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好我右手用不到,咱俩一人一只,再说了,就半天,没事的。” 刘时清拗不过他,拿起戴在左手上:“那你疼了告诉我。” 陈国栋停了动作。 他旋身快步走近,从怀里摸出缝制好的粗布指套,抬手仔细替温予年套在指尖。 随即摸出叠得方正的粗布巾递过去:“擦擦汗。” 又将水壶递到他手里:“喝点水歇口气,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温予年拿布巾胡乱擦去满脸热汗,仰头对着壶口大口饮水,喉间阵阵滚动。 喝完把水壶放到地上。 温予年拿布巾胡乱擦去满脸热汗,仰头对着壶口大口饮水,喉间阵阵滚动。 喝完把水壶放到地上。 陈国栋又掏出三枚鸡蛋递给他:“吃点补补营养。” 温予年仰头笑着接过2个鸡蛋,一个递给刘时清:“刚好,咱们三人一人一个。” 刘时清连忙笑着摆手,往后缩了缩手:“不用不用,予年哥,你留着吃,我不吃。” 陈国栋目光落在他身上,把鸡蛋塞进他手里,出声劝道:“你吃,我身子骨结实,不用。” “不行,你俩不吃我也不吃。”说完扭着头不去看他俩。 刘时清见他这样,又看了看陈国栋,只好伸手接过鸡蛋,低声道了谢。 温予年脸色缓和下来,拿过另一个的鸡蛋塞给陈国栋。 陈国栋伸手接住,看着他宠溺一笑。 温予年瞅见他这一笑,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忙收回手低头剥蛋。 刘时清一边吃着,一边偷偷瞅着他俩,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先前温予年上次帮过刘时清,往后两人便常凑在一处,脾性对得上,相处格外自在。 刘时清心思通透,早就看清温予年和陈国栋那层不一样的关系。 旁人背后嚼闲话,他从来不当回事,打心底替俩人高兴。 温予年清楚刘时清家里条件差,平时吃饭都节俭,为了给家里省口粮,经常吃不饱。 他平常总会想法帮衬他。 刘时清咽下嘴里的蛋,左右快速瞟了一圈,确定没人往这边看,压低声音打趣: “国栋哥看着人糙,不爱说话,没想到对你这么心细周到。” 温予年耳尖一下红透,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羞恼道:“吃完了就赶紧掰你的苞米,少在这儿贫嘴。” 边上的陈国栋把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没插话,咽下口中的鸡蛋,转身继续砍剩下的苞米秆。 转眼到了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队长吹哨子喊众人歇晌。 大伙纷纷丢下手里活计,三三两两凑到地头树荫底下,席地而坐,掏出自带的干粮啃着,闲扯各家长短。 陈国栋带着温予年找个人少的地方安静的吃东西。 “唉,要说国栋这孩子,打小就就老遭罪了。”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爹就没了,娘俩过日子,穷得叮当响。” “后来他娘为了挣口吃的,上山挖野菜把腿摔折了,落下毛病走不利索,家里日子一下子就熬不住了。” “家里就剩个亲大伯,本以为能帮衬一把,谁知道他大伯就是个惧内的,啥都听媳妇的,一点主意都没有。” “当初他娘治病急用钱,国栋实在没招了,跑去大伯家门口跪着借钱,结果被大伯母一顿数落赶出来,两家直接断了走动。” “他大伯心里其实也想帮,次次都被自家媳妇拦着,不光一分钱不肯借,说话还贼难听。” “亲叔伯的至亲,眼睁睁看着侄子难成这样,愣是不敢吭声,啥忙都帮不上。” “这么多年全靠他自己死咬牙撑着,年纪轻轻就撑起整个家,在外头从来不说苦,啥憋屈事都自己咽肚子里。” 闲言碎语钻进耳朵,陈国栋稍稍愣了下,脸上半点神色没变。 温予年静静听着,心口沉甸甸发闷,满是心疼。 他偏头望向身旁人,望着那副历经世事的眉眼,瞬间懂了他平日所有隐忍倔强。 他没开口言语,悄悄往陈国栋身边挪了挪,默默挨着他相伴。 歇晌时辰一过,众人重新起身下地干活。 忙到日头沉落,天色渐渐暗下来。 地里金黄苞米堆成一座座小丘,砍落的秸秆捆扎整齐,一排排立在田中。 众人浑身酸胀,腰腿发软,个个塌着肩膀,拎着农具缓步往回走, 一路满是倦意,连声轻叹不断。 温予年安安静静跟在陈国栋身侧,慢慢往家走。 两人没说话。 远处村民的谈笑、农具碰撞的脆响,混着晚风刮过苞米垛的簌簌声,飘在半空。 俩人回到家推门进屋。 陈国栋放下农具,转身去拎木桶。 温予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发颤的筋脉,心口一沉。 中午地头的闲话在耳边回响,他心脏疼得慌。 他攥紧陈国栋的胳膊,声音很轻:“你进屋歇着,今天我来。” 陈国栋愣了愣,挣了挣:“我不累,我来,你累了一天。” 温予年抢过木桶,把他推进屋:“你歇着,今天听我 的。” 他不敢深想,一想到陈国栋小时候,那么小就扛起家里的重担他心脏就发酸。 才几岁就求人,连口饱饭都—— 温予年在外吸了吸鼻子,打回水兑好温水,端着进屋。 陈国栋在屋门口等着,见状急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温予年轻轻躲开,抬了抬下巴:“你坐到炕上,今晚我给你洗脚。” 陈国栋依言坐下。 温予年卷起他裤腿,把脚轻放进水里。 “温度刚好不?” 指尖细细揉着脚底老茧: “那时候你那么小,又没人帮你,什么难处都自己憋着,一路走过来,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38章 小鸡炖蘑菇 温予年的声音发闷,指尖微微发颤,摸着那层厚厚的硬茧,眼泪忍不住落下。 