他浑身发毛的感觉,跟先头忽然被这天幕点名时如出一辙! 这帮子大臣又在打什么馊主意了?总不能真信了那天幕的鬼话,觉得他眼光毒辣,一看就能看穿人适合做什么吧! 开什么玩笑! 他要真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连自己府上那些暗卫到底有几个是真听他的都搞不清楚呢? 林渡抿抿唇,只觉得自己嘴里苦津津的,就跟刚空口嚼了根新鲜采摘的苦瓜似的。 天幕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您要是觉得咱们虞昭帝不远千里、隐姓埋名、偷偷摸摸跑去找宋大将军,只是为了视察海上丝绸之路的阶段性成果——】 【那您还是太高看他了。】 【诸位看官可别忘了,咱们虞昭帝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满朝文武的嘴角齐齐一抽,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在众人心底浮现——吃。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视察海防工事吧? 林渡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尴尬彻底转为了生无可恋。 天幕都这么说了,还用得着猜吗?两眼一闭,直接喊就是了。 除了吃,根本没有别的答案! 【对,没错,他就是为了吃。】 满朝文武:“……” 果然!还是为了吃啊! 【事情是这样的。那会儿海上丝绸之路不合适刚打通不久么?金州作为起点港,各种海外的新奇食材那是源源不断地往岸上搬啊!】 【虞昭帝在宫里批了三个月的折子,早就憋得受不了了。一听说金州码头新到了一批南洋来的香料和水果,当场就坐不住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正儿八经跟大臣们说要出宫巡视,那帮老臣非得把他按在御椅上不可。】 【甚至连摁人的理由虞昭帝都贴心的替他们想好了!什么“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什么“陛下,此去金州路途遥远,安危难保”、什么“陛下,您上个月刚跑过一次”……】 【总之,就是一个目的,人只能是不能放出京畿之地的!】 满朝文武中,好几个老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哪有这官家刚上位就想着东巡的?朝野的烂摊子不管了?牢房里的冤假错案不判了?军中将士们不犒劳了? 再说了,听天幕的意思,那会子二殿下、三殿下正准备着借势继续扩地呢,那兵马调度,粮草安置,哪一桩哪一件不需要官家出面的? 新官家怎么能还有这闲心出去吃喝呢? 不行!万万不行! 等下了朝,他们非得同大殿下好好说说不可。官家他们是管不着了,可大殿下宅心仁厚的,又是官家嫡嫡亲的兄长,总不能还管不住吧! 【所以虞昭帝干脆谁也没告诉,天不亮就换上一身便服,揣上一块干粮,从皇城西北角那道专供倒夜香的小门溜了出去,雇了一辆运货的骡车,一路颠簸到了运河码头,再搭商船南下金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渡听得眼睛都亮了。 皇城西北角,倒夜香的小门,运货的骡车,运河码头的商船——好路线啊! 记下来!快记下来!通通记下来! 回头在宫里好好摸排摸排,务必再完善完善,莫要叫人守株待兔了才是! 【到了金州之后,虞昭帝也没摆官架子,直接摸到码头附近的夜市,从街头吃到街尾。据随行暗卫后来回忆,他那一晚上吃了——烤生蚝十二只、蒜蓉蒸扇贝一盘、油炸小鱼一碟、红糖糍粑两块、南洋运来的椰子三颗,临走还打包了一份蟹粉酥。】 【吃完之后,他坐在海边的堤坝上,吹着海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了那句流传后世的感叹——】 天幕清了清嗓子,学着某种心满意足的腔调,认认真真的道—— 【“这才叫过日子嘛。”】 满朝文武:“……” 满朝皇子:“……” 林渡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脸往膝盖窝窝里深深一埋,羞得差点就嚷嚷起来了。 虽然是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林沐蹲下身去,戳了戳林渡圆鼓鼓的腮帮子,好奇问道:“这日子,舒服吗?” 林渡:“……” 林渡气呼呼的把脑袋一偏,将被戳的腮帮子也塞进了膝盖窝窝里头。 半晌,才闷闷的答了一句:“……舒服。” 满朝文武的嘴角齐刷刷地抽了一下。 林渡大概是也觉得这两个字实在太没出息了,又闷闷地补了一句:“烤生蚝,蒜蓉蒸扇贝,油炸小鱼,红糖糍粑,南洋椰子,蟹粉酥……哪一样不好吃了?换你们你们不想去?” 满朝文武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甚至有几个嘴馋的,这会儿已经悄默默的吞咽起口水了。 虽然大半没吃过,但这些个食物,光是听着,都让人垂涎三尺啊…… 林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揉了揉林渡的后脑勺:“行,不愧是你。” 林渡把脸从膝盖窝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夸你。”林沐说的颇为理直气壮,一本正经,“能在当官家的时候还惦记着夜市摊子上那口吃的,说明你心里还活着人气儿。这是好事。” 林渡眨眨眼睛,狐疑极了。他总觉得二哥这是话里有话,且没憋好屁。 【当然了,如果您真以为,咱们虞昭帝跑出去只是为了一口吃的,那可真是冤枉他了。】 满朝文武听此一言,具是精神一震。 这还能有所转折?咱们这位信王莫不是属兔子的?也忒能跑了吧? 就连林沐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他忍不住问林溯:“老大,老七真属兔子?” 林溯翻了个白眼,扯着林渡离他远了些,并毫不客气的吐槽:“你二哥得了疯病,咱远着点,别影响了自己。” 林渡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的瞪了林沐一眼,晃到林溯的身后去了。 他才不属兔子! 他那是对未来的局势另有安排,好吗! 【咱们虞昭帝那次跑去金州,名义上是放松三日,体验民间生活,尝遍新鲜百味道。】 【但实际上吧——他是冲着金州刚传进来的几样海外作物去的。】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把脖子往后一仰,露出了狐疑之色来。 海外作物?是指其他土地上产出来的菜蔬果子甚至粮食吗? 【其实,在宋明邻第一次带船出海的时候,虞昭帝就在私底下给他安排过一桩活计——】 【让他多留意周边邻国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作物种子,能带的就带回来。尤其是那种产量高、种植难度低、不挑地儿的,多多益善。】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囤种子?还是番邦的种子? 可种子这种东西不是最挑水土气候了么?带回来了,万一在大虞这片土地上种不活怎么办? 天幕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学者们后来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虞昭帝这是杞人忧天。】 【为什么呢?因为大虞的版图,恰好处在这颗星球气候最温和、纬度最适宜的区域内。风调雨顺,四季分明,种什么长什么。】 【再加上虞昭帝在位期间,不仅种植技术迭代了好几轮,肥料也改良了好几代,种子更是精挑细选过的优良品种。可以说,那时候的大虞,根本就不缺粮食。】 那几个专管农课老臣一听这话,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可不是这样么? 大虞的底子本来就厚,再加上天幕之前说的那些改良,粮食产量早就不是问题了。 那些粮仓,虽说现在都还空空如也的,可他们敢肯定,等到今年的秋收一起,那粮仓包管能被填的满满当当,甚至还能溢出不少哩! 如此一来,又何必还要费劲巴拉地从海外倒腾什么种子回来? 万一这水土不合,种不出来的,岂不是又要糟糕种子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