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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温辞看沈临洲的眼神里带着点恋恋不舍,对着沈嘉玉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巷子。 沈临洲强撑着发软的身子,靠着墙,死死盯着沈嘉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害我?” 沈嘉玉缓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身:“什么叫害你?我不过是还回来了而已……而且我没有恶意,我不过是想跟你打个赌而已。” 沈临洲喘着气:“赌什么?” “赌萧景琰会不会出现。” 沈嘉玉的指尖轻轻拂过沈临洲汗湿的鬓角,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他死了,可我偏不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你来赌一赌,看看他会不会出来救你。” 沈临洲用尽全身力气挥开沈嘉玉的手,眼里满是恨意:“你有病!” “病?或许吧。不过沈公子,你最好祈祷萧景琰真的还活着。不然……你……” 沈嘉玉低笑出声,站起身。 他的话音刚落,巷子里死寂的空气,骤然被一声极轻的瓦片脆响划破。 沈临洲猛地抬眼,就见头顶废弃的房檐上,一道玄色黑影静立如松,阿武手中的刀已然出鞘。 沈嘉玉脸色微变,刚要抬手,巷口骤然炸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烈马长嘶的声响震得巷壁都似在发颤,尘土飞扬间。 废弃荒宅的破门,忽然被人用尽全力猛地推开,“哐当”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碎了半扇。 苏文彦衣衫微乱,额角带着薄汗,第一个冲了出来,目光扫过地上脸色惨白的沈临洲,瞬间红了眼眶,急声喊他:“临洲!” 他身后紧跟着萧云峥,握剑的手青筋绷起,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靠墙的沈临洲,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灼。 沈嘉玉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彻底敛尽,从齿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不好玩。”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骤然从另一侧的飞檐之上砸落下来,字字裹挟着滔天的杀意: “知道我还活着,又如何?你敢动他分毫,我便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沈临洲循着那熟悉的声音猛地抬眼,萧景琰就立在高高的房檐之上。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嘉玉看团团护住的沈临洲,又扫过房顶上一左一右,整个人落进了天罗地网里,当即气极反笑: “呵,为你倾心的人,还真不少。” 沈嘉玉见状,连忙高举起双手:“我投降。开个玩笑而已,各位别当真。” 他边说边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一点点往巷口退:“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告辞。”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分神去管他。 苏文彦几乎是立刻就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半蹲下身,不敢用太大力气,轻轻扶住沈临洲的胳膊,指尖飞快搭上他的腕脉。 “是软筋散,阿洲,我先带你回医馆,解了药再说。” 他话音刚落,头顶骤然落下一阵疾风。 萧景琰从房檐上纵身跃下,上前一步,抬手就将苏文彦扶着沈临洲的胳膊一把拨开,随即俯身就要去抱人:“我带你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临洲腰侧的瞬间,沈临洲却用攒起仅剩的一丝力气,推开了他的手。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疏离与抗拒,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沈临洲没看他一眼,只越过他,看向刚刚从对面房檐跳下来、正垂手立在一旁的阿武,声音还有些发虚:“麻烦你了,阿武,背我回去。” 阿武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景琰,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他立刻快步上前,稳稳地蹲下身,将后背朝向沈临洲,放低了身子方便他趴上来。 沈临洲还有力气问阿武:“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萧景琰看着沈临洲扶着阿武的肩膀,一点点趴上他的背,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自己。 他盯着阿武的背影,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阴恻恻的。 “阿武……” 第63章 难不成他还能是我家王爷的孩子 阿武直起身,耳畔便响起萧云峥的喝声:“小心!” 话音未落,阿武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猛地旋身,手腕翻转间五指骤然收紧。 尖锐的钉尖瞬间刺破皮肉,血珠顺着指缝砸落在青石板上。 不过瞬息之间,两侧灰瓦屋顶上,数十道玄色黑影如同鬼魅般齐齐现身,巷口与巷尾的退路也同时被人堵死,面覆黑巾的杀手们手持利刃,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将几人困在了方寸之地。 而此刻,数条街巷之外。 小景珩被人重重扔在一间荒院的地上,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为首的黑衣人摘了面巾,皱眉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孩子,越看脸色越沉:“不对。这孩子看着岁数太小,年龄对不上。” 旁边的人凑过来核对了半晌,最终骂了一句晦气,确认是慌乱中抓错了人。 小景珩似乎是听懂了,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本就因抓错人烦躁,被他哭得心头火起,骂骂咧咧地拎起他的后领,径直出了城,随手就把他扔在了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擦出了血,周遭荒无人烟,风卷着草叶刮过,天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小景珩缩在路边,眼泪糊了满脸,连阿爹的名字都哭着喊不完整。 