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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要反!”江寻的剑“噌”地一声拔出半寸,凛冽的寒光映在宋怀瑾的脸上。 可他脸上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笑得更艳了。 “反?”宋怀瑾歪了歪头,指尖顺着冰冷的剑刃往上滑,轻轻碰了碰锋利的刃口,“江统领,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在选一条更合适的路。倒是你,明明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为什么不告诉萧承泽?是舍不得?还是……” 他顿了顿,往前又凑了凑,嘴唇几乎要贴到江寻的耳边,用气声说:“还是你对我,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江寻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宋怀瑾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手里的粥碗晃了晃,甜腻的粥水洒出来,溅在了两人的衣摆上。 “宋怀瑾!”江寻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别太过分!” 他向来冷静自持,可偏偏对上宋怀瑾,情绪总是无法掌控。 “我过分?”宋怀瑾迎着他的目光,半点不退,眼底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 “江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过分?你守着你的陛下,做你的忠臣,我走我的路,我们各不相干。你现在拦着我,又算什么?” “各不相干?”江寻笑了。 他死死盯着宋怀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宋怀瑾,你告诉我,你的一颗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是皇椅上的萧承泽,是虎视眈眈的赵王,还是他萧景琰?” “这具身体,”江寻的声音更低了,“又被多少人进入过?” 这句话一出,宋怀瑾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猛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江寻的脸上。 江寻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侧脸瞬间红了一片。 宋怀瑾胸口微伏,攥着粥碗的手指泛白,眼底怒意翻涌,却抬眸望着他,淡淡开口:“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第54章 我回来迟了 乞巧节这天,街上的花灯比往年还多,只是灯上描的大半都绕着同一件事——盼边关止戈,征人归家。 巷口扎了一座高高的灯楼,竹骨纸面,没画惯常的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反倒绘了满卷的人间祈愿。 风一吹,纸上的云就跟着飘,像连画里藏了许久的期盼,都要跟着落到人间。 沈临洲站在灯楼下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满城暖黄的灯影落在他眼底,他忽然懂了,这满街的灯火,不止是乞巧的儿女情长,更是人人都在盼着同一场太平,盼着这场仗快些结束,离家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苏文彦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灯的白纸灯,灯身留着素净的空白,是预备着写祈愿的。 他安安静静的,也不催他,只陪着他站着,不言不语。 两人走在临河的石板路上,特意拣了人少的一侧走,替他挡着往来熙攘的人流。 沈临洲身子还没大好,穿了件浅蓝锦袍,外头罩着素色披风,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点下颌。 “前面有卖本地巧果的,裹了桂花蜜,不腻口,要不要去尝尝?”苏文彦的声音放得极轻。 沈临洲没应声,只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两岸的花灯。 看着看着,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定定地望着那盏将军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周遭的吆喝、流水、人声仿佛瞬间退去,他眼里只剩下那盏灯,画的高挺鼻梁、紧抿的唇角、藏着温柔的眉眼,一笔一划,全都是萧景琰的模样。 不止这一盏。 他转开眼,看向旁边的花灯,看来看去,那轮廓、那气韵,翻来覆去,全都是刻在他心底的那张脸。 苏文彦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盏寻常绢灯。 再转头,便见沈临洲脸色苍白,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痛楚,还有压不住的思念。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问。 沈临洲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般:“你看……这些灯上……怎么全都是萧景琰。” 苏文彦的心猛地一揪,他没说半句劝诫的话,只往前半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了沈临洲的眼睛上,挡住了他满眼的灯影。 掌心下,能感受到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那就不看。”苏文彦的声音稳而温柔,没有半分逾矩,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妥帖。 周遭的热闹还在,流水潺潺,灯影摇曳,可沈临洲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温热的黑暗,还有耳边这句轻得像风的安抚。 他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忽然就泄了劲,微微垮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抬手,拉下了苏文彦的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望着河面上飘远的莲花灯,忽然轻声开口,像是问苏文彦,又像是问自己:“如何才能不想呢?” 苏文彦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融在夜色里的灯海,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坦诚得没有半分敷衍:“我不知道。” 