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武当即横刀在前,将萧景琰护在了身后。 萧景琰抬手轻轻按住阿武的肩,将人稍稍往后带了半步,抬眼直视着几步之外的江寻,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是破口而出: “江寻,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江寻冷冷掀眸扫了他一眼:“先皇临终前留下秘旨,若你敢拥兵起兵,格杀勿论。” 萧景琰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哑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我皇兄……竟要你杀我?” “江统领!你怕是曲解了先皇的遗旨!”阿武此时倒是头脑清醒,当即反驳,“先皇的意思应该是,王爷若行谋逆之事,再行诛杀!” “可我家王爷起兵,是为了清君侧,救皇上!如今真正挟持君上、意图谋反的人就在宫里,你不杀反护,难道先皇的秘旨,是让你不分忠奸,枉杀护国之人吗?!” 江寻眉峰一蹙,神色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 阿武的话字字句句,竟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那动摇只持续了瞬息,他寒声继续道:“并非只有此事。皇上的身世,你知晓,此等动摇国本的隐患,必当除之。” 萧景琰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垂着眼:“原来皇兄……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阿武再次反驳,“皇上还有什么身世,他不就是先皇的儿子,难不成他还能是我家王爷的孩子?” 第64章 现在的我,是回来好好爱你的 江寻抬眼看阿武,不欲与他再争论些什么,连半分杀意都懒得掩饰:“阿武,你不是我的对手。” 阿武亦无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想杀我家王爷,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刀光再起的瞬间,萧景琰飞快扫了阿武一眼,便急忙奔向沈临洲。 他弯腰将沈临洲打横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脚步不停,只想先带着人冲出这处必死的杀局。 “杀了他们!”江寻下达命令。 阿武嘶吼一声挥刀劈出,凌厉的刀风硬生生将围上来的黑衣人逼退半步。 他与萧云峥背靠着背,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死死缠住了蜂拥而上的杀手。 可萧景琰抱着沈临洲刚踏出去,背后忽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破风之声锐如鬼啸,快得让他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下一瞬,便是锐器穿透骨肉的闷响,冰冷的箭簇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钉进了他的后背。 萧景琰的身子猛地一僵,喉间瞬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箭矢带来的巨大冲力推着他往前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要向前扑倒下去。 可怀里还抱着沈临洲,那点身体本能的倾倒瞬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仅剩的力气将人往怀里狠狠一搂,脊背弯成一道保护的弧度,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护住了怀中人。 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从他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沈临洲的衣襟上,像开了一朵惨烈至极的红梅。 苏文彦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他瞳孔骤然收缩:“温……温辞……” 弓弦再一次震响。 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眉心。 苏文彦圆睁着双眼,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边,江寻的剑劈开阿武的长刀,顺势抹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溅了满地。 阿武到死都保持着拦人的姿势,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江寻的方向。 江寻晚一步赶来。 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温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江寻微微颔首行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再次融入了沉沉的暮色里,悄无声息地退走。 江寻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到萧景琰面前。 萧景琰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都随着失血一点点流失,可他的手臂依旧死死箍着怀里的沈临洲,抬眼看向江寻的眸子里,还燃着最后一点不甘与恨意。 江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手腕翻转间,刀锋快如闪电,只听一声极轻的利刃破风之声,环首刀利落抹过萧景琰的脖颈,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沈临洲恰在此时睁开了眼。 入目最先撞进眼底的,是萧景琰毫无生气的脸,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 他抬眼,便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江寻,不过一瞬,他便读懂了这无路可退的必死死局。 他缓缓阖上眼,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 江寻的刀已经再次落下。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口,一刀毙命。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杀意的风,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沈临昭浑身一僵,抬头便撞进了江寻毫无温度的眼里,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三个孩子搂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埋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江寻的目光,还是精准地落在了萧云舒身上。 