就在他哭得眼前发花的时候,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他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见一个比他还要矮一点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锦袍,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整整齐齐束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男孩见他看过来,也不害怕,蹲下身,小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麦芽糖。 糖块还带着点怀里的体温,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递到了他面前,声音软乎乎、糯糯的:“你别哭啦,这个给你吃。” 小景珩看着那块金黄的麦芽糖,又看着男孩,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男孩也不催他,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面前,等他哭声稍歇了些,才又用那糯糯的声音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是不是迷路了?” 可小景珩还是只会哭,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把面前的泥土都打湿了一小片。 男孩看着他哭红的眼尾和沾了泥土的小脸,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一点点地给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泥污。 可越擦,那张小脸反倒沾得越发花脏。小男孩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软软的笑:“你别哭了呀,你怎么能哭这么大声,你不会说话吗?” 见他仍是不说话只知道哭,男孩便剥开糖纸,把糖块送入他口中,哄着:“别哭了呀,一会儿你的哭声把狼引来啦。” 说着,他朝小景珩伸出一只干净温热的小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大人般的可靠:“牵着哥哥,我带你去找阿爹。” 小景珩望着那只手,犹豫许久,终于怯生生地,将自己的小手,轻轻放进他手中。 男孩当即轻轻收拢手指,攥住他,将他拉起身。 橘红色的霞光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土路上交叠在一起。 而此刻的巷子里,血腥味越来越重。 苏文彦半跪在地上,将人事不省的沈临洲护在身后。 他指尖搭在沈临洲的腕脉上,眉头越拧越紧。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阿武手中的刀劈翻了扑上来的黑衣人,掌心的伤口被震得再次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萧云峥持剑护在苏文彦身侧,招招直取要害,逼退了三面围上来的敌人。 可黑衣人却越来越多,阿武与萧景琰背靠背结成的防线被不断压缩,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 原本悍不畏死的黑衣人瞬间停了手,齐齐收刃后退,躬身行礼。 江寻缓步从黑影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萧景琰身上,慢悠悠地开口:“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再也不敢露面。” 萧景琰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 那日夜深皇宫惊变,萧景琰全然未曾察觉,宋怀瑾竟在京城皇宫暗藏了故国旧部兵力,悄无声息蛰伏在深宫周遭。 殿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燃着,将明未明的光照在萧景琰脸上。 他半跪在地上,剑刃贴着脖颈,冰凉凉的。 宋怀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很是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江寻开口了,声音很低,“他必须死。” 宋怀瑾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萧景琰脸上。 萧景琰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那柄剑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我说了,不杀他。”宋怀瑾的声音比江寻更轻,但却带着决绝。 江寻的手紧了一下,剑刃又贴紧了几分 “为什么?” 宋怀瑾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按在江寻的剑刃上。 刀刃割破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江寻的剑顿住了。 “你。”江寻的声音变了,“他对你,这般重要?” “兵符已到手,大渊皇帝也被我们控制,如今这皇宫,早已是你我囊中之物。” 江寻冷笑:“是吗?” 殿外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寒芒破空而至,直取宋怀瑾心口。 江寻眸色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抬剑格挡,铮的一声脆响,暗器被剑脊磕飞,落在地上弹起细碎的火花。 “走!” 林婉晴的声音自暗影里猝然响起,短促而凌厉。 本已半跪在地的萧景琰起身,身影转瞬便没入殿外夜色之中。 江寻旋身便要追出去,腕间却猛地被宋怀瑾伸手拦住。 他掌心那道伤口仍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缓缓凝聚,一滴、又一滴,轻敲在地面之上。 江寻垂眸落在那片刺目暗红上,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握着剑的手指松了松,长剑缓缓归鞘。 “你竟然也会心软?”江寻问。 宋怀瑾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殿门口。 天快亮了,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线光从云缝里露出来,落在远处的屋顶上,亮得刺眼。 …… 江寻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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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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