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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萧景琰去东跨院看云宝。 穿过回廊,他刚踏进院门,就看见了沈临洲。 他抱着云宝,正站在廊下晒太阳。 云宝窝在他怀里,小小的手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沈临洲低头听她说,唇角微扬,眉眼温柔得如暮春晚风,轻软又醉人。 他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料子正是前几日萧景琰特意送去的新衣。 沈临洲嘴上说着不喜,今日却偏偏穿在了身上。 那浅蓝清润如水,衬得他肌肤胜雪。 阳光自廊檐斜斜洒落,轻轻覆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连发丝都泛着浅淡的光,一眼望去,竟似画中走出来的人。 萧景琰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一时忘了迈步。 云宝先看见了他。 她伸出小手,软软地喊了一声:“父王!” 沈临洲抬起头,目光与他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萧景琰忽然想起那封信。 自当处置……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 “父王!”云宝又喊了一声,小身子在沈临洲怀里挣了挣。 沈临洲抱着她走过去,在萧景琰面前站定。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萧景琰伸手把云宝接过来。 云宝趴在他肩头,小手摸着他的脸:“父王,阿爹今天穿新衣裳了,好看吗?” 萧景琰的目光又落在沈临洲身上。 “……好看。”他说。 沈临洲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两人站在廊下,一个抱着孩子,一个立在一旁,谁都没再说话。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石榴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萧景琰望向沈临洲,只觉此刻光景,人间难得。 回到书房,萧景琰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站起身,推开门。 “来人!” 下人匆匆赶来。 “那封信,”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急,“送出去了吗?” “回王爷,已经送出去了,这会儿怕是……” “去追。”萧景琰打断他,“立刻去追,追回来。” 下人愣住了。 “快去!” “是。” —— 二房的院子里,柳姨娘正坐在正厅喝茶。 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跪在她面前:“姨娘,查清楚了,云宝小姐中毒一事,是奶娘和王太医干的!” 柳姨娘手中的茶盏一摔。 “奶娘?”她放下茶盏,眼睛眯了起来,“哪个奶娘?” “就是……就是一直贴身照顾小姐的那个,姓刘的那个!” 柳姨娘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柳姨娘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还在东跨院……” “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婆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奶娘便被两名粗使婆子押着拖进正厅。 她梗着脖子,一边挣扎一边厉声叫嚣:“抓我作甚?王爷既已发话饶过老婆子,你们竟敢违命!” 柳姨娘只居高临下冷睨着她,她缓步上前,绕着奶娘徐徐踱了一圈,猝然抬足,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肩头。 奶娘猝不及防,被径直踹翻在地,痛呼一声。 “王爷饶你,我却饶不得你。” 柳姨娘抬脚又是狠狠一脚:“你是贴身照料小姐的人,她吃的喝的,哪一样不经你手?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加害于她!” 奶娘趴在地上,“你……你,等我禀告王爷,治你死罪!” 柳姨娘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禀告王爷?便是王爷在此,今日我也定要办了你!” 奶娘被扯得生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于撑不住了:“是……是王太医……他让老奴在小姐的汤里放东西……老奴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啊……一切都是王太医的错啊!” “你是小姐的奶娘,从她出生就跟着她,日日贴身照顾。小姐叫你一声嬷嬷,把你当半个亲人。结果呢?几百两银子,你就把她卖了。” 她蹲下身,看着奶娘的眼睛。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奶娘抖得说不出话。 “这是背主。”柳姨娘一字一顿,“你是卖身进府的奴才,背主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 奶娘尖叫起来:“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 柳姨娘站起身,挥了挥手。 “拖下去,打四十大板。打完了,绑到院子里跪三天,让府里所有人都看看,背主是什么下场。” 她转身,看向厅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 那些人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柳姨娘慢慢走过去,在她们面前站定。 “都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府里,谁要是敢有二心,敢动不该动的心思,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消息传到正院时,沈临洲正在给云宝喂药。 周妈妈在一旁小声把二房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四十大板,打完还要跪三天……柳姨娘这回是动了真怒了。” 