陈国栋俯下身,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掌心带着粗粝的温度: “以前那些遭罪日子早翻篇了,自打有你在,压根儿就不觉得苦了。” 温予年仰起头,眼眶红得发胀,额前碎发沾着汗湿贴在皮肤上。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抓住陈国栋的手腕,把额头抵着对方的小腹,闷声说: “以后都有我,我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陈国栋弯下腰,捧着他的脑袋,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痕,低低应了一声:“好,以后你都陪着我。” 屋里静得很,只有窗外虫鸣断断续续飘进来,混着两人轻浅的呼吸。 温予年从他怀里出来,蹲下身垂着眼。 他低着头,用温水一点点擦陈国栋的脚,指腹蹭到他脚底的厚茧,手顿了顿,心里也跟着发沉,说不出的滋味。 他拧干布,慢慢擦着陈国栋脚后跟的裂口,又抹上蛤蜊油,动作轻得很,生怕弄疼他。 转身倒水回来,就见陈国栋靠在炕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温予年挨着他坐下。 他便伸手,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 俩人都没说话。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草木香,裹着两人的呼吸,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 “秋收完事了,地里活儿告一段落,大伙暂时不用上大田了,等队里再派活儿!”队长对着人群说道。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累了大半个月,终于能歇口气了。” “哎,终于能歇歇了。” “就是,累死了。我手都磨出好多血泡,疼死我了。”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一起回家。 他想给他做好吃的,给他补补。 “你歇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陈国栋把工具往墙角一靠,撸起袖子就向灶房走去。 温予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西屋走去。 他拿出包裹放到炕面上打开。 爹娘怕他在外吃苦,特意给他寄来了好些票证,还打了不少钱。 好不容易熬完秋收,能闲下来歇上两日。 这些天国栋哥跟着连日下地操劳,人都熬得瘦了一圈。 温予年心里盘算着,明日去镇上取家里寄来的包裹,正好买些吃食回来给他补补身子。 收拾妥当,他便起身往灶屋去。 “国栋哥,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温予年人还没进灶屋,软糯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紧跟着脚步迈进屋,凑到灶台边,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瞧。 陈国栋正握着锅铲翻炒,闻声回过头,望着他眉眼带笑:“进山逮了两只野鸡。” 一听是野鸡,温予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旁烧火的陈大娘瞧着他这副馋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手里烧火棍轻轻拨了拨灶底柴火,火苗忽地往上窜起,暖光映得她满脸皱纹都柔和起来。 “两只呢,咱自家也吃不完。予年,你去把小刘知青也叫来,一块儿热闹着吃。” 温予年应了声,转身就要往知青点跑去。 陈国栋拉住他:“我陪你一起去。” 温予年笑着点头,俩人并肩往知青点走。 “时清在吗?” “予年哥,国栋哥你们怎么来了?吃了吗?” 温予年笑着摆手:“来喊你去家里吃饭 。” 刘时清连忙摆手推辞:“我刚泡了玉米面窝头,就不去麻烦你们了,你们吃。” 温予年上前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拉,附到他耳朵小声说: “今晚国栋哥炖的小野鸡炖蘑菇,两只野鸡呢,大娘特意让来喊你去吃。” 刘时清笑着,跟着俩人一块儿过去了。 陈大娘看着温予年跟陈国栋你给我夹块肉,我给你夹块,没有说话,拉着刘时清一个劲儿地让他多吃。 饭桌上满满一大锅喷香的野鸡炖蘑菇,就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吃得几个人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 “唔,吃的好饱,我肚子都凸起来了。”温予年摸着肚子感慨道。 陈国栋看着他这副满足的软乎乎模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爱吃下次我还给你做。” 刘时清看着两人的互动闷头干饭。 吃完饭,收拾完刘时清坐了会儿,就识趣地告辞了。 温予年送他出了门,回来就见陈国栋已经烧好了热水,倒在木盆里等着给他泡脚。 温予年靠在陈国栋怀里,摸着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想起这半个月秋收陈国栋总把重活都揽了,心疼得不行。 他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惹得陈国栋一个翻身把他按到了炕上,屋里顿时漫开暖融融的热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