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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到家了,冻着没?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就伸手去接温予年手里的网兜,嘴里絮叨着:“我就寻思这两天该回了,炕早给你们烧得热乎的啦。” 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冻僵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 温予年蹬掉鞋子,挪上了炕。 陈国栋把行李安置好也上炕。 陈大娘端了两大碗热水过来,递到两人手里: “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这就去张罗点热乎饭菜,你俩先歇着。” 温予年捧着热碗,看着陈大娘忙前忙后的背影,抬眼冲陈国栋笑:“还是家好。” 陈国栋坐到他身边点点头,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脚,拉起上衣露出肚皮:“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温予年一愣,随即笑着把脚塞了进去,脚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整个人都跟着暖得发软。 他忍不住蹭了蹭陈国栋的腰,低声叹道:“国栋哥,你怎么这么好。” 陈国栋指尖摩挲着他冰凉的脚踝,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大娘掀门帘进来,正好瞅见这一幕。 温予年忙想把脚缩回去,却被陈国栋按住没动。 他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连后颈都热烘烘的。 陈大娘没多看,把手里的零嘴放到桌上:“你俩先垫吧垫吧,再等会饭就好了。” 说完走了出去。 温予年笑着踢了陈国栋一脚:“你看你,不害臊。” 陈国栋低笑出声,指尖还捏着他的脚踝轻轻揉: “害啥羞啊,我给我对象捂脚咋了。娘又不是不清楚咱俩的事儿,没啥害臊的。” 温予年哼了一声,轻轻踹了下陈国栋的腿,也没使劲。 他懒得收脚,就这么搭在上面,窝在炕上靠着他。 屋里炕暖暖的,他挨着陈国栋,随口唠了几句回老家收拾东西的事,又提了一嘴那块玻璃种帝王绿。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困。 没一会儿,俩人抱着抱着,就这么在炕上睡熟了。 嘎吱一声,屋门被轻轻推开。 陈大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片汤进来。 看着床上抱在一起,和衣而睡的俩人,她把饭放到桌子上: “国栋,予年,起来喝点热乎的再睡。” 俩人迷迷糊糊睁开眼。 陈大娘笑着看着俩人:“冻坏了吧,快趁热吃,暖暖身子,一路上颠得肚子空了吧,我放了勺猪油,香得很。” 温予年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衣服,和陈国栋一人端起一碗面片汤,热乎的汤水滑进胃里,浑身都暖得通透。 面片筋道,撒了点葱花,香得温予年多喝了半碗。 陈大娘坐在旁边看着俩人吃,笑着问: “这趟回老家,一切都顺当不?你爹娘身子都还好吧?” “都好,我爹娘身子硬朗着呢,他们让我替他们向你问好。对了他们还让我给你带了礼物,我给你拿出来。” 陈母拉住他:“不急,明天再拿,先吃饭。” “好。” 陈母继续道:“国栋,你俩回得正好,明儿大队让去队屋,拢一拢工分。” 陈国栋点点头:“娘,晓得了,明儿我跟予年一准去,你就在家歇着。” 陈母坐了一会,三人说了会话,她起身走出屋。 两人吃完饭,陈国栋端着空碗去了灶屋。 温予年躺炕上歇着。 没多久,陈国栋端着热水进来:“坐起来,我给你擦擦脸。” 温予年坐直,仰起脸,眼睛微微眯着。 陈国栋看着他,心里软软的,拿热毛巾一点点擦过他的脸颊。 “好了,挪到炕沿上来,我给你洗洗脚。” 温予年乖乖听话坐过去,脚刚伸到热水盆里,就舒服得眯起了眼,脚趾头轻轻动了动。 陈国栋蹲在炕边,指尖蹭过他发凉的脚背,一点点帮他搓洗,力道又轻又稳,热水泡得脚面慢慢泛出粉来。 洗好后捞出来,随手拿干布擦干净。“妥了,赶紧钻被窝吧。” 说完起身,坐在炕边,把脚放进盆里:“真得劲。” 温予年看着他,笑着踹了踹他的腿:“你不换一盆水吗?” 陈国栋抓住作乱的脚,笑着捏了捏他的脚心:“换什么,你的不脏。” 温予年痒得缩脚,笑得直往炕里头躲。
第71章 算工分 第二天一大早,风雪停了。 日头从云层里露出来,把院里的积雪照得亮闪闪的。 陈国栋和温予年穿戴整齐,吃过早饭,揣上记工的小本子往生产队队屋走去。 路上碰见不少早起的社员,都笑着跟他俩打招呼。 “哥,国栋哥,你俩回来了?”陈根旺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国栋回头:“根旺,这么早就去队屋?” 陈根旺搓着冻红的手追上来,眼睛先往温予年脸上扫了一圈,笑着道: “可不咋地!累扒拉一整年,就盼今天算账呢。予年哥,你俩回老家长趟,捎啥好吃的回来了?” 温予年笑出声:“就你嘴馋,只知道好吃的,给你带了些特产,晚上来家里拿。” 陈根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予年哥好!” 三人一路说着话,没几步就到了队屋。 队屋里早挤满了人,灶膛里烧着一堆柴火,暖烘烘的烟气裹着说话声,闹哄哄的。 温予年进屋,看到刘时清,挤到他跟前坐下,笑着打了招呼:“时清,好久不见,这阵子挺好的吧?” 刘时清抬头看见他俩,忙把身边的位置往里面挪了挪: “挺好的,就等你们回来算工分呢,我估摸着你俩也该到了。