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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再坚持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陈国栋没再多言语,握着镰刀起落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便把温予年落下的半垄麦子一并割干净。 正午日头最盛,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口干舌燥。 地里的人陆续停下手里的镰刀,拖着酸软的腿脚往地头聚拢。 大树下挤满了人,人声嘈杂,空气里混杂着汗味与麦秆的青涩气息。 大家随意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 陈国栋领着温予年走到僻静的树荫下,摸出一只干净的化肥袋子铺在地上,:“你坐这。” 紧跟着将铁皮水壶递过去,:“先喝口水,缓缓。” 温予年依言坐下,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猛灌。 陈国栋挨着少年坐下,抬手掀开搪瓷饭盒盖子。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肉香漫开,盒内整齐码着野鸡肉,上面摊着两颗荷包蛋,边沿处平放着两只白面馒头。 “快吃。”陈国栋把饭盒递给他,自己拿起窝窝头,大口啃起来。 温予年垂眸扫过了他手里的窝窝头,指尖攥紧竹筷,眼尾微微泛红。 他拿起白面馒头掰开,放进去几块野鸡肉,递给他,:“你也吃,我吃不完。” 陈国栋愣了愣,刚要开口推回去,温予年已经把馒头塞进了他手里。 陈国栋低头咬了一口馒头,鸡肉的香混着小麦的甜咽进肚子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连嘴角都悄悄翘了起来。 旁边的村民、知青频频转头,目光反复落在二人饭盒上。 “哎哟妈呀,国栋运气咋这么好,还能套着野鸡!” “还有白面馍、荷包蛋……这年头谁家敢这么造啊?” “国栋待温知青是真没得说,比亲老弟还疼。” “温知青城里家底厚,票不断往这儿寄,他们在家吃的指定也差不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温予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他的国栋哥,向来把他放在心上。 陈国栋瞥见他脸上的浅笑,唇角也悄悄勾起,低头大口啃着手里的馒头。 李月香后背靠着树根,抬手翻了翻掌心,手上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 她拿着干硬的玉米饼,指尖用力泛白。 以前在刘家屯,她凭着一副好样貌,屯里人、知青都愿意搭把手,从来没吃过这份苦。 这次转队过来,她就是冲着温予年家里条件好,想着能蹭点好处吃点好的,自己在装柔弱那一套勾搭别人帮忙,结果———— 看着远处温予年安安稳稳吃着鸡蛋和野鸡肉,还有稀缺的白面馍,嫉妒的她难受。 他是她表弟,他的好吃的应该分给自己,以前就是如此。 可是娘给她的来信说温予年最近疯了,先是跟林国栋闹掰了,又跟他爷奶大伯一家断了亲。 那他对她呢,还能从他身上捞到好处吗? 还是先别找他了,等晚点找林浩强问问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移开目光,恶狠狠地啃着玉米饼。 —————— 抢收连着两天都没歇气。 温予年弯着腰跟在垄里,镰刀一下下机械地割着麦秆。 站起身甩甩胳膊,想直起腰,半天直不起来。 拿掉草帽,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陈国栋扭头看着后面的少年,眉头拧死。 他扔下手里的麦捆,大步跨过去, 扭头把搭在田埂边的外衣扯下来,拉着人往地头的树荫下走去,把外衣铺到地上 :“你坐着休息。” 又从水壶里倒了一搪瓷缸糖水递到他跟前:“喝点补充一下水分。” 粗粝的拇指把他脸上的灰蹭掉:“累坏了吧,先歇会儿,剩下的我自己干就行,不用你跟着遭罪。” 温予年接过缸子喝了两大口,把有点脏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摇摇头笑:“哪有那么娇弱,跟你一块儿干还能快些,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我还想着晚上你给我做好吃的呢。” 陈国栋执意不让他去,非让他坐着休息。 温予年拗不过,只好在树荫下坐着,静静待着。 看着陈国栋收麦子的身影,黝黑的皮肤嗮的发亮,身上的汗打湿了背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予年?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半天。”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
第32章 恶心人 温予年抬眼,就见李月香提着一个掉漆搪瓷壶,娉娉婷婷走向他俩。 她看向地里干活的陈国栋,特意放软了声音:“这位就是国栋同志吧,多谢你照顾予年了~。” 陈国栋眼皮都没抬,手上的活一刻没停,只顾弯腰埋头干活,自始至终没往她那边瞟一眼。 李月香拉下脸,他没想到这个泥腿子居然不理她 要不是—— 她都懒得搭理他。 李月香赶紧把脸上的神色敛住,身子一转,眼睛直直盯着树下坐着的温予年。 他居然不用干活,屁股底下还垫着陈国栋的外衣。 眼睛直勾勾盯着温予年身下那件外衣,两手不自觉攥紧。 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软乎乎的笑,往温予年身边走去 “予年,我这里有糖水,你渴了吧,喝点糖水,可甜了。” 温予年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掉漆搪瓷壶淡淡开口: “不用,我自己有。” 李月香捏着陶罐的手紧了紧,眼圈又开始泛红,放软了声音说:“予年,表姐其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温予年挑眉:“你说。” 