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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萧景琰的肩膀,看见一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 沈临洲走得慢,手里拎着一个麻袋,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没有看前面。 秋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沾了些泥点子的衣裳贴着腿,显得人更瘦了。 他走到板车旁边,把麻袋放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 抬眼的瞬间,便撞进了萧景琰的视线里。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短得如同风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便轻飘飘地移开了。 没说话,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重新低下头,转身便要往山坡上走,像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萧景琰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动了。 几步便追了上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敢用力,指腹贴着他腕间微凉的皮肤,能清晰摸到底下突突跳动的脉搏。 “临洲。”他先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沈临洲没抬头,腕间的手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动了,依旧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黄土,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我回来迟了。” 萧景琰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分别的几月里攒下的思念、愧疚、惶然,在触到他温度的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看看孩子。” 这话落下,沈临洲终于抬了眼。 “不用看了。”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孩子没了。” 第55章 身世之谜 沈临洲话音落的刹那,萧景琰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问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临洲用力挣开他攥着腕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一旁的阿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王爷……您也别太难过,好歹……好歹云宝还好好的呢。” 萧景琰猛地抬眸,压着翻涌的情绪:“他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多亏了苏先生日夜照顾,沈公子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日夜照顾?”萧景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阿武半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还在一股脑地往下说:“沈公子刚……刚没了孩子那阵,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苏先生就寸步不离守在房门外,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公子喝的药,全是苏先生亲手一味味调的;公子胃口差吃不下东西,苏先生就变着法子做合口的吃食……就连……就连云宝,苏先生也疼得紧,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文彦。”萧景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把这三个字牢牢刻进心里,随即抬眼,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阿武瞬间就慌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摔了一跤,孩子就……就没了。” “怎么会平白摔了跤?”萧景琰追问。 阿武眼珠子急得乱转,心一横就顺着话头编了下去:“还、还不都是因为您啊王爷!” 萧景琰闻言一愣。 阿武赶紧趁热打铁往下圆,生怕他再追问出真相:“您走的那天,沈公子冒着雨去追您、寻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才……才出了事。” 萧景琰站在原地,他静默了良久,才哑着嗓子,低低说了一句:“是我对不住他。” “王爷,您也别太自责了。”阿武看着他眼底的愧色,连忙劝道。 他下意识想抬手拍拍王爷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想起身份尊卑,终究是讪讪地收了回去。 萧景琰敛了敛翻涌的情绪,又开口问:“沈临昭,可回了江南?” 阿武一愣,连忙摇头:“不曾啊王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兵符,被他拿走了。” 阿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兵符?!” 萧景琰抿着唇,没有应声。 阿武当即就急了,连忙摆手澄清:“王爷!这事沈公子绝对不知情!他半点都不知道的!” 萧景琰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怀疑他。”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沈临昭带着云泽、云舒,还有路清,已经消失了大半年。既然没回江南,他还能去哪?” 阿武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王爷,那您……要留下来吗?” 萧景琰没接话,只转而问:“你们如今住在哪里?” “哦,我们现下都住在苏先生的宅子里。” 萧景琰的眉峰瞬间又拧了起来:“他没有家眷?院子住得下这么多人?” “王爷放心,苏先生是孤身一人,院子宽绰得很,住得下。”阿武老老实实答道。 萧景琰淡淡应了一声“哦”,没再多问,抬步便往山上走去。 阿武连忙回身,冲一旁来帮忙搬土豆的人用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退下山去。 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山间的凉风卷着细碎尘絮涌进来。 沈临洲正用帕子擦着桌沿的积灰,浮尘呛得他闷咳了两声,肩背微微弓起。 他以为是跟上来的阿武,没回头。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身侧,他擦桌子的动作都没半分停顿,连咳嗽都只是压着嗓子缓了过去,仿佛身后站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萧景琰的目光死死钉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半敞的木窗彻底合上,挡住卷着尘的山风,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这里久不住人,灰太重,你身子还没好全,别在这种地方待着。” 沈临洲没应声,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没看见这个人。 萧景琰喉结狠狠滚了滚,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软:“临洲,你跟我说句话。是我对不起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沈临洲终于停了手。 他把帕子随手放在桌沿,转过身。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萧景琰身上,就那么平平地扫过他身侧的墙面,脚步没停,径直往内间走。 萧景琰下意识跟了两步,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沈临洲终于侧了侧脸。 他的眼神很淡,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像看着一片飘过来的落叶,然后平静地侧身避开。 动作轻得没有半分波澜,却划开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出去。” 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见过沈临洲笑,见过他哭,见过他吵架闹脾气,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仿佛他萧景琰,在他这里,已经连一丝一毫牵动情绪的价值都没有了。 “临洲,”萧景琰的声音哑得厉害,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得喘不过气,“孩子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来晚了,我……” “不怪你。” 沈临洲抬手轻飘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自始至终平平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 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全然的客套与疏离:“王爷若是没有别的要事,还请先行离开。这屋子窄小,怕是容不下您。” 萧景琰站在原地,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听着他客气疏离的话,心口骤然一缩,铺天盖地的慌张瞬间将他吞没。 “临洲,等京城事了,我……” 萧景琰的话刚起了个头,声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与期盼,后半句藏了许久的承诺还没说出口,就被沈临洲轻飘飘打断了。 “我们没可能了。” 沈临洲抬眼看向他,字字清晰却不带半分情绪:“日后,无论京城再发生什么,无论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萧景琰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了滚,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你当真……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沈临洲淡淡“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我不信。”萧景琰的呼吸猛地一滞,“你当初费尽心思也要嫁入王府,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我亲眼见过,我不信。” 沈临洲垂了垂眼,长睫掩去眼底最后一丝细碎的情绪,再抬眼时,只剩一片彻头彻尾的漠然。 “那个沈临洲,早就死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萧景琰的心脏。 他看着沈临洲平静的脸,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沈临洲却像没看见他的失态,把剩下的话说完:“我早不是那个一心喜欢你、为你掏心掏肺的沈临洲。” “我是从别的世界,进到了这具身体里。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喜欢,更没有半分执念。” 萧景琰整个人都怔住了,瞳孔骤缩,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你……是谁?”他的声音干得发涩,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沈临洲微微侧过头,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岚上:“我也叫沈临洲。可我,不是他。” 萧景琰看着他的侧脸,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铺天盖地的心疼瞬间将他吞没。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当是沈临洲这段日子受了太多的苦,被逼得疯魔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才会连自己都要全盘否定。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没等沈临洲再往后退半步,他便往前跨了一大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伸开双臂将人圈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他微凉的发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脊背,连呼吸都跟着顿了一瞬。 沈临洲猝不及防被他抱住,眉峰瞬间蹙紧,他几乎是立刻就抬起手,用尽全力抵在萧景琰的胸膛上往外推:“放开!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萧景琰却没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反倒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垂着眼,深深锁着沈临洲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沈临洲,我不可能认错你。”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沈临洲用力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却半点挣不脱,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他心上扎: “萧景琰,你将他赶出王府那天,他便已经死了,跳河自尽了,在河里冻了整夜,连尸骨都凉透了,他早就死得干干净净,再也……” 萧景琰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没再给沈临洲推开的机会。 手上微微加了点力道,不容拒绝地将人重新拉回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腰,把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松开半分。 沈临洲彻底恼了,浑身都绷着劲,手脚并用地去推他、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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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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