这趟回老家顺不顺利?” “挺顺利的,家里一切都妥当,就是路上冻得够呛。晚上来家,给你带了点好吃的。”温予年说道。 “好。” 陈国栋挨着温予年坐下,从口袋摸出揣着的烟,摸出一根给旁边的老队长递过去。 老队长笑着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开口冲他俩道:“国栋、予年,你俩回来得可太赶巧了!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轮到你俩对账了。” 温予年笑着应着:“好。” 屋里柴火噼啪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往灶口蹦两下,暖烟慢悠悠绕着屋梁飘着。 会计就着透亮的天光,慢悠悠磨好墨,把厚厚的工分账本平摊在桌案上,低头吹了吹纸面浮灰,而后清了清嗓子。 喧闹的屋堂一点点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身子,齐刷刷看向桌前,等着按户头挨个对账算工分。 “各位乡亲、全体社员!大伙儿一年到头起早贪黑,都不容易!辛苦一年,今儿总算该结总账了。 下面开始核对全年工分,我念到谁的名字,账目有啥不对的、有疑问的,当场就说,咱现在正式开始!” 温予年老实坐着,安安静静听着会计挨个念人名对账。 闲得无聊时,就偏头跟旁边的刘时清小声唠两句,安分等着轮到自己和陈国栋。 会计不慌不忙,挨着户头核对,念清楚每家的工分数,再算好口粮,把该扣的杂七杂八费用一一减掉。 接连算完几户,不少人听完工分,脸色都不好看,皱着眉凑在一起小声念叨,屋里嗡嗡响。 “不对啊会计,我那天上山砍柴明明出工了,咋平白少了三分工?。” 会计头也不抬,扒拉着账本解释: “你那天半路回了趟家,晚来了小半个时辰。队里有规矩,早退就得扣工分,当天就记上账了。” 那人没话说了,耷拉着脑袋坐回去,一脸的憋屈。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小声议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工分。 没一会儿,会计念到了陈国栋的名字。 “陈国栋,全年出工二百二十天,总工分两千零六十分。” 话音刚落,温予年唰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门儿清,陈国栋这大半年出工最勤快,不管是秋收割麦,还是冬天上山劈柴,从来没偷过懒。 就连下雨天别人躲在家里,他都去队里收拾农具、整理仓库。 之前俩人晚上闲得没事,还对着小本子一笔一笔核对过,明明最少有两千三百分。 差出两百多分呢! 不等陈国栋开口,温予年直接出声:“会计,这工分是不是不对,跟我们记得不一样,是不是算少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会计抬眼看着他:“账本上就记这么多,都是一天天登的,错不了。” “咋错不了?”温予年往前凑了凑 “国栋这大半年几乎满勤,我们自己私下记得跟您记得差了两百多分,您再好好翻翻账。” 陈国栋身子刚往前倾,打算起身搭话。 温予年伸手攥住他胳膊,轻轻一扯,把他按回木墩上坐稳。 一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冻得手上全是裂口。 累得人都瘦一圈了,凭啥辛辛苦苦挣的工分平白无故少了?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他就是看不得陈国栋吃亏!更看不得别人欺负他。 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欺负他。 老队长见状,赶紧往前坐了坐: “予年,先别急。老赵,你再翻翻账本瞅瞅,说不定是漏记了或是哪弄错了。予年你也拿自家本子对对,看有没有加错。” 说着就伸头往账本上看去,眯着眼睛一行行仔细核对。 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问题。 老队长一叹气:“哎呀!老赵你瞅瞅,还真是记错了,是你大意了,这儿,给改过来。” 会计看了眼陈国栋和温予年,慢慢拿起笔,把漏的工分补上,把陈国栋的总分改了过来。 “这回对了,总共两千五百三十六分,这下总没差了吧?” 温予年盯着他:“这才对,每一分都是他出苦力换来的,不能含糊。” 陈国栋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暖意,嘴角悄悄扬起。 满屋人看在眼里,没人出声,心里都明白,温予年看着性子温和,护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对账继续进行,屋里再次响起会计的报数声。 温予年脸色沉了下来。 两百多分的账目,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漏记”? 会计常年记账,细致老练,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前低头记账的会计,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寒意。 这根本不是马虎,刚才他看自己和国栋的眼神就有些不对,是他故意想吞了陈国栋的工分! 他看了看身边的陈国栋,难道国栋哥家里和会计有什么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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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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