李月香立马堆起笑脸,声音放软: “予年,你知道的,我刚到这,什么都没有,布票粮票都没带够,你看你能不能—— 温予年嗤笑一声,扫过她泛红眼眶,语气凉凉地说: “我也刚够用,没多余的借你。再说,咱俩还没亲到能随便借票的地步。” 李月香脸瞬间白了,嘴唇死死抿着,直愣愣盯着他:“予年,咱们可是表亲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温予年脸色一沉,语气透着不耐:“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别在这碍眼。” 李月香咬着唇站在原地,眼眶通,攥着水壶的手捏得发白。 陈国栋回头看向温予年,见他露不耐烦的神色,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走过来:“没听见予年说的话?” 李月香僵在原地,咬着唇红了眼眶,扫了两人一眼,攥着水壶低头走了。 走远后,旁人的目光还黏在她背后。 她步子绷得僵硬,手指死死抓住水壶。 陈国栋看着远去的李月香:“不气了,你歇着。” 说完转身扎进地里,接着忙活手里的活计。 晚上陈家。 陈国栋端着一盆热水进屋。 “来烫烫脚解解乏。”说完蹲下身去拉温予年的脚。 温予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去推他:“我自己来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 陈国栋一把按住他的脚踝,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粗粝的手掌贴着温予年细腻的皮肤。 心疼道:“白天干活累坏了吧,我给你揉揉,你就乖乖坐着别动。” 说着就把温予年的鞋袜脱了,试了试水温刚好,小心翼翼把脚放进热水里,给人洗脚捏腿。 温予年看着他的发顶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自己的脚,力道不轻不重按得正好。 一天的乏意都跟着散了大半,心里暖得发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国栋抬头看他:“舒服不?力道轻了还是重了?” 温予年点头,声音软下来:“刚刚好,你别累着自己,白天干了一天活了。” “不累,伺候我家予年,怎么都不累。”陈国栋笑着回话。 手上力道没松,顺着小腿往上捏, 温予年被按得浑身发软,往后一趟,在炕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身子刚落稳在炕上,外头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国栋,搁家呢没?” 陈国栋应了声,手里活计没停,扬声朝门外喊:“就来。” 温予年连忙坐起身,抽回自己的脚:“你快去吧。” 陈国栋扯过布巾,擦着眼前的脚。 起身,低头凑近,在他嘴上亲了亲。 抓起炕边外衣披上,推门走了出去。 没多时,院外飘来人声。 温予年凝神细听,字句模糊,只捕捉到 “李月香” 三个字。 他抬脚蹬上鞋,正要往外走,脚步声已到门口。 陈国栋推门而入,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怎么了?” 陈国栋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有人告状说你躲懒耍滑。” “队长有没有说是谁?” “李月香” 温予年挑了挑眉:“想着就是她。 她今天找我‘借’粮票布票没弄到,转头就给我们来这么一手。” 陈国栋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沉得很: “你把心放肚子里,队长心里门儿清。 你落下的那点活儿,我都给你干完了,轮不着她在那儿瞎挑刺。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凭啥平白无故给你乱扣帽子,让你受这窝囊气。” 温予年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勾着他的衣角轻笑: “我有撒委屈?反正队长明事理,由她去折腾,折腾狠了我再收拾她。” 他抬手摸了摸陈国栋的下巴,轻声哄:“好了别气了,咱们别跟她置气,气坏了身子犯不上。” 陈国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紧绷的脸色才松下来: “早点歇着吧,明儿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咱上镇子里割点肉,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将人拢进被窝,长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上,气息渐渐缓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收拾妥当往镇子去。 黑市。 “给我割一斤半带膘的,要肥点。” “一斤六两,妥不?” “妥妥的” 陈国栋接过肉,又摸出钱递过去。 “有没有棒骨?给我称一根。回去饨汤喝。”温予年问。 肉贩子笑着应下,又给他挑了一根大棒骨,剁成大块包好。 付完钱,两人拎着东西出了黑市,拐去供销社。 温予年指着的确良问:“同志,这个布怎么卖?” “一尺布票,再加一尺一块五。” “那扯十五尺吧。”说完掏出布票和钱递过去。 陈国栋盯着浅灰色的料子笑:“这色儿老衬你了,你本身就白,穿这贼好看。” 温予年弯着眼睛笑:“扯回去给你做两件上衣,你天天下地干活,衣服都磨破好几个洞了,刚好换新的。” 陈国栋心里一热,刚要开口说自己不用,温予年已经递了钱票给售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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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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