他没法教沈临洲怎么忘记一个刻进心底的人,也没法替他抹平九死一生,独守空院的委屈孤寂,更没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那天的灯市,他们没逛多久便回了别院。 沈临洲依旧没什么精神,只是夜里躺下时,没有像之前那样睁着眼熬到天亮,总算靠着枕席,浅浅睡了两个时辰。 …… 三个月光阴倏忽而过,沈临洲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翌日天色微明,他便醒了。 外间传来乳母轻手轻脚哄孩子的声音,正闹着要吃奶。 他披了件外衣起身,缓步走到外间。 乳母正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喂奶,他小脸白白嫩嫩的,小嘴裹着奶嘴,一动一动吃得正香,眉眼已经长开了些,清俊的轮廓隐隐可见。 沈临洲站在旁边,定定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 越看,心口越堵得发慌。 那眉眼,那鼻梁,和萧景琰像了个十成十。 周妈妈端着温水进来,见他望着孩子出神,便笑着上前:“少爷醒了?您看小公子,今日吃得可香了,长得也越来越周正。” 沈临洲没应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长得怎么这么像萧景琰。” 周妈妈没多想,下意识便接了一句:“那是自然,是王爷的孩子,肯定像王爷啊。” 话一出口,她就见沈临洲抬眼,扫了她一眼。 周妈妈瞬间噤了声,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乳母抱着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云宝穿着小小的锦袍,噔噔噔跑到沈临洲腿边,仰着圆圆的小脸,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说道:“阿爹,我长得像阿爹哦!” 沈临洲低头,看向他。 云宝的眉眼随他,清润好看,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一脸认真,像在拼尽全力哄他开心。 刚才还堵在心口的郁气,瞬间就被这声软糯的“阿爹”冲散了大半。 沈临洲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弯下腰,伸手把云宝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是,我们云宝长得像阿爹,阿爹最喜欢云宝了。” 云宝闻言,立刻笑开了,伸出小胖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午后,阿武自外赶回。 他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脸上也蹭破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没有先去包扎,径直穿过院子,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临洲正坐在桌边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阿武那副模样,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怎么又搞成这样 ” “赵王的人又来了?”他问。 阿武躬身行礼。 “公子放心,全都解决了。” 沈临洲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片洇开的血迹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京城如何了?” 阿武下意识地开口:“王爷没有来信,想必是在京中举步维艰——” “不是问他。”沈临洲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阿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了两声,连忙换了个话题。 “京城还是老样子,赵王寻不到兵符,百姓又反他,他一时半会儿也夺不了位。” 沈临洲点了点头,又问:“阿峥呢?可好?” 阿武立即说道:“大少爷如今可了不得,听说都当上校尉了。” 沈临洲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转瞬就收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翻账本,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看字,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阿武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不过粮草还是紧张,前线打仗,朝廷的粮草送不上去,将士们饿着肚子,大少爷信里说,有时候三天只能吃一顿。” 沈临洲翻账本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阿武,“如今这形势,能将粮草送过去吗?” 阿武想了想,“倒也行。找可靠的商队,分成几批走水路,避开赵王的关卡,全部送到江北的大军里去。就是费些周折,但能办到。” 沈临洲点点头。 江南水土养人,土豆长得极旺,足足收了几十石,耐储存,顶饱,蒸熟了就能吃,最适合当行军的粮草。 “山上那些土豆,你全部清点装袋,想办法送过去吧。” 阿武领命,颔首正要退下。 沈临洲忽的唤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叮嘱:“阿武,万事小心,不要再让自己轻易受伤了。” 阿武脚步一顿,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低声道:“阿文也总是这般叮嘱我。” …… 阿武带着几个人往山上运土豆的时候,他走在最前面,身后几个人推着板车,车上码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袋一袋摞得老高。 山路不好走,车轮碾着碎石,嘎吱嘎吱的,时不时陷进泥坑里,要几个人一起推才出得来。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阿武忽然停下来。 前方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立在树影里,衣袍沾了一路风尘,长发比往日长了些,只松松束在脑后。 阿武看清来人,心头一震,脱口唤道:“王爷!” 萧景琰抬眼看向他。 阿武扔了手里东西,几步走向他,萧景琰的声音很哑,问他,“沈临洲……他怎么样了?” 阿武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低下头,不敢看萧景琰的眼睛。 “说话。”萧景琰的声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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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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