沈临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微微皱眉,“柳姨娘怎么会管这件事?” 周妈妈给他解释,“柳姨娘跟二老爷至今未有一儿半女,本就心有缺憾,故而格外疼惜咱王爷亲生的小姐,如今听闻有人敢暗害小主子,她自然是要出头护着的。” 沈临洲轻叹一声:“柳姨娘也是个可怜人,这二王爷又是个痴傻的。” …… 书房内,桌边堆了七八个纸团。 萧景琰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今天沈临洲穿的那件衣服。 沈临洲说不喜欢,可今天却穿了……他明明是喜欢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琰睁开眼,看见信使站在门口。 “王爷,信可写好了?”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说:“今日不送了,你先下去。” 信使愣了一下,躬身退下。 此时,一个暗卫匆匆走进书房。 “王爷,”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个信封,“您命人全城寻访擅解毒的医师,今日有人送来了这个。” 萧景琰接过信封,拆开来看。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写着药方的小笺。 他先取过那封信,封面上只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沈公子亲启。 萧景琰眸色一沉,伸手便直接将信封撕了开来。 【非沈公子本人查看,谁看谁小狗。】 萧景琰:“……” 【临洲,听闻府上小姐身中奇毒,在下略通医理,偶得一古方,或可解此毒。 药方附后,药材配伍、服用之法皆已写明。 服药后会有反复发热、呕吐之状,此乃药力驱毒之兆,不必惊慌。 此药方得来不易,原不该轻易与人。 但念及小姐年幼无辜,与沈公子一见如故,故献此方。 另,此方中有几味药材颇为珍稀,寻常药铺难寻……在下已在天下楼备妥,只等沈公子亲自来取。 路清拜上。】 萧景琰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路清? 那个商人? 他怎么会知道云宝中毒的事?又怎么会有解毒的方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放在一旁,又拿起那张药方看了看。 他把药方递给暗卫:“拿去给苏文彦看看,问他这药方可有用。” 暗卫领命而去。 第11章 天生就会这般勾引人 没过多久,苏文彦匆匆赶来。 他拿着那张药方,仔细查看。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说话,开口问道:“怎么,这方子不能用?” 苏文彦并未应声,只将手中药方又细细看了一遍,才缓缓道:“王爷,可否容我回去仔细斟酌参详?毕竟是给小姐用药,半分差错也出不得。” 萧景琰点了点头,道:“尽快。” 苏文彦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把那药方摊在桌上。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为了配出解药,托人找来的蚀骨散。 他倒出一点粉末,犹豫了一瞬,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他开始吐血。 周妈妈来送茶点时,看见他捂着胸口伏在案上,嘴角全是血,吓得差点把茶盏摔了。 “苏先生!您这是——” “别声张。”苏文彦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撑着一丝笑,“我没事……帮我倒杯水……” 周妈妈手忙脚乱地倒了水,看着他服下另一颗药丸,将他扶到床榻之上。 夜晚,他发起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吐了四次,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整个人缩在床上,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 周妈妈守在门外,硬是守了他一夜。 天亮时,门开了。 苏文彦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底有了光。 “这药方……能用,副作用虽大,但确实能解毒。” 周妈妈愣住:“您……您这是……” “我自己试过了。”苏文彦笑了笑,“现在我知道该怎么给云宝用药了。” 周妈妈心头大震,万万没料到苏先生竟会亲身试毒,险到这般地步。 苏文彦又轻声叮嘱:“此事……不必告知沈公子。” 苏文彦又花了半日时间,改良了药方。 他把药量减了三分,又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把副作用降到最低。 到了晚上,他开始给云宝用药。 云宝服用过后还是出现了发烧,呕吐症状,但已经要轻了许多。她窝在沈临洲怀里,哼哼唧唧地哭,沈临洲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性命是保住了。”苏文彦对沈临洲说,“但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得慢慢来。这个药方一日都不能断,至少要连服半年之久。” 沈临洲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这药……好抓吗?” “其他的都好说,但其中有一味‘九节菖蒲’,极其珍贵,寻常药铺里根本没有。我翻遍了府里的药材,也只够三日用量。” “无妨,将此事禀告给萧景琰,王府家大业大,不缺这点药材。” “嗯,沈公子放心。” 沈临洲看着他说道:“苏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您……” “沈公子……王妃不必谢我。”苏文彦摇摇头,“这药方,是王爷给我的。” 沈临洲愣住了。 萧景琰? 沈临洲把云宝交给周妈妈,起身去了书房。 人不在。 门口的侍卫说,王爷被急召入了宫,还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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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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