他放轻了脚步,朝孩子伸出手,声音放得很缓:“过来。” 萧云舒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他死死咬着嘴唇,拼了命地摇头,往沈临昭的怀里缩得更深。 江寻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真像啊,和你爹长得太像了。” “只是可惜了。”他的目光冷了下来,“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藏好,还是让我找到了呢。” 沈临昭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一步步往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强撑着喝问:“你……你想干什么?” 周妈妈哭着抄起墙角的扫把,张开双臂挡便在他们身前。可江寻的剑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只听一声轻响。 鲜血瞬间溅开,周妈妈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发出,便直直倒了下去。 云宝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萧云泽脸煞白,却还是凭着本能,伸出发颤的手,捂住了云宝的眼睛。 “别看。”他抖着嗓子哄,话没说完,鼻尖一酸,也跟着哭了出来。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找!都给我去找!一个小孩子都能看丢,你们能干些什么!” 沈嘉玉一脚将下人踹倒在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着牙,骂骂咧咧地往外走:“那个小野种,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他脚步越来越急,几乎是跑了起来,扬着嗓子厉声喊:“沈安!沈安!” …… 偏院寂静的房间里,原本靠在床边,眼神茫然空洞的路清,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涣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他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彻底朝着地面晕倒了过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剧情重新加载完成。】 景和七年。 一桩足以掀动朝局的流言,顺着勾栏瓦舍的风,传遍了皇城根的大街小巷。 人人私相议论,说当今端坐金銮殿的少年天子,并非先皇血脉,实为十几年前自缢冷宫的前废太子所出。 而这桩滔天流言的源头,竟是三王爷在天下楼醉酒后的一句疯话。 本是席间听书人讲先皇与废太子的旧年公案,他口无遮拦的一句戏言,被有心人借题发挥,不过三五日,便闹得满城风雨。 纵使京兆尹与禁军联手弹压,抓了十几个散播流言的说书人与闲汉,明面上的议论渐渐熄了,可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却夜夜难安。 那些压下去的私语,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尖,越拔越疼,越想越疑。 御书房内,檀香燃得幽幽,户部尚书林台躬身立在御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少年天子斜倚在雕龙宝座上,明黄龙袍垂落满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御案,开口时语气听不出喜怒:“林爱卿,你跟朕说实话,这桩流言,到底是怎么起的?” 林台躬身拱手,一字一句如实回禀:“回陛下,源头是三王爷日前在天下楼的失言。那日是摄政王府的沈侧妃,带三王爷前去玩乐,恰逢席间说书人讲先皇与前废太子的旧案,三王爷……酒后失言,才落了话柄。” “依臣看,不过是小儿醉酒的一句戏言,当不得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戏言?” 话音未落,少年天子忽然坐直了身子,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可这天下,有的是人会把这戏言当真。” 他指尖重重叩在御案上,语气里翻涌着压了许久的戾气。 “又是这个沈临洲。朕记得,他刚入摄政王府那日,朕亲自过府贺喜,皇叔仗着辈分不跪朕也就罢了,他一个区区侧妃,也敢立在一旁,连屈膝都不肯!” 林台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劝慰,皇上却忽然抬手,径直止住了他的话头。 话锋陡然一转,少年天子的语气竟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林爱卿,朕记得,婉晴,今年已二十有五,早过了婚嫁的年纪,至今还待字闺中吧?” 林砚心头一跳,躬身垂首回道:“回陛下,小女性子执拗,一直不愿嫁人,是臣教女无方。” “不是教女无方,是婉晴有大才,寻常凡夫俗子,配不上她。” 皇上微微颔首,语气里的恳切更甚,“林大人,你是先皇留给朕的托孤重臣,满朝文武,朕最信的人是你,最放心的,也是你的女儿婉晴。”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朕想下旨,将婉晴指给摄政王,做摄政王府名正言顺的正妃。” “……等她进了府,替朕盯着王府里的一举一动,找个万全的时机,把那几个……碍眼的钉子,一一替朕除了。” 林台猛地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想拒绝,可对上少年天子那双深不见底的冷眸,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躬身垂首,再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书房内,阿文阿武躬身立在书案前,头垂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半晌,还是阿文硬着头皮率先开口:“王爷,今日侧妃又去了天下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侧妃与楼里一个伙计相谈甚欢,那人当着侧妃的面说,要带他离开王府,远走高飞。” 书案后,萧景琰握着狼毫的手骤然收紧,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深色渍迹。 他缓缓抬眼,眸底翻涌着暗潮:“他怎么说?” 阿文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妃……看起来是喝多了,醉里说……说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再……再与王爷……同处一个屋檐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